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家长

可能是说开了，也可能是记起了以前的事，心里不由的轻松起来，早晨纠结的事已被她抛在脑后。

午睡后继续起来做衣服。

蔡大成拿回来的布料不错，她想先给宝儿做，柔软透气的料子小孩穿会很舒服，不容易起痱子。他身上都是粗麻的，拉皮肤。

“娘吃！”正低头奋起吃瓜的宝儿看到娘出来，把刚拿手里的一瓣香瓜塞赵娇嘴里。

赵娇张口含了，“谢谢宝儿总是想着娘！”

“应该的！”宝儿大气的挥手，又继续低头啃起来。

“小东西！”赵娇轻笑出声。

过了半刻钟，手里的衣服缝好了，扭了下发酸的脖子。拿着抖开，“宝儿，好看吗？这是你的新衣服。”

一套淡青色现代感十足的立领小衬衫、九分裤出现在宝儿眼前。

右膝盖偏下位置绣了一只卡通的熊猫，因为只有黑白线，只能绣它了，但看起来也不错。

可能所有人都抵抗不了大熊猫的憨态，宝儿瓜也不吃了，连声叫：“娘，宝儿要穿！”

这是他首次看到衣服上有小动物，还是他不认识的。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好看，要穿到自己身上。

“嗯！等会给东子哥看看！”内心活动的同时，小脸上也露出欣喜的表情。

“要明天穿啊！上面有伤宝儿身子的东西，娘现在把它洗了，晚上干了早晨穿啊！”

宝儿很失望，小脸苦起来，一脸的不高兴！不过也没纠结多久：“娘记得明天一定要给宝儿穿啊！”

“好！一定的。”

得到保证后小嘴巴又开始动了，再好看也没瓜好吃！

“哎吆！奶奶的乖孙子已经在吃瓜了！看来奶奶拿来的瓜没人吃了哟！”五婶提着篮子进来。

赵娇赶紧让座。

“五奶奶，要吃的！还有，爹爹与叔叔还没吃呢！我家园子里都没有了，爹爹就找到一个！”

“可白疼了！就想着爹爹、叔叔，五爷爷他们都想不起来。”五奶奶假装生气。

宝儿一听，心里想着，“完了！忘记给五奶奶吃了！她不帮我说好话了！”赶紧拿起最后一块瓜，

“五奶奶！本来你进来时宝儿就要给你的，可是你跟宝儿说话让宝儿忘记了，吃！”说着，把瓜塞到五奶奶嘴巴上。

“奶奶真吃了？”

“嗯！”心里却想着，“吃了瓜五奶奶肯定不会再告诉五爷爷、粮子叔叔、石头叔叔、全子叔叔宝儿偷吃瓜不给他们吃的事，喔！还有香草姑姑！”

五婶识破小东西计谋，也不挑破，张嘴吃了，也不嫌气小爪子粘哒哒的。

帮着把碗拿到柴房，清洗了下，又拿出盆、布巾来给他擦洗。“好了，自己玩吧！”

“五奶奶，娘做的漂亮衣服！”

动手从桌子上拿起刚看到的小动物裤子献宝着。

“嗯！你娘针线越来越好了，还会绣花了，真不错！”

五婶拿起看了看，针脚细密、平整，就是裁剪的怪怪的！

“不是花！是猫！”

“猫？”五婶又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出来，这绣的什么？猫不像猫的！

“五婶，你们自己都没种多少，人又比我们多，自己家吃吧！等下都带回去。”

赵娇看五婶送了半篮子，估计她家瓜地都没有熟的了！

这种土香瓜好吃，就是产量不高，光长滕！一颗滕撑死了也就三五个。

农家地少，舍不得拿好地种这些不填饱肚子的庄稼，最多院边路坎上种点，所以能吃到嘴的没几个，也就给孩子甜甜嘴。

“他们多大了！给宝儿吃！”宝儿是五婶亲自接生又不时帮着带养着，很亲厚！

说不好听的，她家那些瓜给几个小子吃了都觉得浪费，哪有宝儿可爱！她家的瓜啊，就是因为看到宝儿才想起来种的。

唉！也不知道啥时候她才能抱上亲孙子。

“你说这粮子婚事老是不成，石头都能说媳妇了！”她也不挑，只想要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怎么也这么难觅？

“好事多磨！上次你不还说潘家村的一个姑娘？”

那是因为姑娘太少了！稍微好点的，哪个父母不想换个高价？

五婶家太一般，还有三个小子，聘金聘礼肯定不会多到哪去，女方家肯定不愿意。

“别说了！那老娘们！恨不得生撕了她！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香草了，说让香草换过去！”五婶很气愤！

“我女儿才多大？她也敢想！她家儿子配吗？老东西！”五婶提起还是气的不轻。

赵娇一惊，这也太没下限了！对方家男孩她看过，陪同姑娘一起来的，还是哥哥！都十九了！十九岁还没有娘们，不是家穷就是人有问题，想来是后者！

要知道这个社会一般不轻易开口提换亲，能换亲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家！

不管平民还是富贵人家，为了家庭或其他多种原因会愿意娶童养媳，娶回后还是会把女孩当作媳妇的，只不过女孩年龄太小要等女孩长大才能同房，不然女孩骨头还没长大却同房产子很可能一尸两命的，那男方家可就白养一场了！

而女孩作为媳妇也是可以上族本的，只时没娘家而已，但还是比正常娶的媳妇低半头。

潘家村的却要求换亲！那比童养媳还得低几个头，除了有个文书证明她是妻，其余的什么都不是！

这里，只要女孩八岁出头就可换亲，而且是能直接洞房的！这是怕万一女孩或女孩娘家不同意想退婚。

如果女孩退婚还是个姑娘那还是好说亲的，虽然退了婚但却没圆房是可以等同初婚，而破了身的不管你有什么缘由都视同破鞋，被看作弃妇！

所以不论谁家，不管女孩多大，只要换亲，一旦商定成婚同房是被默认的！

诸如香草这么大的小新娘是否长好、能不能受得了均被漠视，她们十之八九将会痛苦一生。

被换亲的女孩没有娘家，娘家不是她的依靠而是帮凶！

婆家也只把她们当作生养工具，随便打骂虐待，说不好听的就是免费得到一个奴隶而已！

而生养的儿女也看不起她，到老了可能出现无所依靠的情况。

在婆家地位说不上还不如一只母鸡呢！

五婶那么疼闺女怎么可能换？这潘家简直欺人太甚！

“都是狼心狗肺的！香草才多大！五婶你也别气，把咱家日子过好了媳妇自动就来了！

你要急的很，就放话出去，粮子媳妇礼金一两银子给娘家，光身子来婆家再给三百大钱。”

普通人家娶媳妇也就五百钱礼金。

五婶一愣，“没那么多钱啊！下面还有石头他们呢，哪里拿得出？家里也就上次得的二两银，还得修房呢！”

“石头才十六岁，先把粮子搞定再说。石头也到十八岁说亲，间隔开来要轻松好多，不然两媳妇同时进门，好性子还好，有个挑尖的你与五叔受着？

进来一个教导一个，两年也差不多磨合了，下个媳妇再挑事也好处理。

当然，如果到时您手头还是没钱可以找我啊！你侄媳妇可是两人养着，钱用不完的！”最后调笑了句。

“你呀！也不知羞！”五婶笑骂，不过心里被她开解后倒是轻松了。

就是这流言啊！看她脸上没什么愁绪，而且宝儿娘自己都能拿出来说笑，看来她想得开，这也能说明她与大成、二成的感情都不错，那她就放心了！

之前就怕她听见流言想不开！这两天乱

传的，真把她都气个够呛！

“那我回去了，二成呢？这腿都没好乱走什么！”

“叔叔在那里！”宝儿指着西墙。

“在那干什么？”五婶走过去，看二成手里在打磨木头：“二成你做什么呢？这腿伤了也不多注意休息！”

“五婶！我腿早不疼了，平放着没事。就是因为无事可做就想着做个小床。”

“宝儿睡？”

“不是，是给娘子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几个月后不是会翻滚嘛？我怕他会从炕上掉下来，以前宝儿就掉了几次，那时没空做，现在有空就想着赶紧做出来，搞个高点的护栏也安全。”

“这不错！说不上还能给下面的孩子用用。”农家人最讲究实用了。

“宝儿，你说你娘肚子里是妹妹还是弟弟的？”看到母子俩也过来，五奶奶笑问。

“弟弟！”

“也可能是妹妹啊！是妹妹宝儿就不喜欢了？”

“不要妹妹！就是弟弟！”宝儿绷着嗓子叫：“弟弟可以帮我打架的！草儿就会哭！我是东子哥弟弟，不哭的喔！”小奶声拖的长长的。

“那万一娘就生了妹妹怎么办呢？也送人吧？”

宝儿：“……！”

小家伙气的说不出话，头高高的昂着，双目怒瞪赵娇，“哇哇哇…娘太坏了！不要送人！……”

嘿！撩过头了！赵娇赶紧道歉，蹲下抱着他哄：

“娘肚子里肯定是弟弟！如果不是弟弟那娘下次补一个，一定要送宝儿一个弟弟好不好？

如果是妹妹就让宝儿带，宝儿不爱哭那宝儿妹妹肯定也不爱哭，宝儿说不送人咱就不送人，嗯？”

说着还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一下。

“娘答应的！”宝儿控诉！

“娘答应的！来，咱们盖章，盖了章就不改了。”说着拿起他的小手大拇指，与她的拇指使劲按了一下。

宝儿破涕为笑，向赵娇怀中扑去。

赵娇本就是蹲着的，虽然不到三岁但还是有点冲力的，使得她蹲不稳不由向后仰去。

此时如果她松开宝儿是可以双手支撑着地，但宝儿也因冲力还是会扑向她，摔倒就不可避免！

三个大人都大惊失色！千钧一发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蔡大成冲上去给她做后背并顺势抱住母子俩个，缓一下才把他们一个一个扶起来。

赵娇惊魂未定，靠着蔡大成站着，脸色有点发白。

“唉呀！可吓死我了！”五婶抚着胸口长喘口气，这说说笑笑的差点就出事！

宝儿娘如果跌倒，若再被宝儿扑着，那肚子里的孩子还不一定能保得住！

在场的大人都很后怕，就宝儿不知道还笑着，“娘，爹爹好快啊！宝儿还没看清楚他就把宝儿抱着了。”

“没事了，别怕！”蔡大成轻拍下赵娇，也没骂宝儿，略蹲就把孩子提抱起来：

“宝儿啊，刚刚爹爹好怕啊，娘蹲不住差点坐地上，这坐地上了娘肚子里的弟弟就疼了，宝儿帮爹爹好好看着娘好不好？

以后不能让娘蹲着了，更不能摔倒了，不然弟弟会不高兴，他不高兴啊就不出来见宝儿啦！”

宝儿消化了一会才知道爹爹的意思，“不能蹲着的，不能坐地的，不能摔倒的。”

“对！宝儿真聪明！你娘以后就靠宝儿看着啦！”五婶也附和着，“唉，可吓死我了”，又说了几句就赶紧走了。

“二成，你快坐下，腿撑不住！”赵娇也缓过来了，看到二成居然强撑着站那里，忙要上前扶他，被蔡大成抢先一步扶坐下。

二成满头汗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蔡大成检查了一下，没发现问题就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拍了他的肩膀示意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