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

“我跟董鸠只是朋友关系而已。”徐笑笑抿了抿嘴，不就是好朋友关系吗？

想到这，徐笑笑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没等叶岚开口又说道，“我看不惯校园欺凌，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性格吧，学长。”

叶岚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徐笑笑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爱多管闲事。只是这也太好了吧，希望是他多想了。

话题到这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徐笑笑的妈妈开口说话，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怎么不聊了？”

徐笑笑很快调整好情绪，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开口说道，“没有啊吃饭呢，肚子饿了。”

不过这也显得她更加心虚，她好像很想逃避这个问题。

“你看，心虚了？”叶岚乘机说道，声音压了再压，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出口。

也作势拿起桌前的筷子，夹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

“我可没有。”徐笑笑不甘示弱。

叶岚嘴里嚼着寿司，没有开口，两人都认真吃饭了，偶尔的几句闲聊也只是讨论这些菜，哪些菜好吃，哪些菜不好吃。

而一边的大人，谈过工作，谈过孩子学习，也谈过自己经历的一些事。

这场饭局相安无事，徐笑笑有些受不了这里的气氛，她觉得有些闷，准备用上厕所的理由出去透透气。

这里没有同龄的小孩，也就是旁边叶岚一位，基本上都是大人在交流，再加上肚子有些微饱吃不下去饭菜了，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我去上个厕所。”说完，徐笑笑就要站起身来。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叶岚也开口说道，“妈，我也想去上个厕所。”

饭店挺大的，厕所有些难找，双方家长也没多怀疑。

“那行，你们去吧。”

“去吧。”

徐笑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出了包间。

外面是吵闹的，比里面更加的烦躁，徐笑笑没有多想，直接往厕所奔去，后面跟着叶岚。

叶岚没有多想，毕竟他也觉得里面的环境太嘈杂，自己也想出来上个厕所，转一下，便跟着徐笑笑一起走了。

很快，两人又回到了包间，大人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到了该回家的时间。

“再见学妹，学校见。”叶岚出于礼貌的开口。

“学长再见。”

大人们也相互打过招呼，一起出了包间，下了楼。

各自领着自己的家人，各朝各的车子走去，回到了家。

而另外一边，董鸠依旧在上班，不过今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董鸠在后厨的地方坐着休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来到这里工作了，饭点的时间很忙，忙完过了这个点，还要收拾桌子，洗盘子这些，所以空余的时间也不多，一天下来也够累的了。

找份兼职明显有些不太可能。

一旁的苏泽再次开口询问，“董鸠，你想什么呢？”

苏泽的语气有些冷。

董鸠今天确实有些不太正常，他的手脚比刚来的时候已经利落很多了，今天却频频出错，很多的一些细节他都没有注意到。

“啊？没有没有。”董鸠正准备拿出手机，上58同城看看有没有招兼职的，想着空余的时间去做做。

不过好像除了发传单和扮小熊，也没有什么兼职可以做了。

“你今天的错误有些多啊。”苏泽皱了皱眉，这些话放在以往都是当面说出来，现在用这样的语气，他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吧？

董鸠低下头，轻轻嗯了一身，随即又说道，“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苏泽没有过多的表示，反而是站在董鸠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了一些微信里的消息，说道，“你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来。再这样的状态下去……”以后就别来了。

苏泽认为董鸠是坚持不下去了，毕竟是来打寒假工的，现在的学生哪受得了这个苦？只当董鸠是新鲜感过了，累了做不下去了。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他从来不会把这两样放在一块，如果董鸠的错误非常明显，他不会因为董鸠跟他的关系好，就留下董鸠。

董鸠听见这话，立马否认，所以苏泽的那句以后就别来了，并未说出口，就被董鸠噎了回去。

“别，我可以的，我没事。”董鸠拜了拜手，说道。

“那好吧。”苏泽没有多想，不过看这个样子董鸠肯定是出事了，不过他不愿意跟他多说，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无需多问。

网上说，作为朋友，应该在危难的时候陪着他。

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那就陪着他一会吧。

董鸠听见这句话，才安心下来。

不过现在他也没闲着，拿出手机，打开了58同城，点开了兼职。

除了发传单就是发传单，还有扮演小熊。

发传单二十块钱一小时，扮演小熊的价格跟之前是一样的，董鸠还想再往下翻翻，可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向后看去。

果然，苏泽没有离开，站在他旁边。

苏泽清清楚楚的看见董鸠做了一些什么，这不是苏泽想看的，只是不小心瞥到了董鸠打开58同城的那一幕。

那会他的内心有些奇怪，他想做什么，这才继续看下去，原来是想在空余的时间去兼职。

“怎么了？不能和我说说吗，好歹我们也是同事朋友。”

原来是自己错怪他了，他还以为是董鸠觉得这里不好，想去另外寻找一份工作，不过寒假工本就难找，看到了最后，再加上现在的魂不守舍，应该是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事，有些困难吧。

这一想法下来，苏泽对董鸠又多了一些好感，想帮助一下他。

董鸠没有说话，看来苏泽已经猜到了。

“嗯…怕会被人瞧不起。”

苏泽叹了一口气，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这句话下来，想帮助他的念

头又多了几分。

“我这边有一个朋友，星期一跟星期五会在小学门口招生，你可以去帮助她招生，填写招生资料。”

董鸠有些微愣，苏泽这是在帮他吗？还有，刚刚他承认了他们是朋友跟同事。不过这样真的好吗...麻烦了苏泽，也麻烦了他的那个朋友。

“他那边正好缺人，你也知道，我们这边也就到饭店那个时间段忙，而且星期一跟星期五你正好不做晚班，他自己开的一所教育机构，正到了招人的阶段呢。”

“他给的价格我不太清楚，但绝对比发传单强，考虑一下？”

苏泽看得出来董鸠的纠结，他是不想麻烦别人的人。

原来是这样...那可以考虑一下，星期一跟星期五他确实不做晚班，平时他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加班的，虽然加班费不高，但好歹也是一块肉，所以董鸠很少休息。

“谢谢你，帮我问一下吧。”董鸠礼貌的说出了这句话，他真的很感谢苏泽，在这么困难的时候出现了，还没有嫌弃他。

“那我帮你问一下。”说完，苏泽便准备给那个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有时间吗？”苏泽一如既往说很少的话，最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有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哈哈哈。”电话那边立马传来回话，董鸠在一边还是有些发愣。

“你不是有个教育机构，打算招帮忙在校门口填写资料的人吗？”苏泽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这通电话的重点。

“是啊，你要给我推荐人吗？”

这回董鸠听的一清二楚，这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稳，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

“我这有个人，做事干净利落的，我想把他推荐给你。”苏泽继续说道。

“那人在边上吗？”电话那边认真了起来，苏泽可是很少来麻烦他的，就连想跟他聊天有些时候都聊不下去，他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

“在。”

“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谈谈，跟你谈太没意思了。”

苏泽压根就没听见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直接把手机替给了董鸠。

“你...你好？”董鸠试探性说了一句话。

“你好，不用紧张。”

对方很和蔼，可能因为苏泽在，董鸠没有害怕，便先开口说道。

“我可以去你那边工作吗？我会做好的。”

接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了一声，立刻说道，“当然可以，他给我推荐的人，肯定不会差。”

董鸠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没做过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就连做餐饮也是第一次，他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做不好，所以并未开口。

“听你的声音，应该是高中生吧？”那边继续说。

“几岁了？”

“对，满十六了。”董鸠回答。

“那行，有时间让苏泽带你过来，工资一天100保底，招到人交的报名费，你拿50，只需要填写报名人的资料就行了，再分类这些人的年级，性别，还有报名的班，具体的我们见面再谈。”

“嗯嗯。”董鸠电话这边也点了点头，一天工资是100保底，招到人一人五十，比在这里加班强，也比在外面发传单好。

“好，那就这两天过来吧。”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掉了。

董鸠的心情也变好起来，这里的工资很快会打到卡上，再加上这份兼职的收入，那一万三母亲就不用太累了。

寒假忙忙碌碌的过去，董鸠也顺利的把那一万二打到了刘文杰的卡里面，这一个月过得相安无事。

开学的时候因为一个月没见的原因，同学们都叽叽喳喳的围着聊天，相对于董鸠一个人的冷清，她们真的很热闹，徐笑笑和庄婉仪是最迟到教室的。

“新学期好好加油啊！”

“加油”

“加油”

这学期同上学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董鸠还是没有得到班级里大部分人的认可，像付星那样班级里的活跃分子，但是有进步的是，他旁边的几个同学，也都愿意和他交流了，即使只是单纯的询问题目，董鸠觉得这样子就很满足了。

最近一直围绕着董鸠的一件事情让他很烦恼，徐笑笑知道了他的家境，本来也没什么，可是男孩子也有自尊心的，在加上董鸠很敏感又自卑的内心，他开始害怕了，害怕徐笑笑会不愿意接受这样子家境的他。

这件事情是这样，这个星期五放学的时候，徐笑笑想回宁海一趟，不想住学校了，可是要搬的东西很多，庄婉仪又感冒了去打针，董鸠就自然而然的代替了庄婉仪的位置。送徐笑笑去车站，就在徐笑笑准备检票的时候，那些债主看见了董鸠。

“好久不见啊，最近钱还的倒是挺准时的昂”

董鸠有些窘迫，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人揭露出来了，很牵强的笑了一下:“是啊，都在努力赚钱。”

“这么有钱的话，那下个月多还点，多还一点昂”债主柯墙看了看董鸠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个子高高的人瘦瘦的，蛮清秀的一个高中生，“不介绍一下吗？”眼睛往徐笑笑身上瞟了瞟。

“怎么了，小女朋友啊”。

董鸠觉得自己更加窘迫了，他抓了抓自己的衣角:“不是不是，就同学帮个忙”。

柯墙噗的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有朋友啊？”

徐笑笑听完这句话，皱了皱眉头:“叔叔，我们尊重您，您也尊重一下董鸠，董鸠朋友可多了。”

柯墙像是听了笑话一样，咧着嘴笑着:“我还以为她们听说你家事情，跑完了呢。行了，我也不和你们废话了，要上车了。”

等柯墙走后，徐笑笑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和我……”

“客运中心提醒您，十二点五五分，金逸到达宁海的客车即将检票，请还未上车的乘客检票上车……”

徐笑笑问题还没问完，可是车就要开了，也容不得她多问了，匆匆拿过董鸠手中的行李:“董鸠，手机聊吧，我现在赶着上车了。”

董鸠点点头，看着徐笑笑跑过去的身影，挥了挥手。

徐笑笑是私聊发给董鸠消息的。

笑笑喜欢吃瓜:“怎么回事？”

董鸠:“就是，我家欠了挺多钱的。”董鸠想了想这么发不太好，又删掉了。

董鸠:“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爸朋友。”想了想还是删掉了，这样的他好虚伪。

董鸠:“家里最近情况不太好。”最后董鸠还是删除了，他没有回复徐笑笑那条信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徐笑笑这个问题，他其实有私心并不想把这个事情告诉徐笑笑。

他想起来小学的时候，大家心智都不成熟，做法都是很幼稚的，他一直心情闷闷不乐的，有一个同学过来问他怎么了，董鸠便告诉他了:“我家里欠人钱了。”董鸠不知道他这一次话语的坦诚，会影响自己的一整个小学时期，第二天他来到学校，和平常一样的坐在位子上，唯一不同的是有好多的声音说他是欠别人钱的小孩，不能和他玩。小孩子嘛，没人玩就感觉像天塌下来一样。董鸠那天哭着跑回家的，陈雪芬把他抱在怀里，怎么安慰都没用，等到董鸠哭够了，才把这件事情告诉陈雪芬。但是从那以后，董鸠再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个事情，稍微了解一点的人，只知道董鸠是个单亲家庭，妈妈养活孩子也不容易。

董鸠回到家里洗了澡，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徐笑笑给他发来微信。

笑笑喜欢吃瓜:“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没有恶意的。”

笑笑喜欢吃瓜:“我只是想帮助你，就是作为朋友，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是可以帮忙的。董鸠神情很复杂，这个你帮不了。”

笑笑喜欢吃瓜:“好吧董鸠，你不想告诉我也没事，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哪天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董鸠思考了一会，回了一句:“没什么事情，我妈妈前几天进货的资金周转不够，像别人借了一点，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董鸠还是撒了谎，没办法，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董鸠的心里，看不到也拔不出，他没有勇气和徐笑笑讲实话，他觉得挺抱歉的，可是这种事情只能是一个人的秘密，有时候连好朋友也不能分享的。

这是一个小插曲，并不美好的小插曲，这个插曲里面董鸠撒了谎，可是谎言会要有许多个谎言来弥补的。

时间流逝是很快的，前一刻还高一的学生也已经成为了高二的学姐，高二是一个过度段，意味着高三的学习基础，每个人进了高中都是为了考一所好的大学。

叶岚作为高三的学长马上就要光荣退休了。

“祝贺叶岚学长高考顺利。”

“高考顺利。”

“高考顺利。”

……

徐笑笑也很配合的起来敬了一杯酒，叶岚想着自己反正马上就要毕业了，正好这些学弟学妹们每天都被试卷压着，便找了一个“学生社团聚会”的缘由，把各自都从家里约了出来，好好放松放松各自的心情。

“学长想要考什么大学啊？”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始闲聊了起来，“素回政法大学”

“这是学什么专业啊？”徐笑笑开口问。

“检察官。”叶岚笑了笑。

“检察官不错呀，为人民伸张正义。”

叶岚点了点头:“你之前不是说想当律师吗，我还记得，我们以后可能就是对手咯。”

徐笑笑有些诧异:“学长竟然记得我想当律师，学霸就学霸，记忆力真好。”

叶岚笑了笑:“哪有，学妹说得这么正义凛然的，当然容易记着。”

庄婉仪吃饱喝足后，也凑了过来:“聊什么悄悄话呢，让爷也听听。”然后遍把头靠在了徐笑笑身上。

“昂！我们再说学长的志愿要当检察官。”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啊，唉！”庄婉仪盯着叶岚的脸看了看，不经有些莞尔。

“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昨天我才报名的社团，怎么今天就可以告别这么多学长学姐了。”

“有舍不得吗？”

“有”。徐笑笑是一个很多愁善感的人，听自己说着说着，想着离别的画面，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以后都难得再见一面了，都各奔东西了，也很少再有时间坐在这里好好的一起聊聊天了。

一场聚会结束是八点，叶岚说是女孩子不能太晚回家的理由，早早结束了聚会，他打算送徐笑笑回宿舍。

两个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走着，不紧不慢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照的悠长，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慨。

“学长，真是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可能就最后一次啦。”

徐笑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还有一个学期的啊。

“下学期可能就直接保送去那个学校了，在洛海，回来次数不多啦。”

“学长你足够优秀，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检察官。”徐笑笑对叶岚竖起了大拇指。

“如你所愿，我会捍卫这个社会的正义的。”

徐笑笑点了点头，两个人再次静默，谁都没有说话，就是站在校门口。

叶岚轻笑了一声:“天黑了，快进去吧。”

“那我走了，学长再见，学长加油！”徐笑笑说完就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宿舍。

有人可以保送素回大学，有人却连书都没得读。

董鸠休学这个事情是毫无前兆的，徐笑笑和庄婉仪刚刚听说这件事情时，两个人都呆愣住了，怎么会这么突然，董鸠也没和她们两说过啊。

等放学的时候，徐笑笑拨打了董鸠的电话已经是关机的状态了，没有人接听。

第二天早上，徐笑笑还是不死心，她认为董鸠不可能这么平白无故不接电话的，她觉得可能是没电了，但是她今天拨打的号码，也还是没有人接听，徐笑笑和庄婉仪都不知道董鸠的家在哪里，董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徐笑笑和庄婉仪的生活里面。

徐笑笑没放弃，他觉得董鸠肯定会来收拾这些书本的，那应该还能遇见他，问问他，可是没有等来，到徐笑笑高三结束，也没有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