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狐妖

傍晚，阿柔用过晚饭后回到自己的闺房，正打算将白日里伙计做好的花灯架子糊上一层画过画宣纸。昏黄的烛光映射着她的面孔。

才刚刚坐下来，便看见白狐从闺房一角施施然向她走来。

她蹲在璟心面前，道：“你怎么又来啦？”

璟心点了点头，在她面前打了个滚，又舔了舔她的手心。

阿柔又摸了摸它的头，在房里找了些吃的放在碗里，又放到璟心面前，便起身坐在桌旁去干她自己的事了。

璟心也不在意，吃了一点，在她的房里走了走，熟悉了一下环境，就走到阿柔身旁，在她身边趴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阿柔真是一个懂事的女孩子，张叔一个人将她拉扯大，她也经常帮着她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时常帮忙画些扇面、灯笼，也会绣一些香包、帕子之类的放到杂货铺里卖。阿柔念过几年女学，识得些字，又聪慧灵秀，也会帮张叔看看账本、出些点子。这些年来，父女之间相互扶持，感情也一直不错。

糊完了之后，她又拿起一旁裁剪好的扇面，想了想，在上面画了一棵大树，树下有猫狗在嬉戏打闹，树旁有两个孩子在放风筝。画好后粘到扇骨上，便成了一把极好的折扇。

约莫到了酉时，张叔在外面敲了敲房门，道：“阿柔！早点睡，别太忙了。”

阿柔也连忙放下手中地物什，答道：“知道了，爹！你也早点睡。”

等看见人走了后，她又在另一幅扇面上画了一幅画之后才起身，身旁的璟心也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看了看璟心，说：“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跟着我吗？”璟心点了点头。

真是一个有灵气的，阿柔惊讶道：“你竟然听得懂我说话！”璟心又点了点头。她迟疑了一下，道：“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就叫……”她看了看璟心雪白的毛色，道，“就叫白玉！你说怎样。”

看璟心没有反对，她便当它默许了。

第二天，阿柔一大早便醒了，却发现璟心不见了。

前一天晚上，璟心是在她床边睡的。

“白玉！白玉！”她下了床低着声音呼唤着，却没有人回应她。

正心下失落，一回头却看见璟心从她的床下爬出来，一脸精神十足的模样。再看昨夜剩下的吃食，已经被吃完了。

阿柔发笑，走到它跟前，把它抱起来，举到自己跟前笑道：“我起来了，你自己在这儿玩啊。”说完，便出去了，关门时还不忘给它留了一条缝。

走到外面时，太阳已经升起，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也比昨日暖和了几分，想来这个中秋天气应该十分适宜。

阿柔洗漱完了之后，时间还早。因今日是中秋，白日生意肯定繁忙，趁着客人还少，她便走到张叔面前，想着怎么告诉他自己要养一只狗的事。

“爹，昨天我看到了一只很可爱很可爱的狗。”因为张叔不喜欢有动物在家里，阿柔决定先不透露她养了狗，先探探爹的口风。

“那又怎么啦？”张叔继续忙着手中的事，随口一回，“昨儿小吴还看见了一只狐狸呢！”

小吴正在一旁干活，听见他们说话，也插进一句，道：“老爷，我昨天确实看见了狐狸，只是不是道怎么就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不是你看见在厨房里吗？”张叔没好气的说，“说不定就是你看错了，那其实是一只大老鼠。”说完，便走出去忙活了。

听到这里，虽说还有些不明就里，但阿柔已经联想到了一些明白东西，也没心思说下去了。只是心想，难道白玉便是小吴昨日看见的狐狸？它真的是一只狐狸而不是狗吗？又回想了一下它的长相和蓬松的尾巴，心里暗想，自己昨天怎么没有看出来它是一只狐狸。

正想着，阿柔回到房间，想好好看看白玉，却发现它已经不见了，也许是出去玩了，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她心里还有些怀疑，就走出来，看见小吴正在一边干活，就走了过去，挑挑眉，摆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问：“小吴，你昨天什么时候看见狐狸的。”

小吴哪里见

过这个架势，支支吾吾道：“昨、昨天下午，小姐回来之前。”

阿柔又问：“你是怎么看见的？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我、我就是听见厨房里有响声，想着里面还有给小姐炖的鸡汤，就、就进去看看，然后就看见有一只有五条尾巴的狐狸，我、我就叫老爷过来，然后狐狸就不见了。”

不见了……阿柔若有所思，又想到什么，问：“五条尾巴？”

小吴回答：“嗯，我、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五条尾巴。”

阿柔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道：“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五条尾巴的那可是狐妖！”又想到小吴平日里最是老实，是不会乱说话的，就问，“那你告诉爹，那条狐狸有五条尾巴了吗？”

“没、没有，因为狐狸不见了，老爷也没再问，我就没说。”

阿柔听到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让小吴去一边干活了。

街上游人如织，因是中秋佳节，许多人都趁着天气明媚，赶着趟儿出来踏青、祈福。街上有身着华服美饰的妇人，胡服窄衣、笑容明媚的少女，都大大方方的走上街，共同迎接节日的到来。

离开了张氏杂货店后，璟心继续装成一条狗，走进了街角的一条小巷内。

不一会，一个梳着百合髻、簪着一朵黄白色的小花的姑娘走了出来，她身着上黄下白渐变的齐胸襦裙，系着黄色系带。再看她那水汪汪的杏眼，淡淡的柳眉，一颦一笑均是如画一般。

路过的书生、公子看见她都目不转睛，哪怕是年轻的小姑娘，看见她也不禁呼吸一滞，手中的帕子都落到了地上，却还毫不自知。

璟心却似乎毫不在意，自顾自蹦蹦跳跳地向路旁的小酒馆走去。大哥以前下山常常给她带酒，但她却没有在酒馆内喝过酒。

走进去的那一刻，酒馆内昏暗的空间内似乎都因她而多了一抹亮色，一瞬间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下来。

酒馆内多是男性，忽然看到这么一个十三四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进来，一个个都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