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心魔

翌日，阳光透过凉薄雾气照进树林。

她一向睡眠极浅，感受到脸上传来地若有似无地暖意便睁开了眼睛。

四下打量着一切，却并未发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心脏倏然漏了一拍，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念枫――”

“苏箬笙――”她开口唤道。

树林里一片寂静。

又看了眼面前弯弯绕绕的森林，努力让自己镇定起来。

雾气迷茫，天光大亮。

颤颤巍巍的从地上坐起，仔细打量着周围地一切妄想从中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兜兜转转一圈后却发现并无所获，心下叹了口气。

这阵法还真是诡异。

这时，身后的某棵树上悄然出现心魔二字，若隐若现地闪烁在粗壮的树枝上。

“箬儿――”身后忽然有人唤她。

心里一喜，以为是苏箬笙连忙转头，却不料发现让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眼前的树林不知何时幻化成了苏府的模样，熟悉的景象展现在眼前，引导她一步一步地向前靠近。

置身一堆熟悉的下人中，她跺了跺脚下的砖瓦，虚幻地令人有些不敢相信。

“小姐，你下回可别乱跑了。”身旁的丫鬟突然开口，苏箬笠怔了怔。

她记得，那是五岁那年她贪玩偷跑出去又被抓回来的时候。

眼前的面孔颇为熟悉，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再次见到柳娘和爹爹了。

果然，不一会儿苏慰便火急火燎得跑来面上皆是怒色。

朱褐色的官服，八撇的胡须，与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的爹重合。

“你这丫头怎么又胡闹？”

“外头有那么好玩么，天天往外跑。”她爹虎着脸教训她，就连出口的话语都未曾变过，语气更是与当年如出一辙。

心里忽然有些酸胀，眼前一片氤氲。

若是能再重头来过，她一定比平日里再懂事些。

“老爷，小姐她也是一时被玩性冲昏了头。”

“柳娘。”从嘴里缓缓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这个时候的她还是孩童模样，小小的身子哭起来一抽一抽的分外惹人怜爱。

苏慰面上依旧不快

但余光瞥见一向不大哭的小姑娘此刻金豆豆满地掉，心下也生出几分不忍来。

正欲开口放过她，却不料面前这丫头此刻却一反常态的扑倒自己怀里闷声哭了起来。

饶是他在朝堂上再怎么雷厉风行八年威风，此刻也不知所措起来了。

苏箬笠哭得正伤怀，有些抽噎地说道

“爹，你罚我罢，跪祠堂抄经书怎样都好，你罚我罢。”

“……”

周围的人皆是面面相觑，她们的小姐怎么近日转了性子。

眼前的一切不然化为虚幻，面前的苏慰倏然消失不见，唯剩下一句“爹不罚你。”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苏箬笠回过神来，心下不免有些自嘲。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山中阵法所致，可还是忍不住伤情。

敛了敛眼里的情绪，又重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空荡的山谷里只剩她一人，一切如常，与刚才无异。

不小心碰到了某棵树的树干上，这次眼前的景象不再那么美好了。

依旧是苏府的景象，只是这一次大门紧闭，锁住了一切黑暗。

运用轻功翻墙而入，被眼前这一幕震撼。

此刻的府邸被人团团围住，一把把屠刀泛着冷意。

“你是谁？”

察觉出眼前这人来者不善，苏慰阴着脸问道。

“在下姜明诀，久仰苏大人。”

当即冷笑一声，颇为不屑地开口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姜阁主啊，不知有何指教。”

“听闻苏大人手下有一秘籍，在下想借来一用。”

“哦？不知姜阁主从哪里听得的胡话，苏某不才，并无什么秘籍，恐怕是帮不上姜阁主的忙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面前的人笑意不再，转而为一派狠意。

苏箬笠看着苏府的一切，颇为心焦，她欲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阻止着她的前进。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明诀一刀捅进苏慰的心口。

“不要――”她急切地喊道。

可是没有丝毫用处，这是阵中，并不是现实，怪就怪在这布阵的人手法太过高明，懂得如何利用人心里的弱点。

一刀毙命，她眼看着苏慰脱力倒下，

面上还残存着不甘，一双眼睛死死睁着。

紧接着是柳娘，她虽畏惧，却已知道死亡已成定局。

“幸亏小姐还在。”

那人毫不留情的将刀抹在她的脖子上，鲜血落地。

“柳娘――”

她濒临绝望地看着这一切，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了姜明诀为他们二人报仇。

不远处晚霞千里，天边红如火，如同被这一场屠杀染上了血迹。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苏府的人纷纷倒下，姜明诀不甚在意的瞥了眼前的一切正欲准备着人来搜，却听见轻微的异动。

眸中神色一变，此刻却不敢再有过多耽搁，悄悄撤离。

眼前的一切比之前所有都要震撼，心口压抑得仿佛不能呼吸一般，心里的狠意熊熊燃起。

她发誓若是有朝一日她定要手刃姜明诀，为爹爹和柳娘报仇。

她的心魔被激起，这阵法困得她愈发难受，很快便有些呼吸的困难。

不知怎的，眼前的一切悉数褪去，她并未遭到这阵法的荼毒。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原样，只留下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远远便瞥见一道白衣身影有些脱力地坐下在地上，与脑海里的某人逐渐重合。

她快步走去，便看到苏箬笙颇为虚弱地坐在地上。

额头上还冒着豆大的汗珠，想来也是被这阵法魇住了。

伸手轻微拂去那透亮的汗水，也不敢轻易地唤醒他。

毕竟不熟悉这个阵法也不知究竟会发生何事。

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在这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不由屏住呼吸。

蓝衣身影渐入眼帘，见是江念枫她悄悄松了口气。

仔细打量着他，却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刚刚去哪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刚刚想去找些吃食来，结果一无所获。”有些无奈的摆摆手，为自己的空手而归。

“你离去时，我在做什么。”

“看你当时还睡得熟，我便没有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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