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晚节|众目睽睽

多年后，时常听到一些声音，还记得当年喜欢的那个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每每此时，大花总是须眉不让，首当其冲，“坐在我对面，陪我吃早餐，给我剥鸡蛋。”

年少时的感情纯粹真挚，而又脆弱冲动。能从校服到婚纱的，总令人艳羡称奇。因为不是人人都有这份幸运。

也有的，成为了陌生人，如今，在海角。

娱乐圈瞬息万变，最不缺的就是新鲜劲爆的话题，唐艾也根本没把和李天真的桃色新闻放在心上，清者自清。过两天，大家看完热闹，也就散了。

倒是李天真不知道从哪里要来她的号码，清早电话过来，约她见面。王烨转夜戏，白天能多睡一下是一下。唐艾吱吱唔唔的应着，挂掉电话接着睡。直到响午，再次接到李天真的连环夺命催，她才收拾了一下，和王烨一起赶到片场，看到他进到化妆间，她才退出来。

“早啊，唐助理。”

经过片场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门口，碰到陈沿，他肩上扛着看似不轻的摄影器材，却还满脸微笑的与她打招呼。

“早，需要帮忙吗？”

“哈哈，不用。我这一身肌肉可不是白练的。”陈沿笑着婉拒，唐艾只好让到一边，好让他过去。陈沿走到了两步，回过头来。“对了，我还真找到一家特产店，距离这里大概10公里，自驾很快，就是地方有点难找。过两天我刚好过去一趟，唐助理如果想买什么，我可以帮你带回来的。”

“谢谢。”第一次见面，自己随口找的话题，他竟然记住了，唐艾面露感恩之色。

“美女交待的事情，不好忘记啊。”陈沿依旧风趣，他没发现唐艾看他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有些凝滞和一丝不解。

“天真约我在那边茶楼喝茶，要不要一起过去喝一杯？”唐艾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茶楼招牌。

“还得忙。”他挑眉示意自己肩上的工作尚未完成。

看着陈沿匆匆离开的背影，唐艾低着头若有所思，一路慢走到离片场不远的小茶楼，李天真果然闲坐在那里磕瓜子了。

她拉开离他较近的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两人肩并肩的坐着，李天真顺势把头靠在她肩膀，唐艾正要抬手锤他。

身后一道熟悉的闪光，紧接着就是拐角处传来一声闷哼声。两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看到堆放在墙角的推车，环卫工具东倒西歪的横在地上。

果然是你，陈沿。

当视线重新回到将陈沿压制在墙上的人，唐艾再也无法不讶异的看向李天真。

“烨哥说，他想知道结果。”李天真不好意思的搔后脑勺，偷偷隐瞒自己将微信对话框直接截图甩给王烨的事实。

唐艾眼底划过无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烨，看他一身雪白色戏服，一尘不染的。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徒手打败看上去如此彪悍的陈沿的？

“唐助理！”陈沿脸贴在墙面，嘴角挂着血迹。

“刚还说给你带特产，你就这样对我？难道这就是你的礼尚往来吗？”他语气里其实更多的是吃惊。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女孩，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给他设套，还让他顺利的钻了进去。

“我也不希望是你。”如果不是他想起来和她说特产，她应该也不会把他和洗手间那个声音的主人联系在一起。

至少，他的善良和热心，不是假的。

“你为什么要偷拍她和李天真？”王烨松开他，目光落在摄影机的屏幕上，他们坐的倒是挺近，清冷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白皙的脸庞。

第一次，她的目光不在他身上。最近，她对他就是这样一副恭敬疏远的样子。

像重逢那天，不，当时起码还有对陌生人的客气，现在只剩疏离。

“赚点外快，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还把我引了出来。”陈沿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向唐艾避重就轻道。

“那个女人是谁？”唐艾问。

“你都说了，是个女人。”陈沿也不笨。

“拍她和我在一起的照片，不是应该赚得更多吗？”

倒没想到王烨会问出这种话来，唐艾微微有些错愕。大明星莫不是打了一架，傻掉了，哪有这种事情，还想争第一的？

“这部剧你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巧那天李天真穿的是戏服，我们要是把你偷拍的事告诉导演，你不仅会丢了工作，还可能背上官司，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替别人来背这个锅？”唐艾软硬兼施。

“是个讨厌你的女人，我只能说这么多。”

思考片刻后，陈沿抬起头来，不像说谎的样子。

“让他回去吧。”王烨没有要深究下去的意思，幽幽的目光落在唐艾身上。

“嗯。”唐艾点头，陈沿本性不坏。

倒是李天真一脸不服他们从头到尾不问他这个当事人意见的决定。

“哟，这个姓陈的，拍照技术倒是不错，把我和唐姐姐拍得挺配！烨哥，你快看看，看看嘛！”李天真拿着缴来的摄相机，举到王烨面前，存心给他添堵。

“找打，是吧？”

见他拿着相机在面前上窜下跳的，王烨皱眉，不悦。

唐艾瞧在眼里，鬼使神差的，趁李天真不注意，将相机夺了过来，将里面的照片尽数删除，放回他手上，“你还缺个买相机的钱吗？等下拿去还给人家。”

“如果没有什么吩咐的话，王先生，那我就先回酒店了。”

打发了李天真，唐艾才磨蹭到王烨眼前，说话一直垂着眼皮，耸拉着脑袋，没有半分往日生气。

“你不在，我渴了谁送水，热了谁扇风，万一下雨，谁来撑雨？”还有，我想见你，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唐艾指着外面和煦的天气，“今天晴天，有风，早上你还说有点凉……”

提醒我多加件衣裳。

“我去加热水。”唐艾捧着保温杯匆匆逃离这个让自己心跳加快的地方。

**

大概没有什么比看俊男美女谈情说爱来得有激情吧？更何况还是现场直播。在大家望穿秋水中终于迎来了这场男女主角的重头戏，男俊女俏，会不会假戏真做？这才是围观者的内心独白。

可是全剧的高潮最后只在一个定情拥抱，又怎么能满足广大扑通扑通的少女心呢！美人在怀，四目相对，流光溢彩，鼻尖挨着鼻尖，王烨清冷干净的男性气息无孔不入，笼罩在空气中的都是浓浓的暧昧的味道。

也只有在拍戏的时候，他的目光才会在她的身上稍作停留。也许，她应该主动一点。尹菲菲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腰。

……

他们，这是？唐艾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好像紧张的连心都要蹦出来。无聊的时候她看过王烨的剧本，这后面的内容根本没有啊！

尹菲菲这是自己加戏，众目睽睽之下上演霸王硬上弓？

不可以，不可以。

眼见着就要亲上了。啊啊啊！大明星，你在干什么？你快拒绝啊！你平时的高冷和傲娇都哪儿去了？

再这么下去，你会晚节不保的，你听到没？

唐艾的千里波音终于起到了一定效果，王烨微抬头时，一缕目光刚好落在唐艾一脸焦虑，束手无策的悲催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被她捕捉到他脸上出现一个满意的笑容。只是等她再看他时，他

的表情已经回归自然。

旁边的围观者唯恐天下不乱，都跟着瞎起哄。

“天呐！王爷笑起来，天都要苏炸啊！”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简直配一脸嘛！”

“我听说王爷的拍戏尺度仅限于拥抱……”

“哇塞，初吻啊？那也太劲爆了吧？那你说他们会不会一吻定情啊？”

正当她们聊得忘乎所以，一个酝酿已久的喷嚏冲关而出，令整个片场为之一震。

导演喊完‘卡’。王烨并没有看始作佣者，而是立刻走向休息室。

唐艾捂着嘴巴，向导演致歉：“对不起，导演，我不是故意的……”

“收工。”导演似笑非笑：“没关系，这场戏本来就是故意的。”

“函？”没懂导演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散场，站‘王菲CP’的经过唐艾身边，都会留下此处白眼无数。

“恭喜唐助理又一次奸计得逞！手段之高明，还真是让我忘尘莫及！”

经过唐艾身边时，尹菲菲咬牙切齿。与女人之间的第六感无关，尹菲菲对唐艾的敌意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如果，上帝许她一个愿望，她会毫不犹豫地希望唐艾立刻从王烨身边蒸发！

那个机灵的助理也是，帮尹菲菲披好外套，走之前，‘哼’一声，还翻给唐艾一个巨大白眼。

果然是同气连枝！有其主必有其仆。

根本不用排除法，谁是这里最讨厌她的人，呼之欲出。来不及多想，唐艾急急的拿着王烨的外套还有水杯冲向休息室。

王烨，会不会也觉得她是故意搞破坏？

她确实是故意的，可是，应该没那么明显吧？可要是没那么明显，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呢？还是说他的‘初吻’本来就是留给尹菲菲的？他喜欢的人，是尹菲菲。所以，才会因为她的破坏而生气？

**

看来她推测没错。

王烨一回到酒店，就进到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唐艾本来想以‘早餐吃什么’为借口敲开紧闭的房门，可是窗外才刚范起一点鱼肚白，而且这几天都是夜场的戏，他也需要好好补充下睡眠。唐艾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坐沙发上看书去了，只是看到一半，有点儿头晕，蜷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睡着。

等她醒来，人已经躺在床上，好像有个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等看清楚，王烨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额头。

她不自然的动了动身体：“王先生……”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王烨把她扶着坐起来，摊开的掌心里放着几粒颜色不一的药丸，另一只手端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声音极轻却似下命令：“把药吃了。”

“我不吃药。”唐艾别开脸，像个小孩本能的抗拒。

“你在发烧，不吃药怎么好得快？”

难怪，一个下午都口干舌燥的，喝了那么多水都于事无补，原来是感冒在作怪。

在某人威逼的神色下唐艾乖乖吃了药，喝光一大杯水，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王先生，我是故意的，可是我不是有意故意的，是那场戏……它根本就有问题。”

王烨瞥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剧本里没有。”

“我知道。”

他说他知道？这么说是大明星默许的?这么说，尹小姐真的是他喜欢的人！要不然——拍个戏，还能把自己宝贵初吻给贡献出去？

唐艾低下头，紧咬下了唇，“这么说，她们说的‘尺度’是假的？那…那‘初吻’也不会是真的吧？呵呵，我真蠢，这种道听途说也信。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