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鹿

翌日清晨，伴随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雀儿声灵儿睁开了眼睛，昨晚在这睡的又早又暖和。

“依依，你都起来啦，那么早。”灵儿看见正要出门的依。

依依听见灵儿喊她，回头看了她一眼：“嗯，在这睡的久些，要是在谷里早就该起来练剑了。我去烧早饭，你一会喊左左起床。”

灵儿看着旁边睡着的小左左，没忍心喊他起来，这孩子勤勉，难得能睡这么久，多睡一会，大年初二的也没什么事，吃了早饭出去会狩猎狩猎，不会狩猎就在院门口的平地上跑跑，摘摘花，撒撒野。看着左儿睡觉的模样，那神情跟齐荣真的很像，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像的太多，有时候看左左举手投足间那个味道，都跟齐荣很像。灵儿对齐荣是愧疚的，一直欠齐荣的太多，后来齐荣的死也叫她无法释怀，现在就是避免去想。

灵儿看着左左走神，小眼睛动了动，人也翻了个身，睁开眼：“我在哪？几更天了？”

“左儿，我在这，我也没起床呢。”灵儿怕他翻身掉下去，赶紧给他转身塞被窝里。

“姐姐，几更了啊？”左左问。

“今日不练剑，都知道你勤勉，今日就放松多睡会，一会依依姐烧好早饭我来喊你。”灵儿起身穿好外衣，又给左左掖好被角。

“我睡醒了，我要起床，这样躺着太无聊。”左左早晨有些闹人。

“左儿过了年就长了一岁，不可以闹脾气了。”灵儿拿年纪压他。

“姐姐，我想起床。”左左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灵儿说。

“那姐姐穿好衣服给你穿吧。”灵儿急急忙忙的要把自己的外衣穿好。

“姐姐，我会自己穿衣，你一会帮我梳个头就行了。”左左也坐了起来，自己拿着外衣往身上套。

“左儿真厉害，长成大孩子了。”灵儿给自己的扣子扣好，来帮左左穿衣服“姐姐也不是很会梳头发，一会叫别人替你梳吧，你穿好衣服出去找个人，谁都可以。”

“咚咚咚”外面想起了敲门声。

“谁？”灵儿转脸问。

“灵儿，该带左左出来吃饭了。”依依在门口说。

“这就来这就来，依依，你别走。”灵儿赶紧走到门口开门，可是话未说完，门口已经没人了。

“左左，依依姐走了，我带你去找人梳头吧，把咱的镜奁带着。”灵儿牵着左左拿着镜奁去男生住的那边敲门去，因为他俩都不敢去师公那敲门。

“谁？”里面传来了先生的声音。

“先生，是左左，我来找您梳头发。”左左从灵儿手里接过镜奁说道。

先生过来开了门，一看灵儿跟左左站门口有些愣了，他本以为只有左左一个人“都进来吧。”

“不了，左左要梳头，我回去自己梳就行了。”灵儿尴尬的准备回去。

“我给你梳吧，平时不都是阿珏给你梳么，今日早晨很早师公就带他出去了。”石觅看见灵儿走了出来喊住她。

“不了不了，我自己会，左左，你留这吧。”灵儿快速闪身走人，她本是去找阿珏的，阿珏不在，怨不得他今日早晨没来敲门找她，被师公薅出去了啊。

灵儿回到屋里发现镜奁也没了，这咋梳啊，啥都看不见，算了，先去洗漱吧，又跑去外面洗漱，刚刷牙洗脸准备回屋，师公跟阿珏就回来了。

“灵儿，你看，送你的。”阿珏采了一大把杜鹃花。“你怎么还披头散发的，感情等我呢吧？”

“也不全是，镜奁被左左带你们房间去了，我自己想梳也没梳子也没镜子。”灵儿这点小心思一下就被看破，但是打死不承认。

“我去洗手再去给你拿，你去屋里等我，你看，我们今早逮到什么野味，上次我给你逮过的。”阿珏说着拿出几个大牛蛙。

“哇哦，今天有口福了。”灵儿看着那几个家伙淌口水。

“赶紧回去吧，这个中午再吃了，你看你馋猫样，以后我经常带你来逮，再烧给你吃。”阿珏无奈的笑着。

“谢谢你的花，我好喜欢，我去找个东西，把它插在屋里。”灵儿脸对着阳光笑的很灿烂，站在一边的阿珏发现自己的心上人也是个美人儿。

“快去吧，我去接应一下师公，他拿个大家伙，怎么还没到，你去屋里等我。”阿珏放下手里的东西又转身出去了。

“师公拿什么大家伙？”灵儿好

奇的问。

“一头麋鹿，鹿茸好长的那种。”阿珏头也不回的跑了。

灵儿在院子里左瞅瞅右瞅瞅，准备找一个能装花的东西。

“灵儿，你怎么还披着头发。”她这样转来转去被依依碰见了。

“我这就回屋。”灵儿没找到东西，跑了。依依跟着她后面也回屋了。

“你坐下吧，我给你梳。”依依从行李里面找出来一把梳子，精致的小木梳。“这花是杜鹃吧，开的还挺漂亮。那有个高脚瘦身瓶，装这个正好。”依依指着旁边的一个瓶子说。

“真的呢，劳烦你给我梳一个头了，我真是没有梳子没有镜奁。”灵儿往桌前面一桌坐。

依依的手很巧，一会就好了，女子的发髻。灵儿反正也看不见，就这样吧。她跑去拿那瓶子装花。

“走吧，吃饭去了，我都烧好了。”依依看她弄好了花，带她一起出去。

等到了餐厅，除了阿珏跟师公都到了，可是师公不来大家也不敢吃。

“来了来了，我们回来了。”师公在门口喊着“来个人！”

晟儿跑了出去，看见阿珏扛着一头麋鹿，师公也是累的气喘吁吁的在前面。

“师公，您是真厉害！”晟儿夸赞着上前帮忙。

“嗯，那是，你看是谁了，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肯定厉害，主要是这连弩厉害啊。”师公拿起自己最得意的兵器给大家秀一秀“你们看看！对了，阿珏，把鹿放院子里，给它几个脚都再捆一圈捆起来，养几日带回谷里。你看我挖到什么了？”师公把手上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秀一秀：“人参！这家伙个头不小，年数应该不少了。”

院里的人看着师公，那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师公，我们出去逮个兔子都觉得厉害，您这就这一会功夫，也太厉害了吧。”灵儿崇拜的看着师公。

“阿珏也不错，中午咱们吃牛蛙。”师公去把人参晒了，自己也洗手准备吃饭。

吃饭的时候阿珏才发现今日灵儿的辫子跟以前她自己梳的不一样：“刚才去接师公，忘记给你梳头发了，谁给你梳的啊？”阿珏在灵儿耳边小声问她。

“是依依姐给我梳的，怎么样？”灵儿边吃边摇头晃脑的给阿珏看。

“好好吃饭，依依手艺不错，比我梳得好。”阿珏说完也不说话了，食不语。

等饭毕师公开始安排今日的活动：“早晨阿珏跟我出去狩过了，这样，上午阿珏就留下烧午饭，牛蛙他说他比较在行，先生不会狩猎也留下给阿珏帮忙，其余的跟我出去继续狩怎么样？咱们明日还在这呆一日，初四五的再回去也行，先生在这，我也在这，就是小住些日子也可以，不能耽误了习武学文。”

师公回屋里拿了个篓筐背着，腰间别着剑，筐里放着他的连弩，这一身整的，大干一票的意思吧，再看小左左，同样的打扮，少了个筐里的连弩。

“左左，你人太小，筐给我背着吧。”晟儿看着这个小家伙，人跟筐差不多高。

左左背着走路也有些别扭，但是刚才自己执意要背，师公拿眼斜他：“跟你说半天你不听，怎么，现在又不想背了？给晟儿吧！”左左自知理亏，不吭声的把筐放了下来。

“师公，您的要不要我给您背着？”灵儿也想要个筐。

“不要，我的连弩在里面呢。”师公脸上写着拒绝，把头侧向一边。

就这样除了阿珏跟王先生，大家都出发了，灵儿没有阿珏跟着有些提不起精神，一直跟着左左后面走。

“灵儿，快点，你看这里有好多山茶花。”依依在老远喊着她。

“来了来了。”灵儿拿着自己的剑就跑了，来到依依旁边，真的有几株山茶树，开着花，粉的、玫红、大红都有，也很漂亮。

“我给你摘一朵带头上吧？”依依看着灵儿问。

“我不要，我帮你带一朵吧？这个好看，你看。”灵儿掐了一朵玫红的，开的正艳花瓣有些娇艳欲滴。

“我也不要，我的巴图尔不在，我带了没意思，你带给阿珏看。”依依把那朵摘了。

“我不要那朵，我要这朵，我喜欢大红色。你看这朵。”灵儿把一朵大红的山茶花摘了下来。

“我给你插头上吧？”依依问。

“不要不要，我拿着就好。”灵儿想回去找阿珏给她插上。

“你啊，那你放晟师兄筐里吧。”依依转身找晟儿的影子都没找到。

“我拿着吧，反正我也不认识草药，也不会狩猎。”灵儿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阿珏不在，提不起兴趣。

“灵儿，我带你去猎兔子吧？”石觅出现了，腰里别着剑，手上拿着弓箭。

“你这是哪来的弓箭？”灵儿见着这家伙好奇的问。

“我问师公借的，他那都是兵器。”石觅难得灵儿跟他和声和气的说话，还有些不好意思。“走吧，带你猎兔子。”

“好，我看左左在哪，我带着他。”灵儿给自己找着借口。

“走吧，咱们三一起去，左左跟着师公呢，他等着看师公猎大家伙。”依依很想去猎兔子。

“好，那走。”灵儿把花放进自己衣服胸口，等回去叫阿珏给她带。

三个人往树林深处走“这儿的树很高，树叶也很大。”灵儿观察者。

“说明这边暖和，阳光跟雨水都丰富。”石觅接话。

“你连这都懂啊。”灵儿一转脸看他。

“刚才师公跟我提了两句。”石觅现学现卖，有些不好意思，在那抓耳挠腮。

“哈哈，那也不错了。”灵儿说。

“师公还说要等夏日带我们去雪山上看一看，有那种常年积雪的地方，你看那边高一些的山，白色的那就是积雪。”石觅一听夸，接着卖弄口舌。

“在这住真好啊。”灵儿抬头看着天感慨，手被依依拽了拽，低头一看，石觅已经拿起弓箭了，依依示意她噤声，灵儿顺着石觅箭头的方向，看见一个小麋鹿，很小的那种，灵儿拉住石觅，对他摇了摇头，靠近他，趴耳朵上说：“这么小的麋鹿，别射死了，咱们就别打草惊蛇，给活捉了？”

石觅头一回这样亲近，抬起眼看看依依又看一看灵儿，点了点头，三个人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的靠近那头小麋鹿，等它发现周边有危险靠近准备逃跑的时候，石觅一个生扑上去抱住了，拿起它的四只脚，小鹿还挣扎了两下，看着灵儿用无辜又可怜的眼神。

“啊呀，我受不了，放了它吧。”灵儿捂住眼睛。

“你这样仁慈，以后还怎么做帝王！”依依就不同意了。

“你看它，你看看它，那眼神。”灵儿转身不敢看，有些不忍心。

“猎物就是猎物，看什么眼睛！”依依上前帮石觅捆起来这只小鹿。

“哎，我受不了，我回去了。”灵儿后悔自己刚才提议要活捉了，要是刚才大声喊一下估计小鹿就会跑了多好，她看这样，也不愿留在这，离开石觅跟依依往回走，这离住的地方还不算太远，回去找阿珏，阿珏就不会叫她去狩猎，都是他出去，自己守在屋里。

就这样想着走着，也不跟石觅跟依依告别，等他俩捆好小鹿，灵儿都快走远了。

“灵儿，你做什么去？师公不让单独行动！”石觅大声喊着。

灵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回去了，回屋，去帮忙烧饭，这里离的不算远，我可以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本来就念着阿珏不在，没有心思在这狩，这回更是找到借口了。”依依看着她跑走的方向，笑着说。

“阿珏，开门，我回来了。”灵儿一口气跑回了别院。

阿珏听见声音就来开门，打开门，看见气喘吁吁的灵儿：“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帮忙烧饭啊，烧菜不行，我会烧火。”灵儿扶着胸口平息了半天，进去关了门，去了灶下。

“发生什么事了？”阿珏跟着后面问。

“没什么。”灵儿想说又不想说，转过脸来看着阿珏：“阿珏，刚才我们三个人合逮了一只小鹿，好小，它看我的眼神好可怜，我想放了它，依依跟石觅不愿意。”灵儿说着说着还有些委屈，阿珏上前一步把她搂在怀里。

“知道你心善，哎！”阿珏叹了口气。

灵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先生在哪，看见多不好，就推开了阿珏，从怀里掏出那朵山茶花说：“你看，我摘得这朵漂亮么，你替我带了。”

灵儿把头伸给阿珏，阿珏拿起那朵花别在了后面。

“我去照照看看好看吗？”灵儿欲走。

“别去了，你看不见，别后面的，我能看见。女为悦己者容，我看好看就行，走，烧饭去。”阿珏牵着灵儿的手去了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