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真相

一身俏皮丫鬟装的北小七走到君辰墨床前坐下。

君辰墨还是那一身月白华服，哪怕是在生病中，也仿佛病情一点也不丝毫影响他，置身于六界红尘之外。

她端起放在一旁的药，用勺子搅了搅，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一吹，把药吹凉。

君辰墨也发现了北小七的异常，平常遇到这种苦药，她都不知道躲的有多远，现在还拿了起来，仿佛这并不是一碗苦药，而是美味佳肴。

这药气味还苦，她还把药靠近来吹，似乎太异常了。

婢女太医相互看了看，并没有动，她们只听候王爷的命令。

北小七见被婢女们无视，再次开口道：“没长耳朵是吗？你们先出去，本姑娘有话要对你们家王爷单独说。”

婢女们还是没动，看了看君辰墨，北小七有些气急，还使唤不动了，自嘲的心想。

不过也是，自己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妾罢了，哪里在这王府中使唤的上命令？

君辰墨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此刻这里也不需要你们了。”

“臣告退。”

太医与药童慢慢躬身，退了下去。

“奴婢告退。”

削肩细腰的品竹色宫装的婢女们，对君辰墨和北小七扶下了身，退后离开。

一个婢女还很眼尖的替他们合上了门。

屋内沉寂，唯有香台上燃着的沉香袅袅生烟。

北小七将吹凉的药又倒回了碗里，用勺子转了转手中的汤药，舀起一勺喂到辰墨唇前。

愣愣的看着北小七，君辰墨张口喝下了她喂来的药，入口即涩，方才他应饮而进的药没有什么味道，而这一小勺却觉得苦极了。

他被北小七这一波操作弄得有些懵，而且看起来北小七情绪不是很稳定的样子，虽然北小七表情很平静，但是太过于平静了，像一处没有活泉的死水，毫无波澜，就算是往里面扔下一块石头，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君辰墨莫名其妙的不喜欢她这样子，毫无生机的北小七，她应该是林中的小妖精，快乐而自由的翱翔在山林中，而不是

像现在这个样子。

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这一段时间才离开了。

侧头咳嗽了一声，换上温柔一点的语气关心问道：“你今天去了哪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与本王说。我会替你做主的。你相信我，本王虽然现在病倒在床。但为你主持公道这件事情本王还是能做到的。”

“呵。主持公道。”

继续又喂了一勺药给君辰墨，北小七低声自嘲：“我刚才去哪了并不重要，不过是知道了一些答案罢了。王爷又何必在意？”

君辰墨一时心中有些震惊，却又不愿意相信。

答案，什么答案？难道她今天下午的离开？是在试探自己，她听见自己父皇的对话了？她都知道了吗。

君辰墨合上双眼，想着是否要与她解释，可这种怎么解释？他做了就是做了，也确实隐瞒了北小七，她生气也自然是应该的。

放下手中的碗，北小七继续开口道：“我从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突然要我一个商贾之女嫁给王爷，京城中有的是姑娘排队等着了你来娶，我还以为我是被上天眷恋，送给我一个极好的夫婿，可是你对我却一点也不好。”

仰起头，看着屋内的陈设，字画摆放得当，有前朝著名诗人的作品，瓷器也是一一皇上御前赏赐，从各种地区贡献上来的古物古玩，哪一处不是显示着他的身份。

连身上一件衣服都是由绣娘整整绣上一个月，才送到他王府，到最后他可能看都不看上一眼。

相貌也是清风霁月，仪表堂堂，虽然北小七不愿意承认，但君辰墨确实相貌出众，在京城中算是数一数二，不谈这家世，单看皮相都足够摄人心魄。

京城中的姑娘们，尚未出阁的哪一个不是想要嫁给他？

所以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自己？

君辰墨摸了一下只手指上的玉扳指，没有说话，等待北小七继续说道。

只听北小七眼里闪过一丝光，慢慢低声道：“我以前也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忽近忽远？现在我明白了。”

“你对我忽远忽近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

么？我真傻，我还想着如果我做错了我会改，这哪里是我做错了？明明是你的问题。”

越想越生气的北小七双眼瞪着君辰墨，仿佛要用眼神讲君辰墨碎尸万段。

不忍心见北小七用这副双眼看着自己，君辰墨伸手将北小七眼睛遮住，着急打断北小七，君辰墨有些慌乱：“你别乱想。”

抬手挥开君辰墨遮住自己双眼的手，他以为抓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就瞎了吗？

“你让我如何不乱想？现在这一切不都是有答案了吗？”

一双杏眼看着君辰墨，北小七眼底尽是冷意。忽然笑了一下，却是皮笑肉不笑，笑容未达到眼底。

“一切的答案是你要靠我解毒，你的毒只有靠近我才能解，你看，不是吗？我一回来你便无碍，现在你的胸口还疼吗？不疼了吧。”

君辰墨的手被挥开，一时间浑身失去了力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利用别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所受过的教导让他此时有些愧疚。

他看着北小七没有说话，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堵在喉咙，让他一句词也说不上来，他好像和她解释，不是这样的，可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正如北小七所说的一番，他确实靠着北小七解毒，不能离开她半分。

看着君辰墨这副模样，北小七内心更加断定了：“你对我忽近忽远，你也是想看看我是否真的是你的解药，你也不敢相信对吧？所以你也在试探。”

“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原本一个好生生的人。现在却要变成你的解药。”

“我听到了你和皇上的对话了，什么以后等你病好了，我就随便你处置，呵呵，我果然是个货物吗？”

北小七笑了笑，不再说话，她只觉得揪心。

明明今天的天气极好，白日里艳阳高照，夜晚也留有余温，丝毫不觉得寒冷，北小七却觉得今天异常的冷，仿佛冷到了心底，连衣服都裹不了暖。

明明月朗星稀，到不需要打灯笼就可以去游园，可以把景物一切看的清楚，北小七却觉得今日的夜乌云密布，仿佛下一秒就要下起了暴雨，刮起狂风。

北小七忽然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