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反派就是爽

叶文洁抬眼望着父亲。

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乌黑，脊背挺直，和她记忆里少年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像把几十年的岁月都揉平了，又把她拉回了那个蹲在院子里、跟着父亲认星星的下午。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沉郁散了些许，声音很轻，却带着点难得的松弛：

“哎。”

堂屋的木门

“吱呀”

一声推开，叶哲泰陪着叶文洁走了出来。

院子里，杨冬正蹲在老槐树下，抱着企鹅正逗她妈。

小丫头蹲在地上，把奶糖渣递到企鹅嘴边，企鹅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她就咯咯地笑，羊角辫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

杨冬嘴角也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扶了下小丫头的后背，怕她蹲不稳栽下去。

胖子、白玲和王远征仨人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正低头凑在一起说什么，听见门响都抬了头。

“可算聊完了！”

胖子一拍大腿站起身，摸了摸肚子，

“我都快饿扁了，走，今儿我做东，咱们吃东来顺去！这边的羊肉都是正经草原上运过来的，纯天然无污染，比后世那味儿正多了。”

他说着扫了眼叶文洁和杨冬的衣服，又补充道：

“老叶，你和小杨先去偏房换身衣裳。你们这身往街上一走，太扎眼，回头容易引人围观。

我让白玲给你们拿了两身合适的，都是这个年代的样式。”

几人分头去换衣服。

叶文洁换了身藏青色的斜襟布衫，料子是细棉布的，针脚齐整，朴素却干净，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站在镜子前一看，倒像是真的回到了五十年代。

杨冬换了身浅蓝的列宁装，腰身收得利落，衬得人更清瘦了，眉眼间的清冷劲儿和这个年代的学者气质格外贴合。

胖子和白玲也换了寻常的中山装和布拉吉，往一块儿一站，倒真像是一大家子出门逛的模样。

杨冬把企鹅交给了旁边值守的特勤人员，叮嘱了两句喂点小鱼干，才跟着众人出了门。

走出胡同，就是热闹的大街。

秋日的傍晚，夕阳把街道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

柏油路上自行车流来来往往，车铃叮铃铃响成一片，路人大多穿着蓝、灰、黑三色的布衫，脚步匆匆却不慌乱，眼神里都透着股扎实的劲儿。

路边的副食店敞着门，能看见里面摆着的糖果、布匹，墙上刷着工整的标语，电线杆子上贴着生产竞赛的喜报。

没有后世的霓虹闪烁，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股往前奔的精气神，朴素，却滚烫。

叶文洁走在父亲身边，脚步放得很慢。

街边的槐树、巷口的杂货铺、远处工厂的烟囱……

一切都和她记忆里少年时的样子分毫不差。

风里带着点煤烟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混着街边杨树的叶子味，熟悉得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她好像一下子就变回了那个扎着麻花辫、牵着父亲衣角的小姑娘，等着父亲发了工资，带她去吃一顿东来顺，就是天大的开心事。

几十年的风尘与沉重，好像都被这暖融融的晚风给吹淡了些。

杨冬走在白玲身边，眼睛里藏着好奇。

她成长在八九十年代，见惯了商品经济的热闹，也见过

07

年的繁华浮躁，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年代

物资不算丰裕，人们穿得简单，可脸上的笑是实的，眼神里的劲儿是真的。

每个人都好像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要为什么使劲儿，没有那么多迷茫和内耗。

这种朴素的、沉甸甸的活力，是她从前只在老照片里见过的。

此时正赶上工厂下班的点，巷口的柏油路上自行车流汇成了河，车铃叮铃铃响成一片，

穿藏青工装的工人三三两两说笑着走过，空气里飘着国营大食堂飘出来的饭菜香，混着路边糖炒栗子的甜气，热热闹闹的。

几人刚走出南锣鼓巷的口子，就看见对面胡同里晃出来个人影，拎着个亮闪闪的铝饭盒，低着头走，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脑子心事的样子

正是何雨柱。

这几天傻柱心里正乱着。

自从上次胖子当着他和娄晓娥、秦淮茹的面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跟娄家的婚事算是彻底黄了。

他倒不心疼婚事，反而松了口气

经胖子一点拨，他才看清自己心里最记挂的还是秦淮茹，

秦姐大，哦不是，是秦姐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他想照拂一辈子。

可谁成想，一向最支持他找对象的易大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秦淮茹拖家带口，是个填不满的坑。

傻柱在经过庞大海的点拨，知道易大爷是担心自己娶了秦淮茹后不

给他养老，

可是就算他娶了秦淮茹，照样能给易大爷养老送终，怎么就不行了？

他正低着头琢磨这事儿呢，冷不丁听见前面一道嗓门传过来，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呦，这不是我们大厨师傻柱吗？”

胖子抱着胳膊站在路边，眼睛一弯，笑得一脸不嫌事大，

“怎么着，又拎着热乎饭盒给贾家小寡妇送去啊？我瞅这分量够足的，多半最后都落进贾张氏那肥婆嘴里了吧？”

傻柱猛地抬头，看见胖子，先是一愣，随即脸就涨红了几分，把饭盒往身后藏了藏，嘴硬道：

“你怎么说话呢！这是给槐花她们带的，孩子长身体，食堂今天炒了鸡蛋。”

话虽说得硬，语气却没什么底气

他确实每次打了好菜，说是给秦淮茹家几个孩子，贾张氏跟着蹭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是吗？”

不嫌事大的胖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上次可是说了，柱子，要正视你自己的内心，其实你想拉帮套，上赶着养一大家子。”

一句话戳中了傻柱的心事，他急得往前迈了半步：

“你别胡说八道！我跟秦姐都是邻居，互相帮衬怎么了？”

可话说到一半又卡了壳

他确实想跟秦淮茹好好过日子，只是这话当着外人说出来，总有点臊得慌。

再说他也知道，胖子这人邪乎得很，

胖子瞅着傻柱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当反派真TM的就是爽。

当正派主角得憋着端着，要顾全大局要伟光正，爽只爽最后一集。

可当搅屎棍不一样，从第一集就能爽到最后，想怼谁怼谁，想戳谁心窝子就戳谁心窝子，放飞自我的滋味，别提多舒坦了。

“然后，最后一集我也不让你爽，等你到了最后一集，要反杀反派的时候，一看妈啊，超人。惊不惊喜？”

他摆摆手，也不逗傻柱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可不像贾家，天天有人送盒饭，我只能苦哈哈的去吃个东来顺面前糊嘴。”

傻柱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吃你的去吧”，拎着饭盒低着头，快步往胡同里走了，走了两步还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胖子身边跟着的几个人是谁？算了不想了，赶紧给秦姐送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