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等你妹

今天，荀欢起得有点晚。女同学都洗涮完了，荀欢才爬起来。因为昨天晚上刷了几道数学题，做起来就停不下笔，题目的难度有点大，不过做起来却更有兴趣，以至于刷到很晚也不自知，最后不知道挨到多晚，也没有看时间，每次做作业，荀欢都不想看时间，又到几点了，又到几点了，那样的话，很消磨人的意志，所以，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每天例行的早跑步，荀欢感觉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没有什么精气神。两分钟的时间沉糜过后，跟着大部队跑了一圈，荀欢突然就开始满血复活。用力的蹬开两腿，荀欢忽然想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点。这样，就能够将昨晚的倦怠抛却得无影无踪的。

荀欢，跑这么快呀？

背后面有人叫自己！这个声音特别的熟悉。荀欢回过头，王小勤那张标致的圆脸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同前。几个月时间不见，王小勤竟然长高不少！

荀欢都有些吃惊了，天呀，这是淋了尿素了吗？王小勤完全没有理会荀欢的惊讶，他跨前一步，跑到了荀欢的左边，保持一定距离后，跟荀欢并排跑着。

听说，你昨天晚上遭遇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是真的吗？王小勤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事，荀欢不知道他指的哪一件事？

就是，昨晚，那个口……口……的事！王小勤觉得说起来有些难为，就只好用这两个字眼代替。一只手停在半空中比划着。

荀欢一惊，这么私密的事，只有宿舍里的人知道，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王小勤的耳朵里呢？真是，荀欢生气地用力跺了一下脚。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哪个叛徒出卖了我？荀欢连珠炮一样，一连提了几个问题。

哪个说的重要吗？我们的圈子就这么小，总有人会知道。王小勤一点也不示弱，反而强词夺理。

哦，那么，现在，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想怎么样呢？开心吗？又可以给我多加一条罪名吧？可以全部都不理我呀，我也不在乎了。荀欢发觉，自己说出来的话，跟自己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能怎么样呢？昨天晚上，我们几个男生就出去了，并且找到了那两个坏蛋，给了他们一顿狠揍！王小勤说完，不知道是在邀功，还是在显示自己的正义感。

我怎么不知道？荀欢停下跑步的脚步，吃惊地瞪大双眼。

这种事越小让人知道越好！而且，最好不要让学校知道，也不要让别人的同学知道，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事，还要放个高声喇叭去诏告天下吗？

为什么又开始帮我，你们不是说以后都不理我了吗？荀欢忽地又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又开始翻旧帐。好像不这样说，就解不开心里的结一样，岔王小勤，竟然会有一丝丝舒服的感觉。

王小勤不说话，估计是不知道如何接茬吧。

对我好没有用！我就是那么拜金，没有出息，想做寄生虫，要别墅要存款，跟你们不在一个档次。荀欢没好气，明明不想这样说，心里是感激的，但是，嘴巴却也学会了不饶人。

王小勤双手合十，作揖状！就是不说话。

荀欢急了，又开始追问：到底是谁在资助我？

王小勤先是一愣，但是突然转变话题说：昨天被我们打的那两个坏蛋，据说是我们那里的人，在这一段时间，都在学校转悠，你一定不会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难道我合伙让他们围追堵截我？荀欢说话很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发觉你今天很敏感！王小勤说完看了荀欢一眼，然后补刀一句：你大姨妈来窜门了吗？

荀欢拿眼看他，不怀好意似的。定定地看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不要这样看我，你是名花有主的人，别考验我！王小勤也开始贫嘴。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到了高中，这些男孩子都完全变样了。

名花有主？荀欢想也没有想，一个手掌拍下去，后面的人一下子就动起来。幸好跑得比较远，在场的拐角处，离主席台远很多，不然的话，被老师发现，估计罚跑十圈也不会完事的。

开个玩笑还不行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暴力！王小勤奋力反抗。昨天晚上帮你抓住那两个坏蛋也不见你说声谢谢，怎么越长大越无礼了呢！

荀欢一下子就觉得词穷了。

对了，那两个人好像是你们老家那个地方的人，他们都说了，就是对你好奇而已，而且刚好在这个省会城市打工，所以相约来一睹你的风采。

真是无聊透顶的人。

关这个没有关系，只是觉得，你的事应该不简单，这样把消息散布出去，一定是有些人别有用心。本来嘛，你还是一个孩子。王小勤说完又看了一眼荀欢。

我都不理那件事的，就当他们自己自娱自乐好了！

别墅和存款你都不动心吗？而且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穷到吃土了，天上掉下个土豪，能不心动？王小勤似乎不太相信。

动什么动，动你妹呀，荀欢举起的手准备打过去，停在半空，又突然收回来。反正，现在，荀欢也开始粗口了，为知道为什么，一旦上了高中，女孩子也不一样了。

真的不动心？王小勤侧眼相看。

滚！

如果人家多惹一下你呢？

闭上你的嘴！荀欢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王小勤叹口气说：现在，很多女孩子为了挤进豪门，奋不顾，还有这么蠢的，直接拒绝的烈女的存在呀，是不是装个样子骗我们呀。你看过《完美的，完美的生活》没有，那个姐姐。为了挤进财阀，受尽婆婆的冷嘲讽，百般刁难，恶意侮辱，也是一路忍下来。因为她一路过关斩将，拼搏奋斗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过上这样的豪门贵族生活。

荀欢不置可否，反唇相讥：你是看了前面的几十集吧，后面的五十多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她姐姐经过一系列的事，加上那个厨师的影响，后来一点也不拜金，你没有刷完剧，就不要轻易下结论。

后面的我没有看，因为不喜欢这样的女子。王小勤一本正经地说。

不理我也是这个缘由吗？荀欢追着他问。

我不想说。不想羁绊你，让你放心自由的选择。大家都不想影响你，让你放心自由自在的选择就好了。王小勤把脸转向一边。

麻烦你做什么事，都不要只看开头，不看结尾，不了解事的真相，就妄下结论，这样对别人不公平。荀欢说这句话时，都有点恼羞成怒了。

王小勤也不想听她的解释，跑完步径自去食堂用餐。荀欢也懒得理他怎么想，大口大口地吃着手里的馒头。本来想吃点稀饭的，但是，二元钱的费用，荀欢还是舍不得付，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忽然转过打了一杯开水，就着馒头，呷一口水吞下去，然后，抓紧时间来到教室。

王小勤看着荀欢离去的背影，躲在那个角落里，阳怪笑地自言自语道：耍你一下宝不行呀，看把你急的。

今天上课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有了不少缺位的况。作为学习委员的荀欢当然知道，自从到了高中理实班，一些走竞赛路线的同学，经常有这样那样的实验和考试。听说今天参加数学竞赛的同学，一大早就去了其他学校。

哎！荀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数理化物生，这五门课程，荀欢都没有哪一门拔尖，根本就进不了那个竞赛队伍。

要是王丁在，应该每一门功课都名列前茅吧。竞赛对他来说，应该比世界冠军更容易获得，因为，他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以便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后悔。而那样最难走的路，他只用三年的时间，就获得了世界冠军这样的殊荣，掌声的背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谁又会知道呢？

被踢掉的血淋淋的指甲？钢丝球也擦不掉的厚厚老茧？蒙起眼睛被打得鼻青脸肿？教练一棍子下去看着他肿起来的包包，我的天，以为在看猫和老鼠呢？TOM就是经常被老鼠捉弄得脑袋肿起如山包一样。

每一个收获到硕果的人，都与他的付出成正比！

可是，自己呢？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排名八百多的学渣？一绯闻的渣女？想不劳而获的寄生虫？还有，被一帮老友嫌弃的坏女孩？

怎么可能会这样，荀欢拼命地摇头。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那些自己的人会有多失望！掉到八百多名，如果让王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失望，才与自己断绝朋友关系。

也是，谁会在意一个自暴自弃，愿作寄生虫的不求上进的学渣呢？！

荀欢拿着书本，努力让自己的思绪精神集中，却毫无例外的，还是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

再也不要这样过了！荀欢忽然又打起精神来。别的同学都在认真的学习，同桌伍越最勤劳了，有时候饭也不记得吃，就在教室里拼了命地刷题。

荀欢，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左老师温柔地走过来。因为下午快放学了，教室里面没有什么人，左老师走近荀欢的旁，和颜悦色的地说。

好的！荀欢立马打起精神，站起来跟着老师走。

这个班主任，荀欢是非常喜欢的。

班主任左老师是一个毕业不久的硕士研究生，因为与荀欢来自于同一个故乡，所以，对荀欢格外上心，班上的学习委员这一个职务，就是左老师亲自任命荀欢担任的，只是，现在这成绩，真的让荀欢汗颜呀。

左老师递过来一个钥匙，荀欢真诚地接过。

左老师笑笑的，和颜悦色地说：因为有时候要加班，家里离得比较远，这不，我刚刚向学校申请到了一间宿舍，在C栋的四楼408宿舍。荀欢，你帮忙把我宿舍里的卫生搞一下，我有事忙得走不开。

好的，我一定帮老师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

左老师笑笑说：那就辛苦你了，荀欢。

荀欢笑着，向左老师行了一个礼。

晚饭也没来得及吃，荀欢飞快地回到宿舍，拿了一块干毛巾，一块湿毛巾，一块海绵。荀欢闪进了左老师的宿舍。

桌子柜子铺，每一个地方都一丝不苟地擦试。

擦完后，荀欢把两块毛巾用清洁剂洗干净，用夹子夹住放在衣架上，然后凉晒在阳台上，那块海绵，用肥皂冲洗到发白，然后榨干，放到刚刚擦干净的那个柜子里。

怕才不会用这个海绵，荀欢还在那里留了一张纸条：左老师，刚刚开始擦拭桌子的时候，用海绵沾一点水，会擦得更干净，然后，用阳台上的干毛巾磨干就行了。

卫生搞完，荀欢还是把老师散放在地上的书，一个个擦好摆好。好多书呀！每一本都值得荀欢坐下来不走，慢慢品读。

但是，荀欢只能望着这

些书发呆。学校的读书馆也是不很多书的，但是，借来还去的，非常麻烦，有时候要浪费好多时间。如果左老师的这个书屋，一天能呆上两个小时的话，对自己人生一定有一种质的飞跃。

左老师对荀欢的作非常满意。并在家长会上表扬了荀欢。

这次家长会，荀欢的爸爸也来了。

前段时间，通过差不多两个月的刻苦努力，集团联考的时候，荀欢爆冷门，从年级八百多名一跃而成为年级前五十名。

你是怎么做到的？同宿舍的女同学都这样问好。

王小勤酸不溜秋地说：这应该都得归益于你的那个资助者提供的绝好资料吧，只是，别忘了，要继续努力呀，因为他的止标，是希望你考进年级前十，因为他自己本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只有爸爸非常没有出息地说：荀欢呀，我想不到你能够这么厉害呀，你老爸我小学毕业水平，想当年，自己为什么就不会好好读书呢，害得我这一世糊里糊涂就这么过来了。哪像你现在这么醒目这么耀眼。都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了。

……

付出什么真的没有人看重，收获硕果一下子就会人尽皆知。但是，这应该不是荀欢的终极目标，因为有了王丁这个世界冠军作榜样，她怎么会满足于这点小小年级前五十名呢？不然的话，真的是冤枉跟随了这么年的王丁，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早已经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那么一个优秀的人，总在不停地自己进步更进步，进步的同时还知道回馈这个社会，荀欢觉得，自己跟他比起来，真的还差几万光年的距离。

作为奖励，左老师许荀欢进出她的宿舍一个小时，但是，一个小时都只是一个托词，荀欢有左老师的钥匙，左老师住在学校的时间非常的少，荀欢每天去房间打扫一下卫生，有时候，夜里看书入迷了，就在那里通宵看书而忘了时间悄悄溜走。

又是一个周末，荀欢在老师的房间里搞完卫生，就开始翻起了最下面一排的世界名著，看着看着，一下子就入了迷。直到第二天早晨，肚子饿得发抖才意识到自己看书看得有点久。

应该去食堂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荀欢摸着肚子，想起那句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飞快地跳下闻道楼下面的那个台阶，五百米的前面那个地方就是食堂。荀欢突然觉得肚子更饿了。

正准备一步冲过去，竟然听到有人在附近叫她：荀欢！

好陌生的声音！

荀欢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直直地立在那里。他大约二十四五岁年纪，有点微胖，脸圆圆的，一米八不到吧，还是有点小帅。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荀欢好奇地问。

我……我……就是你二叔介绍的那个，我叫刘湘年。

啊？你是？荀欢马上就猜到他是谁，但是，她多么希望他不是。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真是吓人呀，荀欢的心一下跳得飞快。

我就是那个媒人给你说起的那个人，我真的可以等你到十八岁，还可以资助你上学，你如果要买房的话，我可以在这个省城给你买的。刘湘年竟然说起这些。

荀欢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有点生气地说：竟然跟踪到学校来了，谁告诉你地址的？要来这里干什么，你不觉得这样很荒唐吗？

你二叔告诉我的！他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气焰。

荀欢咬牙切齿，那个叛徒！

男子仍不死心：你别怪他，他也是担心你过得不好，你那样的家境，确实让很多人担心，他们担心你会饿肚子，或者买不起用品。

你太优秀了，是我配不上！我现在还是一个学生，考虑这些事的话，是不是太早了。如果给学校知道了，一定会开除我的。你知道不？荀欢说完，看到边鱼贯而出的同学经过，心里紧张得要死。

你的况特殊，我一定会同学校领导讲清楚的，我只不过是等你而已。刘湘年仍然坚持地说。

你快走吧，等下给很多同学看见，又要造谣了！而且，学校的领导可不是你家的亲戚，你想怎么解释都行吗？荀欢下命令道。

我答应你，很快就会离开。但是，请你务必考虑一下我给出的条件，我怕你饿着冻着没有钱花，而且我一定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大学毕业！

等你妹！荀欢没好气。

真的，你不要生气，我一定会静静等你到大学毕业，你一定要相信我！

等你妹呀！你听不懂人话吗？给我滚！荀欢生气地咆哮！

刘湘年显然被荀欢的样子吓到了，他惊恐着连连后退，嘴里喃喃着说：别生气，别生气，我走就是！

望着他的背影，荀欢感觉烦恼丛生。不明白他是什么心态，竟然还找到学校里面来，莫非是二叔还有爸爸在他面前捞了什么好处？

王小勤刚刚目睹了一切过程，走过荀欢的边，慢悠悠地说：荀欢，快过来吧，大家都在食堂等你吃早餐呢！

等你妹呀，你们自己不会自己吃呀，还要等！此话一说出口，荀欢觉得自己有些说得太过了。哎，青真是一个张扬的名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表里不一，言词和想法经常不能达成一致呢！

王小勤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说话。

但是，荀欢的心底却又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