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章 自杀

程倾也不知道童话和李可以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自那天起，没见两人坐在一起，不说话，只要去检查，都是分头行动，偶尔自己夹在中间还不太好做人。

就昨天，李可以回异界部门，说是一个星期之内应该都不会回去，让他有什么情况视频联系。

这话他转告给童话，见她爱理不理，还是跟之前一样，有空的时候不是补觉就是在补觉的准备中，问她为什么总是缺觉，迟迟都没有答案。

今早五点半，程倾在给塔楼消毒，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看，发现童话并不在里面，找了一圈，最后接到了杨昆的电话才知道童话原来是提前去收数据去了，悲伤的是他的母亲去世了。

具体是因为什么，他电话里面没有说，等程倾慌忙赶过去，发现他趴在床边已经哭成了泪人，于心还有杨昆的外婆示意他出去借一步说话。

“童话……”

于心擦干泪眼冲着他摇头，“童话说她想要一个人静静。程倾，阿姨是自杀的，”说着，掏出口袋里面的信给他，“这是外婆一早上发现，但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杨昆看。”

“我，我看合适吗？”

外婆点点头，“孩子你看吧，如果你们上头问起来你也好交代。”

程倾会过意，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格式并不对：

儿子，妈妈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病了，原谅我根本记不起来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你记恨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弟弟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我和你爸爸对他过分宠爱，让他变成这样，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还有你爸爸，以后别去找他，权当我们这个家没有他。妈妈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想做什么就去做，帮妈妈照顾好外婆，她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

说了这么多，我现在的脑子又开始乱起来了，或许很快病又犯了，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妈妈好希望能够回到过去，对你好一点，多关心你一些……

妈妈……

中间画了一些很随意的符号，线条还有一张唯一看得清楚的笑脸，下面还有最后一段话：

妈妈非常爱你，你是一个很贴心很懂事的好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程倾泪水在眼眶内打转，“这封信必须要给杨昆，你们别想其他的，外婆，于心，节哀顺变。”

“啊——我的女儿啊。”

于心挽着外婆的手也跟着一起哭起来。

不一会儿，杨坤从房间里面走出来，面上尽是泪痕，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糟糕，好似连续熬夜了一周的人，双目深陷下去，唇色发紫，看得程倾心里愈发难受。

“程倾，这里可以埋葬去世的人吗？我想让妈妈就待在这边，陪着我一起，还有外婆。”

“是啊，孩子，拜托你去问问，我不想让我女儿的尸体就放在那边，我不安心啊。”

“是，当然，我这就去问，”程倾把信封递给他手里，“这是你的东西。”

程倾

忍着悲伤抄捷径离开住所区，出示给黑巨人通行证走出了最后一道关卡，边跑边想到底该找谁才合适时，眼镜蛇好巧不巧出现在甬道口，一眼就看到了他，随即叫住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是体验者去世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先别告诉其他人，之后两人回到了住所区。

在眼镜蛇的视野里面，人类变成尸体后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再也不能够活蹦乱跳，面容毫无血色，手脚冰凉，守在旁边的泪人泣不成声。白鼠死了，可不会有人伤心呢。

“谁愿意把她抬起来，跟我去冰库。”

杨昆忽然站起来，一声不吭，连带着毛毯子一起抱起了母亲，起身看向他，好似在说“可以走了”

于心搀扶着外婆跟在后面，程倾小碎步并着眼镜蛇一起，几人绕过许多条小路，穿过好几道石门，甚至还爬过了几个小山包，眼前才出现一栋倒锥形的屋子。

扇形门就在哪儿，除了眼镜蛇以外，其他人自然而然有种不敢轻易靠近的抗拒感。

“都别愣着了，赶紧进去。”

眼镜蛇呵斥，自己充满走过去，其他人也不见他掏钥匙或是什么的，捏着门把手左边转动几圈，右边在转几圈，“嘎吱”一声，笨重的石门便是开了。

室内空荡荡，稍微有点动静就被无限放大，还有回声，什么物品都看不到，只有向下延伸的楼梯和扶手，一路走下去，还可以发现它居然呈螺旋状。

不多时，几人开始打寒颤起来了，只有眼镜蛇跟没感觉似得，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其他人也瞧不见，也不敢做声，各自搓着自己的手臂试图能够让自己能够暖和一点。

“到了，选了一个棺材把尸体放进去。”

所谓的棺材和程倾他们所见所闻的不太一样，一排好似抽屉式的木盒子自下而上紧贴着墙面，每一个也有标注，姓名，死亡日期还有最在意的人。

因为母亲的生日是七月七，杨昆选择了七号盒子，眼镜蛇搬来梯子给抽出来，让她把尸体放进去后把上面的信息头填写完整。

“其他棺材里面也有人吗？”程倾也是替其他问的。

“并没有，”眼镜蛇拿出衣兜内的小本本写了些什么，扭头看向他，“你母亲是第一人，这边地段和气温都比较特殊，不需要担心尸体会腐化或是变质。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让你把尸体带回你们那边埋葬起来。”

“不用，”杨昆觉得这样就挺好的，“谢谢你。”

眼镜蛇带着他们出去，找了一个木凳子坐下，问他们具体的情况，程倾知道什么说什么，杨坤的那一封信也被没收，理由是：唯一证明死者是自杀而亡的证据，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够留在他们手里。

“听说你们那边还有葬礼，既然你们住在这里，放弃那些，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一语罢了，眼镜蛇拿上信封离开。

程倾则是带着他们回住所区，这时候童话已经找了他们好久，碍于外婆年纪大了，不好在她面前说什么，等老人家伤心得累了，

睡着了才去找杨昆。

“节哀顺变。”

“嗯。”

童话：“你过来。”

杨昆一愣，也看不出童话的表情，只能够按照她说的那样，去母亲之前住过的房间。

“床头褥子下面有东西，你去看看。”

杨昆半信半疑。

“快去看看啊，相信我，一定有东西的。”

“……”确实是有，杨昆从一沓现金里面抽出了好几张照片，后面有用圆珠笔写上的名字还有拍摄时间和地点，自己的一百天，还有十岁生日，剩下的一张是弟弟满月。

“杨昆，我来的时候看见阿姨坐在床边哭，我以为她是想你弟弟了，就没继续呆着，然后……然后阿姨就出事了，对不起，要是我多留一会儿，你母亲她就不会不在了。”

“不是，童话，”他不觉得错在其他人身上，没有人有错，“你千万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我妈妈精神不正常，这种事没法预料。自从我读了我妈那封信就明白了，她活得很痛苦，死亡就是一种解脱，是好事，我们应该替她高兴。”

“……”

杨昆吐了口气，心里装得东西终于少了，身子都觉得轻了许多。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留在这里，照顾好于心和外婆。”

童话为他打气，杨坤坐在床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她假装没有看到，自顾自的说话。

杨昆昨天还在为母亲“庆祝”而下厨做菜，第二天就病了，童话更希望是极度的悲伤打倒了他。

所幸，外婆身体挺好。

一连几天都不见李可以的身影，童话也不指望他这个时候能够帮上忙，打电话求助阿洛泽，希望他务必要来一趟住所区，末了，还警告他不准告诉李可以。

阿洛泽是个爽快人，动作也快，麻溜赶来，反反复复检查后，暂且可以判定杨昆主要是是心理疾病，压力过重，加上长期熬夜、失眠，饮食也不健康，不生病才怪呢。

“都说医者不自医，你好歹也要爱护自己的身子，毕竟还这么年轻，再这样下去，等你老了要受很多罪，搞得不好，英年早逝也是有可能的。”

“谢谢你，医生。”于心庆幸他没有大病。

“好了，该注意哪些方面你也清楚，童话，橙子，我就走了。”阿洛泽故意这么说，回头看童话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程倾也不来劝自己多留一会儿，非常确定三人绝对吵架了。

“我真得走了啊。”

程倾：“我送你。”

两人并在一起手，阿洛泽丢出问题：“最近咋啦？可以那家伙儿都不叫我来？”

“没什么，哥，你也别问我，我知道也不会跟你说。”

“害，你这小子，合着我担心你们你还不领情得哦，算了，不问也罢。”阿洛泽白眼。

程倾把他送到道口就停了，“哥，谢谢你啊。”

阿洛泽也不给回应，头也不回的走掉，他倒是想去问问李可以，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