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何谓功德，初次听闻超自然！

绫波丽眼睑一垂，长长的睫毛颤动，仔细思索：“铁甲神雷……好像就是一种炸弹？嗯，这的确是一种很有效率的杀敌方式。

“如果能够和N2地雷结合，再用在EVA上，是不是能够对使徒也造成有效杀伤？”

碇真嗣早已经熟悉她这种思维方式，再次不厌其烦地纠正道：

“神通只是护道手段，等抵达彼岸之后，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你不要将消灭使徒当做最终目的，这并不是你人生的终点，更不是修行的终点。

“使徒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外魔而已，没有智慧，不会修炼，总有一天会被我斩尽杀绝，到了那个时候，你又该如何生活？”

“使徒……会被斩尽杀绝？”绫波丽怔住了，面容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身体一震，好像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她出生以来，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件专门用来对付使徒的武器，等待她的最好结局，就是在战场上损毁、废弃。

这是注定的事实，也是NERV众人，以及那位碇司令对她的期望，他们并不希望绫波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只希望她身为一件武器去死。

但是，我真的想死吗？

长久以来，绫波丽都将死亡视为一种解脱，认为死后就可以得到安宁，但是自从修行之后，她越发地怀疑这一点。

因为她体会到了，死亡是一种大恐怖，并且可能对自己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无穷折磨。

现在听到碇真嗣的话，绫波丽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另一个结局。

在这个结局里，她不用成为工具，可以活在一个没有使徒的新世界，但是在这样一个世界，有属于她的位置吗？

她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刹那之间，绫波丽感觉到了无比的迷茫，这个时候，她可以通过谁来锚定自己的存在？

碇司令吗，不，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巨大的空洞，如果没有使徒，只怕他也无法活下去吧。

那么就只剩……

绫波丽转过头，看向了碇真嗣，她忽然发现，这个同学、师长、男人，似乎一直都是那么自信、那么坚定，从来没有任何迷茫。

这样的人，应该无论在什么世界都能够找到自己要做的事，并且活得很好，很有意义吧。

碇真嗣对她的迷茫洞若观火，心中也升腾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这一刻，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丝易子的感受。

让一个受到重重束缚、压迫，不再当自己是人的人，重新变成活生生的人，就是这样的有意义！有功德！

什么叫功德，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是为功德！

虽然绫波丽还没有真正做出决定，可她已经开始思考了，一旦开始思考，她就已经在逐渐成为一个独立、完整的人了。

碇真嗣一想到这里，心情就很美好，一直等回到美里的宿舍，嘴角都洋溢着明媚、阳光的笑容。

美里见了，坐在餐桌后高举双手伸直双腿，故作不满，很小孩子气的吵闹起来：“喂喂喂！真嗣君，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美里说到这里，就变得哀怨起来，上半身前倾，一下子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抚摸脸颊，目光幽幽，委屈道：

“呐，真嗣君，是不是因为和丽的关系突飞猛进，就忘了家里有一个大美人等着你一起吃晚饭？”

“唉，我果然是人老珠黄，比不上小女生青春靓丽，能抓住你的心……唉，女人，总是等到夜深~”

美里佯装动情，眼中泪光闪烁，唱起一首上世纪的老歌。

碇真嗣对美里的调戏已经熟视无睹，直接道：“绫波同学的修行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有一些材料，希望美里小姐能帮我准备一下，直接送到她家里就好了。”

碇真嗣说着，从玄关的鞋柜上，取出一个记事本，唰唰唰地写了一行字，递给美里。

美里定睛一看，吃了一惊：“真嗣君，你们练武功竟然要用到这种东西？这不是制造炸弹的火药吗？还有这么多铁，又是要做什么？”

碇真嗣神情自若：“你只管向上申报，我相信，碇源堂会批准，他不是一个蠢人。”

美里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其实，你通过安全情报部的关系，也可以拿到这些东西吧，为什么又要从我这里过一手？”

碇真嗣摆手道：“安全情报

部的事，碇源堂不会没有察觉，既然如此，不如开诚布公，反正他也很想知道，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呵，其实如果他愿意问，我根本不会隐瞒，君子之道，光明正大，事无不可对人言，但是他既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就让他慢慢调查吧。”

美里早就熟悉碇真嗣对碇源堂的鄙夷，她先是按了按额头，又提醒道：“你之前表现得太好，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甚至可能有一些人，已经潜入了第三新东京市，想要接触你这个不同寻常的第三适格者，如果遇见不对的情况，记得马上联系我，自己小心一点。”

美里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人隶属于特异科，其中收罗了全日本的奇人异士，甚至有一些，疑似掌握了超自然力量。

“你虽然体力强大，擅长搏击，但是遇到这种人，只怕不能对抗，凡事小心，不要逞强。”

“哦？超自然力量？有这样的事情？”碇真嗣听到这里，双目放光，当即来了兴趣，“关于这种存在的情报，美里小姐知道多少？我曾经检索过NERV的资料库，却并未发现端倪，这应该是保密等级很高的情报了？”

碇真嗣这些天里，也通过NERV下发的电脑，重新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却没有捕捉到其余超自然力量的踪迹。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绝密情报，还是碇源堂对他设下了某种特殊的限制。

美里的神情暗淡，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吊坠，显示出一种悲伤的神情，这神情浅浅淡淡，一闪即逝，却真正存在。

女人垂下眼睑，轻声道：“我只能告诉你，无论是第二次冲击，亦或是EVA本身，都是超自然力量的造物。

“你身为第三适格者，与初号机联系紧密，当然会引来这些存在的窥伺，司令之前将你寄养在乡下，不让你暴露身份，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既然如此，想来NERV也该有对付这种存在的方法了？”碇真嗣继续问道。

“那是当然，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在第三新东京市，我们完全可以处理这一类问题，不会出任何问题。”

不知道为何，看着美里小姐信誓旦旦的模样，碇真嗣心中忽然升腾起巨大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