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忆。

花蕊用着手巾粘水，擦在朱凤干燥发白略脱皮的红唇上，两天未进水，嘴唇已经发白干皮，不擦点水嘴唇就要干裂了，擦好以后，换块毛巾，是一碗汤药，粘上汤药在手巾上向红肿的双眸抹去。

“哎～”花蕊叹一口气，这两天没少哭吧！

抹擦好汤药，一个剥好壳的母鸡蛋轻柔在双眸角边消肿。

一块湿了水的温毛巾放在额头上，两天了，没有进食，这个时候身体很虚弱，即使身体再烫也不能一下子用冰水退热。物其必反，如，热红了的铁锅和大冰水遇到一样，会减少大锅的使用寿命，除非能一下子完成。

锅是铁能如此，人不一样，人体温度有限，只能慢慢的退热。

额头的温毛巾，换得比较勤快，花蕊把温毛巾拿下，立马见到热毛巾上的湿气飘飞起来，身边的婢女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块温毛巾，她很细心，手先抚摸朱凤的额头，还是很烫才把温毛巾给朱凤放上去。

“还没醒么？”娘老鸨在一旁问道。

“没。”花蕊简单说道，又给了朱凤换一块湿毛巾，换了三次后额头没有之前那么烫了才换上正常水温的毛巾。

朱凤的眼皮跳动几下，微微睁开，看到花蕊还有娘老鸨，虚弱说道：“阿娘，花蕊姐姐。”

“哎！醒了终于醒了，醒了就好。”娘老鸨说道。

花蕊则是摸向她的额头，换了一块湿毛巾。

“饿～”朱凤可怜巴巴说道。

“快，把吃的拿进来。”

“是。”

说完“饿～”朱凤就不再说话了，闭着眼眸躺在床榻上，现实告诉她已经不完整了，这件事她不怪谁。

娘老鸨给她下药只是想要教她做人的道理，不要吃别人的食物，这一点她很释怀，至于…失去了贞，这是一个意外吧！

她也不想，没人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她很害怕。

“阿娘！”朱凤睁开双眸，虚弱说道。

娘老鸨坐在床头边上，轻声回答：“哎！”

“我不想嫁人！”朱凤简单的说道，双眸坚定往上盯。

“这…”娘老鸨回答不上话来，瞥了一眸花蕊。

花蕊轻柔把朱凤脸颊的秀发划过一边，说道：“傻妹妹，今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说的什么啥话！”

“可，我，”朱凤说不出话了，最后那句话憋了回去。

“菜来咯！娘主人，小姐。”婢女说道。说完，一个个婢女双手捧着美味的佳肴进来，有叫花鸡，有清蒸鲈鱼，一碟小炒青青草原，一碗饱满颗粒的珍珠米粥，还有一小碗雪莲花藕汤。

“饭来了，吃些东西吧！”花蕊扶起朱凤说道。

“蒽。”朱凤起身，喝了一大碗珍珠米粥别的食物没有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雪莲花藕汤。

吃完，她坐在化妆桌前，花蕊为她梳头，娘老鸨在一旁看着，左右婢女捧着凤钗和大红婚礼服。

梳好头发，朱凤说道：“我想见见那两人。”

花蕊看了一眼娘老鸨，在等待娘老鸨的回应。

娘老鸨挥手，婢女把那两个男人带了过来。

“九儿小姐，我该死，我该死，我是畜牲。”粗眉大眼的男人一口一句该死，一口一个我是畜

牲。

另外那个长相秀气的男人有几分傲气，不言，不语，不求饶。

“为什么？”朱凤面无表情问道。

“我该死，我不是人，求求你九儿姑娘，饶了我，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甚至愿意为你而死。”粗眉大眼汉子说道。

“哼！”秀气的男人哼哼一声，说道：“孬种，你下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要杀便杀，老子能玩天下第一美人儿，死而无憾！”

“畜牲！”娘老鸨五指勾爪，寻龙探索手，一伸如龙吼，五指利爪抓在秀气男人的脖子上用力一抓，脖骨碎裂，应声倒地。

解决一人，娘老鸨厉色瞥向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粗眉眼的汉子名字娘老鸨的意思，说道：“能为天下第一美人儿死，死而无憾！”说完，掏出一把匕首自刺向自个的心胀位置。

两名忠心的无名人物就此消散九州之中，魂归幽冥冥界。

两人死后，几名婢女立马进来把人抬走，两人拿着水桶抹着抹布擦掉地上的血迹。

朱凤一滴泪从眼角落下，转身回到梳妆桌前，心如冰窟。

房间里面一片空静，没有人说话，娘老鸨轻唉叹一口气，很识趣的走了出去，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或许是错了吧！

花蕊玉手点在用纯金打制的王凤冠上，双手捧了起来，戴在朱凤的头上，微微一笑，“你看多漂亮。”

朱凤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头戴王式凤冠，那凤冠煞是好看，可是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对着准备离开的娘老鸨道：“阿娘。”

娘老鸨停在房门口，一只腿还悬在半空中，迈出了走出房间门的一步，回眸，“嗯？”

“帮我把婚事退了吧！”朱凤说完，送松了一口气，身子一下放了下来。

她明白，她已经是个怎么样的人，此时应该死去，可是她怕死，却不知道活着为什么。

脑海很空，心里很害怕。

“为什么？”娘老鸨反问道。

“我已经是个不完整的女人了，他不会娶我的。”说到后面“他不会娶我的”没了底气。

“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不会因为你不好而放弃你，如果他不爱你，会在乎你是否已经失贞？”娘老鸨说了一句，离开了。

哒哒哒——娘老鸨下楼的声音，她高声说道：“今天是最后的一天，今晚他会来，到时候你告与他知。”

没人懂娘老鸨的话是什么意思，话传入了朱凤的耳朵里，“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不会因为你不好而放弃你，如果他不爱你，会在乎你是否已经失贞。”

“今晚他来，你告与他知。”

双手握拳，指甲陷进肉里，疼痛使她清醒，这是一个考研。

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完璧之身，还会娶自己么？

他会与不会，无从得知。

男人……

花蕊一双巧手放在朱凤的肩膀上，使力微按摩，“放心，我九儿妹妹长得如此漂亮，姬叶是上辈子修了一千件好事才能娶到我们九儿妹妹，天下第一美人儿。”

朱凤轻拍花蕊的手，花蕊懂她的意思，没有在继续捏下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对自己的容颜有些失望，一个女人难道一定要靠容颜？

除了绝世的容貌，她还有什么？

如果有一天她像阿娘一样的老去……

又不在是完璧之身？

“哎～”朱凤抚摸自己的脸颊哀声叹气。

女人的容貌有限，只限在年轻，会变老，会变丑，会～

“好啦，九儿妹妹。”花蕊大拇指为朱凤擦去那滴不知从何时流下的眼泪，安慰说道。

朱凤抓着花蕊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住，害怕它逃走，“蕊姐姐。”

花蕊另一只手，轻顺朱凤的背后，为她舒缓心中的气息，“好妹妹。”

“谢谢你，我好多了蕊姐姐。”朱凤望着花蕊努力挤出一个大大的苦笑。

花蕊点头，对着那名拿着婚礼服的婢女挥手，那名婢女走过去，花蕊拿过她手中捧着的衣服，说道：“下去吧！”

“是！”婢女回答，继续说道：“退！”所有的婢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退出了房间，最后一个出门的婢女顺带把门给合上，把空间留给花蕊和朱凤。

花蕊拿着婚礼服，展开，金丝一根一根穿针织，上好的麻丝绸缎，丝滑软手，上面还有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按照王、贵缝制，尾服三米九长，大红色的颜色鲜艳夺目，独出一格，不由惊叹：“好漂亮的衣服呀！妹妹，穿上试试吧！”

朱凤看向这件婚礼服，作为一个女人，这件衣服惊艳到她了，伸手过去套在身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合身，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朱凤穿上这件“花红烈火牡丹裳”，不喜，不怒站在那儿。

花蕊看呆了，这活洒脱的君王家的公主，穿上这件衣服以后，让人有一种距离感，高不可攀，就像王后，不，帝后！

“蕊姐姐怎么了？”花蕊这样看着自己，朱凤脸颊微微一红。

青鸾飞下来，看到朱凤穿上这件红装，眸中看到了那个人，一件红衣裳，如烈火一样照耀九州，一声轻鸣，震颤九州，“姐姐！”

“啊！没，看到我的好妹妹如此漂亮当然要多看一眼啦，来，穿上这双红鞋。”花蕊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双红鞋，红鞋很朴素，没有任何纹绣。

朱凤接过鞋子，穿在脚上，鞋子看起来很朴素，没有什么漂亮的纹绣却很舒适很软脚就像踩在云朵一样柔软。

踮着脚转一圈，三米九的尾衣顺着她的转一圈，站到铜镜前想看漂不漂亮。

铜镜中是一个女人，很漂亮，一头乌黑的秀发垂直过肩，一双傲气的凤眸，古铜似玉的肌肤健康活波。

渐渐的看得入神，那双凤眸中的汉华眼睛，很深。

在这双眼睛中，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越是看不清越想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越来越靠近了，靠近了，看清楚了，那是她自己，但又不像自己，因为里面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高贵，还有一种精神，不屈不饶，舍生忘死的精神。

脑海中忽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自己？

她为什么站在半空中？还有那件红色的羽毛裳。

“啊！”朱凤捂着头尖叫起来，“痛，好痛啊！脑袋好痛，啊！”

“九儿妹妹！”

“姐姐！”

花蕊和青鸾鸟说，花蕊过去扶着朱凤问道：“好妹妹，你怎么了。”

“脑袋好痛～”朱凤按着太阳穴说一声，眉心一闪红，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