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接去守备府找我

陆渊看着眼前这个受惊的兔子，没忍住笑了出来：“看你一个人想的出神，便没叫你”

“陆将军，您怎么来啦？”蓝桥一边说一边特意往边边挪了挪。

陆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眸色渐深。

“张让说你问他借了几张宣纸”

“嗯”，蓝桥点了点头，随即又说“将军，您不会来让我还你的吧”。

陆渊脸色一黑：“我那么小气？”，说着便从外褂内侧拿出来一打宣纸。

“这是？”蓝桥看到之后，惊讶的说道。

“你不是需要吗，以后也不用用木板了”，陆渊淡淡的说。

蓝桥开心的接了过去，“谢谢陆将军，你们真好”

陆渊脸色一深，开口问道：“我们？”

“是啊，你看刘婶，沈清辞，陈叔，陈奶奶，沈父......”，蓝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天空，一边说一边笑。

而旁边的陆渊听到沈清辞时便已不对劲了，他听张让说过沈家铁铺的儿子经常去找蓝桥，但没想到两人关系这么好了。

沈家是城西仅有的一两户条件还不错的，并且巡城时也不少听人要给沈清辞说媒。

陆渊眸色一动，说道：“看来你很习惯这里”。

蓝桥抬眼对上陆渊的眼神，轻轻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陆渊站起身来，去摸了摸麦苗，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蓝侍郎入狱前，在其位做了近二十多年，未曾听说做过农桑。”

蓝桥指尖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随后唇角一弯曲：“我生母早逝，父亲公务繁忙，我曾在青州柳氏、外祖家待过三年。”

陆渊回过头问：“青州柳氏？”

蓝桥迎着他的目光，不慌不忙的说道：“是，我外祖家有半屋子的农书杂记，也就是那时候我喜欢上了农桑，当时外祖也教授我不少知识，奈何回京之后为了不给父亲添麻烦，只得好好当蓝家的大小姐”

陆渊盯着她，试图从那双清亮的眼里找出一丝破绽，可并没有。

陆渊再次轻声说道：“你可知，你父亲将被问斩”

蓝桥垂下眸来：“我知道，可父亲到底还是触了大梁律法。”，随后又抬起眼来看向他，“将军这语气是觉得我需要沉浸在悲伤中吗”

陆渊没有说话，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

面前的姑娘再次开口，说道：“与其同悲伤耗费时间，不如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不一会儿，陆渊忽然退开半步，从怀里又掏出一

样东西。

“来这边时经过陈奶奶家，陈奶奶让我带给你的”，他把东西递给了蓝桥，“她怕你不够穿的，又找出块布给你做了件，让你换着穿”

蓝桥一愣，看着手中淡粉色的外褂，不知陈奶奶从哪又找出来了这么一块好看的布。

陆渊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忽然停住，回头对着蓝桥说：“不走吗？”

“走走走，陆将军”。蓝桥笑着小跑了过来。

“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去守备府找我。”

“嗯...好，谢谢陆将军”。

另一边，城东，赵府，青砖大宅，朱门上的铜环被磨得锃亮，正厅的格扇门全部敞开，偌大的夜晚显的赵府更宽敞了。

赵四爷端起茶碗，拿盖子撇了撇浮沫。

“赵爷，”管事的躬着身子站在下首，“那位京城来的蓝家大小姐，今儿还去沈家铁铺了，好像是要做曲辕犁，看这架势还挺大”

“嗯。”

“听说最近还招了十多人呢，这群人没钱竟然还愿意去干”

赵四爷抬起眼皮，嗤了一声：“都是走投无路的一群家伙，我赵氏的粮他们买不起，可不得另寻他法。”

“是，老爷，不过要不是蓝家这小姐的到来，城西那块地就是我们的仓库了。”

赵四爷茶杯搁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什么大小姐，一个流放犯而已，不好好值劳役，非要去种地，真是给她脸了，明天，你去那边看看，最好让这大小姐知难而退”

管事的犹豫了一下，又道：“她雇的人里头，有几个是咱们庄子上的佃户。”

赵四爷这才抬眼看了过来。

“哪几个？”

“刘大栓、王二拐子，还有李老三家的小子。”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只见赵四爷喝了口茶，说道：“告诉他们，这个月未干满，就没有工钱”

管事的应了声，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城西那片荒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今天是蓝桥正式开始对城西荒地开动的日子，很多人都想来看看。

蓝桥来得最早，天还灰着的时候她就到了。

等天色渐渐亮起来，陆续又有人扛着锄头、铁锹往这边走。

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蓝桥站在地头，一个个数过去，但人数对不上。

她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人再来。

“小姐，”周伯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别等了，刘大栓、王二拐子和李老

三家的儿子来不了了。”

蓝桥一怔：“怎么了？”

周伯往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说是城东一个赵家的管事昨晚挨家挨户传了话，说他家的佃户要是这个月没干满，一文工钱都别想拿。”

蓝桥没说话，慢慢把名册折好，揣进了袖子里。

“八个人，”蓝桥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够了，咱们先干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也没说什么，抄起家伙跟着她下了地。

这片荒地少说也有二十亩，一些杂草长得比人腰还高，底下全是板结的硬土，一锄头下去震得人虎口发麻。

一群人从早干到日头爬到半空，才清出来不到两亩地，蓝桥也没闲着，手心跟一个月前一样磨出了一片水泡，火辣辣地疼。

到了晌午，刘婶提了桶凉茶过来，众人坐在地头歇息，一个个灰头土脸，累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蓝桥抬头望去，只见有马从城东方向奔来，扬起一路黄土，为首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后面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腰间还别着棍子。

那中年男人翻身下马，扫了一眼这片刚翻出来的新土，又看了看坐在地头歇息的众人，嘴角一撇。

蓝桥率先开口：“你们是？”

“蓝姑娘，”赵管事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我是城东赵府的赵管家，赵四爷听说蓝姑娘在这儿开地，特意让我过来道声辛苦。”

蓝桥想到了陈奶奶的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原来..你们就是赵家的啊，替我谢谢赵四爷，有心了。”

赵管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慢慢扫过地头那把崭崭的曲辕犁，忽然眼睛一眯。

这曲辕犁是昨日蓝桥回到家时周伯说沈清辞特意提前送过来给她先用着的一把。

“哟，新的”

他走上前去，围着那把曲辕犁转了一圈。

“沈家铁铺打的？”赵管事回过头，盯着蓝桥。

蓝桥对上赵管事的眼神，说道：“赵管事好眼力。”

赵管事扬声说道：“这犁，赵府想借用一下，待用完再还回”

说着，便朝身后两个家丁一挥手：“搬走。”

那两个壮汉应了一声，大步上前就要拿走。

蓝桥猛地一步跨出去，挡在了前面。

“慢着。”

蓝桥直直看向赵管事：“赵管事，不知这是哪儿的规矩？借别人的东西不经同意就能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