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女伶牙俐齿

陆渊连忙走了过去，语气略显生气：“你出来做什么？”

他伸手，想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看到面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似是回过神来猛地一顿又把手放下，身后的张让也倒吸了口气。

“将军，我无大碍了，我正准备回家，周伯和小桃估计也担心我一晚上了”，蓝桥开口说道。

“你暂时就住在守备府，”他说，“哪也不去。”

蓝桥皱眉：“不用，将军，我还要去地里”

“我会让周伯和陈叔每日过来，地里的东西直接告诉他们”

“那不行，昨夜刚下了大雨，那暗沟的坡度”，蓝桥固执地仰起脸。

陆渊打断她，严肃的说道：“蓝桥，若是你死了，地就是别人的了，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天的人的希望会再次破灭”

蓝桥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想起来了什么事，又抬头问道：“将军，赵管事是被赵四爷杀人灭口的吗”

陆渊沉默一会，说：“尚未调查清楚”

“嗯”，蓝桥开始开始慢腾腾往屋内走。

陆渊看着她进了房内后，把门又轻轻关上，小声对张让说道：“过两日去请张大夫再过来一趟”

“是”，张让应道。

“那个老孙，整日在厨房，怎能记住我们将军府人的面孔？”

“将军，您的意思是”

“派人盯着他”

“是，将军”

午后，守备府外来了顶小轿。

轿帘掀起，一个肥胖，穿着宝蓝色绸缎袍子，腰间玉佩叮咚的男人迈了出来，手里还捏着把折扇，朔州的天风卷着沙，他扇了两下，又缩着脖子合上。

来人正是赵四爷。

“老夫赵崇，求见陆将军。”他笑眯眯地拱手。

张让出来，横刀一拦：“将军有令，今日不见客。”

赵四爷面不改色，朝着身后家丁示意，四个家丁将两口朱漆箱子的箱盖敞开，里头是白花花的银子。

张让心中一怒，赵家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见客？”赵四爷又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帖，抖开一张纸，“那劳烦张将军通传一声，就说老夫今日来，一是领人，二是...递状子”

“领什么人？”

“老夫家那个不成器的管事，”赵四爷叹气，“昨日冒犯了将军，老夫今日特来赔罪，这点薄礼，还请将军笑纳。至于那管事，老夫带回去，家法处置，绝不脏了将军的手。”

张让冷笑：“赵管事畏罪自杀，

吊死在牢里了，赵老爷来的正好，来晚一步，收尸要去乱葬岗找了。”

赵四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角抽了抽，随即一脸心痛的说道：“死了？将军，虽他有万般过错，您也该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啊，哎，罢了罢了。”

“赵四爷，他是自杀。”

随即赵四爷话锋一转，扇子指向城西方向，“老夫听闻，蛊惑将军、挖沟坏我朔州风水、坑坏流民的那个罪女还在负责城西荒地之事。”

“慎言，昨日大雨前去堵沟之人正是你们赵家的人，将军尚未找你算账！”张让握紧了刀柄。

“老夫怎么敢妄言？若真是赵家之人，您随意抓去处置即可，但这个，”赵四爷将手里那张纸抖开，“这是朔州十二户乡绅联名具保，状告罪女蓝桥，妖言惑众，擅动土石，引动水患，害死流民。如今赵管事又死得不明不白，老夫有理由怀疑，是这妖女杀人灭口！”

张让气得脸都红了：“你...”

“让他进来。”陆渊冰冷的声音从府内传来。

赵四爷整了整衣冠，大步跨进门槛，家丁要跟着，被张让拦住。

厅内，陆渊正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茶盏。

蓝桥站在一侧，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膝盖上缠着布条，站得笔直。

赵四爷目光落在蓝桥身上，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对陆渊拱手：“陆将军，别来无恙。”

“坐。”陆渊眼皮都没抬。

赵四爷坐下，扇子敲了敲膝盖：“将军，老夫今日来，一是为赵管事收尸，二是向将军要个人。”

“什么人？”

“蓝桥。”赵四爷的扇子直指蓝桥，“虽未见过，想必她就是吧，此女乃流放罪籍，不安本分，蛊惑将军开挖沟渠，坏我朔州风水，引昨夜大水，淹了流民草棚！老夫身为朔州的第一名户，为了朔州，不得不来此说这些，”

蓝桥上前一步，冷笑一声：“赵老爷，您是何身份？敢问镇守这朔州的将军要人”

若不是在这个地方，说现代话真能被当成妖女，她早就开骂了，人长得跟猪一样，说话也是，但小猪猪可比这老登可爱多了。

赵四爷扇子一开一合，“我是为了朔州的百姓，是为了把你交出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蓝桥看着赵四爷，忽然笑了：“赵老爷为了百姓？我记得我刚来时便听说，赵家粮铺的米价今年已经从八十文涨到了一百二十文？”

赵四爷扇子一僵。

蓝桥上前坐到了赵四爷对面，主位的陆

渊暗暗笑了一下，她继续说：“你说我蛊惑将军，挖沟坏风水，可上游堵沟的人已被抓获，是你赵家的。刚刚我听见你在门外说我杀人灭口？”

蓝桥转头正好对上正盯着她看的陆渊，“将军，我昨夜是不是一夜未出屋门？”

蓝桥没谈上恋爱也是有原因的，对于男女情爱真是不太懂。

陆渊一怔，赵四爷也一怔。

随即，便听陆渊说：“是，我作证，她没有作案时间”

赵四爷脸色铁青，扇子啪地合上，转而说道：“血口喷人，哪听到的我们赵家抬高粮价了！”

蓝桥直接接着他的话说道：“那让将军查查你家账本便知”

她目光扫过赵四爷圆滚滚的腰身，慢悠悠道：“猪肥了要宰，账肥了……要查。”

赵四爷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肉直颤：“你！你竟敢辱骂……”

“赵四爷，”陆渊淡淡开口，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咔哒一声，“门口银子带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下次不用再抬过来了，至于人，你带不走。”

赵四爷强压怒火，转向陆渊：“将军，此女伶牙俐齿，留她在朔州，恐生祸端啊”

“祸端？”陆渊抬眼，“赵四爷说的是她，还是你？”

赵四爷一滞，额头见汗，起身拱手，气呼呼说：“老夫告辞!”

屋内终于静下来。

蓝桥立刻看向陆渊：“将军，您可真未卜先知啊，知道他要来，早早把我喊过来”

陆渊：“你可知你刚刚说了什么？”

“啊？”

“恐怕明日，你在将军府一夜未归这件事便会传遍整个朔州”

蓝桥用手锤了一下脑子，“我去”

“什么？”

“对不起将军，我刚刚一激动说漏嘴了，要不我再澄清一下，以免他们乱传”

陆渊神色一动，“不必”

“那万一影响将军您终身大事呢”

陆渊把刚拿起的案卷往桌上一放，“我说不必就不必”

看着这人好像有点生气，蓝桥便没再说话，不过心里想着要是真被人瞎传，肯定还是要好好澄清一下的。

随即，便听陆渊大声喊道：“张让”

外头的张让听到声连忙赶来，“将军”

“走，我们去一趟老孙家里”

“是”

蓝桥站在一边，低声说道：“那我回...”

话还没说话，便感受到了陆渊那直杀过来的眼神，“回屋待着，不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