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有没有过片刻的心动？

“这是我的女儿...”说到孩子，莫绾清不禁红了眼眶。

“你结婚了？”顾怀生平静地问道，并没有太多讶异。

莫绾清却是答非所问，只是不停的掉眼泪。

“怀生，什么都不要问，我的时间不多了，”她满脸不舍得看着怀中的婴儿，“这个孩子有太多磨难，以我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护不了她的周全，在我走后她就更没有了依靠，所以我想把她托付给你，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

莫绾清好似遗嘱的话语，让顾怀生瞬间白了脸，“绾清，你到底怎么了？”

莫绾清还是一直摇头，只说：“帮我照顾好她，下辈子我当牛做马再报答你，拜托了！”

说完，她把孩子送到顾怀生怀里，强忍着心里的不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自此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莫绾清，直到后来才听到她去世的消息，而那个孩子他也一直视为己出的对待，并给她取名“轻轻”。

绾清，清清，轻轻！

思绪收回，耳边是舒仪对他的控诉：“身为公职人员，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是。”事关莫绾清的名誉，也为轻轻的安全考虑，顾怀生并未将真实情况说出来，因为有些事连他都不知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而且莫绾清也早就不在了，舒仪也不好再过多责难，但还是气不过的说了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话落，气呼呼的走上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连带着把自家儿也给骂了。

......

顾轻轻去景南苑是顾怀生的司机送的，因为家里的司机刘叔请假回家了，所以顾怀生才会说让她直接留宿在景南苑。

小区的门卫都认识顾轻轻，所以每次看到是她都会直接放行。

“顾先生也才会来呢！”其中一个门卫说道。

顾轻轻笑着点点头，对那人说了声：“谢谢！”

然后一路小跑着去搭电梯，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胸中犹如烧沸的热水，不断地翻腾。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轻轻走出电梯，走近公寓门口，然后输入指纹。

只听“咔嚓”一声，顾北庭面带不悦地皱起眉头，刚想发作，就看到顾轻轻向着他款款走来。

顾北庭脸上的表情蓦地僵住，直到她在他对面停住。

“......你怎么来了？”他淡地说道。

“我有话跟你说。”

顾北庭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有什么话明天去公司了再说。”

“是私事。”顾轻轻嘴唇翕动，发出的音节让她觉得那都不是自己的声音。

顾北庭转过身背对着她，“那就更不用说了。”

“......顾北庭！”

她忽然喊出他的名字，在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的时候她呆住了。

周遭霎时间陷入沉寂，空气中静的可怕。

顾北庭的双瞳骤然紧缩，他依然保持背对着顾轻轻的姿态。

“轻轻，注意你的用词，不要忘了我是谁。”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傻丫头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大胆的话，他只有出言阻止，同时也是在提醒她。

“我不要注意，我也没忘记你是谁，”顾轻轻一度失去理智，她突然上前从背后抱住顾北庭，“你是顾北庭，是我的教官，是我的上司...”

“......我还是你二叔。”顾北庭分开环在腰间的手再次提醒她。

顾轻轻无力的后退几步，呢喃道：“我问你个问题。”

“说！”声音严肃而冰冷。

顾轻轻的心凉了半截儿，可到底她还是问了：“你对我有没有过片刻的心动？”

“顾轻轻---，”

他厉声道。

“......有没有？”

顾轻轻顾不上害怕，满眼期待着他的回答。

顾北庭久久都没有回应，顾轻轻内心却无比忐忑，短短几分钟像跨越了几个世纪。

“喀-喀-喀-，”楼梯处传来女性特有的高跟鞋接触地面的声音。

顾北庭在惊异的同时不觉松了口气，而顾轻轻则如同身在冰天雪地，从头凉到脚。

“你们叔侄俩这是怎么了？”余骄阳温柔软糯的声音霎时间围绕在耳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顾北庭一改冰冷的态度，声音温柔的能让人酥了骨头。

不光是顾轻轻，就连余骄阳都有瞬间的怔愣，毕竟经过上次给他下药的事情后，顾北庭对她的态度就有了180度转弯的变化。

再加上顾北庭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让她一度以为他知道了什么，要不是他误以为跟自己发生了关系，恐怕她现在连他的家门都进不了。

只是，他今天对她的态度，实在是温柔的异常。

余骄阳眸光一闪，视线在顾轻轻身上一扫而过，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嫉妒的火苗瞬间变成了熊熊大火。

顾轻轻，总有一天她余骄阳受过的苦难终将要让你尝个够！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可你不在，我就在等你的时候睡着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顾北庭说完，余骄阳又充满挑衅的看了顾轻轻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吧，这个男人是我的。

顾轻轻不明白，为什么余骄阳对她会充满着恶意，有为什么要跟自己炫耀顾北庭对她的好，仅仅是因为她察觉到自己对顾北庭不一样的心理吗？

可是她又明明知道自己跟顾北庭是永远都不可能的，那么她对自己的敌意又是来自哪里呢？

顾轻轻摆摆头，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更不愿意看着她们卿卿我我，继而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人心很大，大到可以为了某人而忘掉自己，但同时，人心又是那么的小，小到只能装得下这一个人，此时爱屋及乌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马行空。

想到以前在书中看到的一句话：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当时还不能真正理解到这几个字的含义，但是现在，却让她刻骨铭心。

夜，正浓。

顾轻轻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的冷风中，路灯下她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在这寒意凛凛的夜晚显得越发凄凉。

而在她身后，达瓦鬼祟的身影也在随着她的步伐慢慢移动。

实际上在顾轻轻从景南苑出来他就跟在她后面，伺机而动。

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仁慈只是把她捆起来丢在那里，如果说五年前对她来说是噩梦的话，那么五年后的今天他会让她的噩梦无限扩大。

在这些心思在他脑海里百转千回的时候，顾轻轻停下来，坐在了花台上。

达瓦嘴角肆意弯起，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一步一步像顾轻轻靠近。

顾轻轻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完全意识不到危险在慢慢靠近，这时候，天边竟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

抬头，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她把外套上的帽子戴在头上，然后再次埋下头。

“大晚上的坐在这里，不怕遇上狼外婆吗？”

眼前突然多出一双脚来，顾轻轻顺着往上看去，如玉般的笑容让她感到丝丝暖意。

“小红帽！”莫云琛对着顾轻轻再次开口道。

顾轻轻蓦地站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云琛哥哥。”

不远处的达瓦由于莫云琛以及他身边的保镖的出现，计划暂时泡汤，他及时躲开了对方的视线，在意难平中忿忿离开。

“....

..怎么了？”莫云琛被她委屈的样子惊到了。

顾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心情不好。”

莫云琛伸手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打了个招呼，车子缓缓开过来。

“去车上吧，外面冷。”

顾轻轻这才发现，雪比之前要大了很多，她搓了搓手，说了声：“谢谢！”

莫云琛伸手帮她拉开后座车门，待她坐好以后

，自己绕到车的另一侧坐进去。

“这是从景南苑的方向走过来的？”关上车门，莫云琛询问道。

不过就算不问，以她出现的这个位置他也能猜出来。

只是他不明白，顾北庭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怎么会让轻轻一个人跑出来，而且还是晚上。

“......嗯。”顾轻轻应道。

“顾北庭呢？”莫云琛不禁皱起眉头，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他......”顾轻轻低头垂下眼眸，“在忙。”

莫云琛不置可否，他不可否认顾北庭很忙，可是忙到自己侄女跑出来大半天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做到的，又在忙什么？

“我送你回去。”

“不要！”顾轻轻以为他要送自己回景南苑，连忙拒绝，过后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于是又说道：“......我不想回景南苑。”

“去顾宅。”莫云琛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车子慢慢向前滑动，随着车速的加快，顾轻轻心口忽的感觉空了一下，她本能的扭头向后面看去。

只见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她刚刚所在的位置，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确切地说是在看着她。

顾轻轻猛然收回视线，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

机敏如莫云琛，在发现顾轻轻不对劲之后跟着向后看了一眼，他瞬间就明白了。

“停车！”他忽然说道。

司机在他发声的第一时间踩下刹车，由于路面被飘落的雪花打湿，车子又向前滑了一小截儿才停稳。

顾轻轻讶异地看了莫云琛一眼，却对上他温和的笑容：“他来找你了。”

顾轻轻知道他说的是顾北庭，她没有说话，因为现在她心里很乱，尤其是她已经把对顾北庭的喜欢摆到了明面上。

以后，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他？

莫云琛有些看不懂，这叔侄两个人是怎么了，都愣着，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先生，这里不能停太久。”这时，司机说话了。

莫云琛又看了后面一眼，顾北庭依旧在原地站立，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过来的趋势。

他又把视线转移到轻轻身上，她亦是如此。

“开车吧！”他说。

顾轻轻这时才有了反应，她紧紧捏着自己的手，因为挤压，血液全都聚集到指尖上。

车子再次启动，然后驶离原地，只是原本停车的位置多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顾轻轻到底还是忍不下心，在莫云琛的车子开走之前下了车。

两两相望。

顾北庭慢慢朝着顾轻轻走过去，他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焦急愠怒化为平淡。

今晚没想到她会跑过来找自己，也没想到她会胆大到跟自己说那些话，更没想到余骄阳恰好也在。

原本只想让她知难而退，慢慢去淡忘，却不想在余骄阳出现后，一切都不再按着他预想的趋势发展。

他知道会带给她不小的打击，也想过她会闹几天情绪，可是没想到她却不声不响的跑出来，在发现她不见了以后，他第一时间冲出来找她，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余骄阳的存在。

顾北庭忍不住苦笑，难道自己也跟着魔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