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坐成一排后，一人发一个破碗

郑月儿推开了篱笆墙门，向前张望着——其实她想敲门来着，但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没什么意义，也就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请问有人在吗？”她清脆的声音在小院子里响起。

很快，屋里的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手拄着拐棍，另一手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搀扶着，两人步履蹒跚地走出来。

老头眼神似乎不太好，眯着眼瞄了好几眼才锁定郑月儿，脸上带着疑惑问道：“姑娘，你是……？”

郑月儿看着这对爷孙俩——朴实得不像话，都是一身粗布麻衣，身上大一块小一块的补丁诉说着生活的清贫。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向前两步：“老人家您好，我是东土大唐来的，去西天取经的。今天路过您这儿，天色已晚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宿一下？”

老头儿一听这小姑娘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又仔细瞅了她几眼，见她文文静静、长得又好看，忍不住说道：“你这女娃子才多大年纪，就敢去西天取经？那么大老远的，跋山涉水不说，路上还很多危险……”

老头家看着挺心疼她，心里还想：这唐王是怎么想的？

郑月儿像个小辈对长辈那样说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几个徒弟，他们在门口等我呢。”

“哦……”老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快叫他们进来吧。”好像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郑月儿感激道：“谢谢老人家！”然后转身小跑几步到门外，把那几人都引了进来。

众人一进小院子，老头身边的小孩立马往他身后躲。

郑月儿看出小孩的害怕，就招呼几位大神挨个在小院子的木板凳上坐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虽然没有猪八戒那丑陋嘴脸，孙悟空的形象也更接近人类，那两位更是大帅哥——但在这个时代，生人对小孩子来说都是陌生的，害怕也很正常。

老头见一大帮子人走进来，还带了一条大黑狗，一个个身高马大、威武不凡，心里也有些怯怯的。

好在那个自称“师父”的小姑娘把几个特别显眼

的徒弟安排坐下，老头的心似乎安定了不少。

“几位先坐啊，老汉去给你们弄些茶水。”老头说道。

郑月儿赶忙站起身笑道：“那谢谢老人家了。”

然后转过头，看着几位难得配合的大神都坐在那儿没动——特别是哪吒，她很欣慰啊！

“多谢几位配合！以后西天路上，这种场合会比较多，大家就辛苦一下哈。”

郑月儿这样子哪像师父啊，简直就像个和事佬、受气包、怂货。

哪吒“切”了一声，不屑道：“你以为小爷啥都不懂啊？”

郑月儿赶紧给他竖起大拇指：“是是是，你最懂了！”

哪吒听着这话怎么觉得有点别扭呢？郑月儿应该是夸他的吧？他这么想着。

没过多久，老汉就端着一壶茶走了出来。

那小孩手里拿了几个破了缺口的瓷碗。

郑月儿见小孩还是有些局促，上前一步笑着蹲到他面前。

小孩见她倒不怎么害怕，郑月儿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弟弟，谢谢你。”

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碗，给在座的几人一人发了一个。

这老汉太穷了，家里能有几个破板凳已经不错，想要桌子？门都没有。

所以那几个人坐成一排，一人手里被发了一个破空碗。

这画风……怎么看都有些不对。

哪吒嫌弃了一下，想扔掉。

杨戬也觉得不太自在。

只有孙悟空挺老实。

郑月儿很想白他们一眼：看看蹲在地上的哮天犬！都没它的份儿！

她看了哮天犬一眼，又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没办法，谁让它现在是狗的形状，不是人呢？

哮天犬也知道这么个情况，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默默低下了头。

那老汉见郑月儿这么个举动，也就上前一步，给靠得最近的哪吒倒茶。

哪吒本来嫌弃的神情，立马变得别扭起来——老汉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利索，手更是直哆嗦，倒出来的茶洒出来不少。

他搁那儿晃，哪吒就

拿着碗在后面追。

郑月儿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

她赶紧上前接过老汉手里的茶壶，笑着说道：“谢谢老人家，我们自己来吧。”

然后呢，郑月儿看着哪吒碗里的水倒了一半、洒了一半，赶紧再给他添一点。

哪吒白了她一眼，然后喝了起来。

郑月儿又给杨戬倒水——她这个做师父的，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啊！

整天就是伺候徒弟呀……

杨戬将碗端得正，郑月儿也倒得好。

说是茶，其实就是白开水——穷人家哪有茶叶泡呀？

看着哪吒那么狼狈，杨戬心里舒服了。

他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接过破碗往嘴上稍微抿了一口，姿态优雅从容——尽管和他手里的破碗一点都不搭配，但那又怎样？保不齐人家气质好啊！

轮到孙悟空了，郑月儿觉得他是最乖的。

孙悟空端端正正地端着碗，郑月儿给他倒了水，他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郑月儿很想给他点个赞：果然还是她的朋友最靠谱——尽管他现在已经想不起她了。

她刚把茶壶拎起来，就瞟见哮天犬不知何时已经把自己的狗盆拿了出来，放在地上——一个白色陶瓷的，挺大。

郑月儿只是见过，也不知道平时哮天犬把它藏在哪儿。

但人家毕竟也算是神仙嘛，收拾一个狗盆应该不在话下。

而且看哮天犬那骄傲的样子，明显觉得自己的狗盆比那几个人手里的破碗强多了呀！

郑月儿也不耽搁，赶紧给哮天犬把水满上。

这么一圈服侍下来，才算收工了。

郑月儿刚站起身，就有一个小破碗递到她面前——一只小胳膊举得高高的。

她赶紧接了过来。那小孩笑着跟她说：“姐姐，你也喝水。”

郑月儿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手接过小男孩递来的水，另一手把茶壶放在旁边的木板凳上，然后蹲下身子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谢谢小弟弟。”

小男孩也咧开嘴笑，回了一句：“姐姐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