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孙悟空不认识她了

一条宽阔的阳光大道上，郑月儿骑着马，身后跟着杨戬、哪吒，还有一条黑狗。

这一次，她走在了最前面——因为心里激动：前面不远处就是五指山了，她就要和孙悟空见面了！

分开那么久，不知道孙悟空有没有生她的气？

脑海里像电影回放般，一遍遍浮现两人闲聊时的美好时光，聊到开心时哈哈大笑的惬意。

哪吒将乾坤圈变小套在手腕上转着玩，看着郑月儿一改之前的“乌龟速度”、骑马疾驰的样子，歪头对杨戬说：“杨戬，你有没有发现，郑月儿积极了不少？”

杨戬慢悠悠走着，一只手落在哮天犬的狗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不答反问：“她积极一些不好吗？”

哮天犬被摸舒服了，“汪汪”哼唧两声。

哪吒听到这话倒来了精神，将变小了的乾坤圈往空中一抛，一手抓住，圈便在掌心消失不见：“她应该是感觉到小爷法力无边，有小爷护送定万无一失，所以心里不怕了，就想着赶紧取完经，好替小爷做事吧！”

“哈哈哈！”杨戬突然大笑出声，弄得哪吒一脸懵。

随即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柄火尖枪就杵到了杨戬喉结处。

杨戬破天荒的居然没生气，笑着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慢慢将根本没使什么力道的火尖枪拨到一旁：“郑姑娘这样子，明显是跟孙悟空熟识。你看不出来吗？跟你哪吒，好像没半点关系吧。”

“你……！”哪吒气急败坏，又将火尖枪举了起来。

杨戬倒是难得好脾气：“好了，收起来吧。前面，要看一场‘感人肺腑’的好戏了。”

“就是就是。”哮天犬低声附和，还斜了哪吒一眼。

哪吒那暴脾气哪能忍？他咬牙将火尖枪往前一伸——一枪就捅在了哮天犬屁股上。

“嗷——！”一嗓子，哮天犬疼痛的嚎叫响彻云霄。

下一刻，火尖枪被三尖两刃枪挑开了。

杨戬语气依旧平静：“哪吒，没听说过‘打狗也要看主人’吗？”转头又对哮天犬道，“你也要收敛些。狗仗人势，有时候并不好。”

——哪吒明显生气了，哮天犬还敢火上浇油，杨戬默许这一枪，然后再出手也算给双方都出了口气。

哮天犬哭丧着脸：“主人，我知道错了……”

那边哪吒的气也消了大半。

两人一狗闹了一番，再看郑月儿——已经快看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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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月儿把马骑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快点见到孙悟空。

山脚越来越近，熟悉的场景让她心安——她来来回回在这里，也有几百年的时间了。

可越到跟前，她反而越不敢走了。

不知为什么，此刻她眼睛发红，酸胀得厉害。

终于，山脚下一个“杀马特”造型映入眼帘——孙悟空还和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

郑月儿眼角擒着雾气，嘴角却咧开笑。

她利落翻身下马，连马都来不及拴，直接奔着孙悟空跑了过去，嘴里喊着：

“大圣！大圣！”

再说孙悟空。

在他们几人还未靠近时，他就感应到了杨戬和哪吒的法力，知道有人来了。

等到真正看见人，他倒没想到会是个身穿浅黄衣裙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看到他十分激动，像是久别重逢一般——可孙悟空看了又看，哪怕动用了火眼金睛，在没发现这小丫头有半分法力的同时，也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她。

郑月儿已经激动地跑到他身边，却发现了孙悟空眼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所有激动霎时凝固，慢慢蹲下身，认真看着孙悟空——就像当年她蹲在那儿跟他讲话一样。

“大圣。”她又叫了一声。

孙悟空见人都蹲到面前了，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认识俺老孙？”

五百年了。

除了刚开始山下有小孩给他送过几个桃子，他就一个人被关在这里。

天庭那些人的虚情假意，他心里都懂，所以对再来献殷勤的，只有讨厌。

而这一句话，却像给郑月儿打了个惊天响雷，震得她石化当场——

孙悟空不认得她了。

郑月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她和孙悟空相处的过往在脑中飞快闪过，眼角终于忍不住挤出一滴眼泪。

“滴答。”

泪珠正好落在孙悟空半搭在外面的手背

上。

温热的液体滴在皮肤上，有种异样的灼热。

孙悟空猛然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哭了——那眼神里的痛楚毫不掩饰，让他看了也有一丝不忍。

他紧抿着唇，努力回想，可终究一无所获。

郑月儿努力压下内心翻涌，颤抖着唇问：“你……不认得我了？”

孙悟空很自然地摇头。

他看着眼前伤心的小姑娘，心里有种微微的、刺痛的难受。

他很想点头，但他确实不认识。

郑月儿眼角还挂着泪，却扯起嘴角，努力展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颊：“没关系……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

孙悟空的一系列表现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郑月儿忽然想明白了：她换了身份。

她不再是那个烧火的小仙娥，而是西天的取经人。

在灵山时，如来佛祖那一番操作……或许正是在修改她的命运，抹去她仙娥的身份，重新定义为“取经人”。

所以，孙悟空不认识她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那又如何呢？

事已至此，最起码孙悟空会一路护送她西天取经——那他们，再认识一次就好了。

又或许，等到机缘到了，孙悟空就会想起来呢？

郑月儿擦干眼泪，直接坐在了地上——就如同之前她坐在孙悟空面前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低头在自己的小布包里翻找着。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小丫头怪异的举止，一时琢磨不透，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见她不知在找什么，然后一只白净细嫩的小手伸到他面前——

掌心躺着两块糕点。

孙悟空抬头看向那小丫头，她正努力笑着。

“这个是给你的。”

郑月儿将手伸在半空中，孙悟空久久没接。

她心里越来越惶恐，却执拗地保持姿势不动，紧抿着唇，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望着他。

孙悟空从头到尾都是莫名其妙的——但这小丫头，偏偏能牵动他的心。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从她掌心接过了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