第三章 这是羞辱还是挑衅？

沈枝蔓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的目的，尽量扯出一抹笑来，“夫君有什么忌口，不如在这里直接说了，免得到时候我犯了什么忌讳，大家都闹得不开心。”

对于沈枝蔓来说，比起丈夫，谢珩清更像是掌柜，而她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伙计而已。

所以对于他方才拒绝喝茶的话，她心里也没有半分波澜。

谢珩清指尖转动着茶盏，想了想，这才道：“我不喜甜和辣，除此之外，应当是没有了。”

话落，他便继续打量着周围的布置，见不少地方多了许多女子用的东西，也只是稍稍蹙了下眉，却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从博古架上拿起鹤鹿同春如意瓶，仔细端详后，确认是自己要找的东西转身就要离开。

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妻子试探的声音，“明日我要回门，夫君有空吗？”

谢珩清停下脚步，思忖了下，这才缓缓开口道：“应该会陪你回门，晚上不必等我，你先歇息就是。”

话落，他便径直离开了。

见人已经走远，沈枝蔓那紧绷的神经立即松懈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把祖宗送走了。

她舒舒坦坦地靠在扶手椅上，语气轻快，“银翘，你同厨房的人说了吗？”

银翘欢欢喜喜地开始报起了今日的晚膳菜谱：“小姐，今日的晚膳是蟹酿橙、樱桃肉、水晶脍、酱汁肘子配一碟杏仁豆腐，屠苏酒为饮这些吗？可有错漏的？”

沈枝蔓极为满意地点点头，“都齐了，就这些。”

……

月上柳梢头，待临近亥时，谢珩清这才从满是大理寺刑案的批章中抬起头来。

他才打算将那封抽屉里用红蜡封印的信封，正打算将其拆开，外头却传来了通报声，“大太太来了。”

他只好将那封信重新放回原主。

门被推开，姜氏跨门而入，身后的嬷嬷提着食盒紧跟其后。

“我的儿，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待在书房里？”

谢珩清将紫狼毫笔搁置在笔架上，“母亲怎么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姜氏朝周围看了看，见自家儿子还是那副冷淡疏离的神色，不禁抱怨道：“你

看看你娶的这媳妇儿，真是中看不中用，光那张脸好看了。

自家丈夫都在书房里忙成了这样，也不知道送些宵夜来。不仅如此，还在厨房里点了不少吃食，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是苛待了她。在乡下庄子里头待了那几年，也不知道规矩有没有学全。唉，到底是不比蓁蓁啊，要是你师父还……”

“母亲。”谢珩清径直打断了姜氏，嗓音发凉，“我和她没可能。”

姜氏见他面沉如水，明显是动怒了，这下也不敢再提起叶蓁蓁了。

倒不是因为她和自家这儿子生疏，而是因为谢珩清身上的气质实在太像自己过世的父亲了。

她父亲做了一辈子的清官，受万民爱戴敬仰，是实实在在的父母官。

可也正因如此，她那父亲严于律己，对待她亦是严苛至极，不可攀比，不可穿金戴银，举止要有度，族中子侄皆惧他。

没想到，父亲走了，这又来了个治她的逆子。

谢珩清发起脾气来，她是领教过的，说一不二，甚至那眼神朝她扫过来时都吓得半死，和她那老父亲附身了一样。

见自己儿子不同她一条心，难免有些不满，她没好气道：“冤孽。”

越想越不舒服，她索性起身，将食盒里的参汤往桌上一撂，“我就不管你了，你那媳妇儿让她好好学学规矩，免得日后出去，丢份儿！”

话落，她便甩着绣帕离开了。

谢珩清指尖轻轻敲击在桌面上，他侧眸朝着身侧的贴身长随，“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长顺这才将沈枝蔓点的那些菜都说了出来，毕竟按照这样的吃食不像是大户人家该吃的晚膳，平日里一人用膳都是三荤一素一汤，可沈枝蔓明显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谢珩清听完，也只是勾唇笑了笑，随即便继续提笔批阅公文。

长顺有些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小的去同世子妃说一声？”

谢珩清淡淡道：“不必。”

——

翌日，沈枝蔓起了个大早，她下意识摸了摸床榻，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朝着银翘望了过去，“世子昨日整夜未归吗？”

银翘摇摇头，搀扶着她起身，“听闻是有事，所以不回来了。

”

话及此处，她难免有些担忧起了今日回门的事情，“不如奴婢派人去问问世子爷？”

沈枝蔓倒也算是心平气和，“他不是说会看情况吗？再等等吧，先梳妆。”

“是。”

待装扮好后，她这才让银翘将回门礼装在马车上，才刚刚准备踏出府门，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身后看了看。

细雨纷纷，将整座大宅子都笼罩了阴雨之中，除了正在忙着洒扫的家丁，便只剩空茫一片。

她提裙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水珠，不禁轻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那边管理府里大小事务的李管家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满是歉意地笑道：“世子爷派小的来告知夫人一声，手上有急事，恐怕得晚些才能回岳家。”

沈枝蔓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浅浅笑道：“我知道了。”

话落，她便拉着银翘走入了马车里。

银翘几乎是瞬间红了眼，她都不敢想自家小姐到时候独自回娘家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况且，独自回娘家就是普通人家里头也是件极为少见的事情，那意味着夫君并不看重这位新妇。

“世子爷这做的也太过分了，这样重要的日子竟然还……”

“银翘。”沈枝蔓直接出声打断了她，“隔墙有耳，他到底是主子，要是被定国公府的人听到了，你觉得到时候会只是罚你半月例钱就能结束的吗？

非也，这样的大家族规矩多的都能压死人，而我到时候恐怕也会被指责，说我御下不严，才会让你说话没个把门的。我们已经不在乡下庄子了，说话得小心些。”

闻言，银翘也立即垂首，不再吭声了。

很快，马车便朝着孟府的方向赶去。

由于国公府的赶车的小厮是个极为有经验的，故而这一路上，都是极为稳当的，沈枝蔓不仅能在小几上吃茶，还能看看上面的书。

只是在她准备翻开书里的内容时，耳边传来了银翘的惊呼声，“小姐，你快看——”

沈枝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立着一道修长挺直的人影，那人缓缓侧过身来，是谢珩清。

他穿着一袭石青色竹叶纹长衫，手执桐油伞，而他的伞下是叶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