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绝关系

林富国话说的很直接。

这让刚刚走过去准备坐下的林渊，眉头顿时一皱。

他本以为林富国最起码会询问一下，他这几年狱中生活如何。

或者解释一下，为什么很少去探监看望他。

没想到……

“渊儿，你愣着做什么？嫌爸说话不好听吗？”

林富国有些不悦，“你是不知道，自从你坐牢后，咱们家越来越好了，公司规模每年都在扩大，我和你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根本没时间再去监狱看你。再说了，你都被关在监狱了，能出什么事，并且现在不好好的出来了么。”

林富国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随手扔在茶几上。

“在监狱里很少能抽烟吧？”

“抽吧，这可是几千块钱一条的好烟，一根就十几块钱呢，你恐怕从来都没有抽过吧。”

“我确实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烟。”林渊没有把烟捡起来。

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笑容，但已经冷淡了许多。

入狱前，养母谢雨芳对他的态度，就不怎么友好。

养父林富国对他的态度虽然一般，但远没有像此刻这样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发根烟给他抽，好像是在施舍他一样。

但毕竟有多年养育之恩，林渊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主动嘘寒问暖，询问夫妻俩这些年身体如何之类云云。

但林富国一直主动谈起林天。

说林天弱不禁风，性格又冲动，这些年惹了不少事，他们没少给擦屁股。

林渊只得问，“怎么没见小天？他去哪里了？”

啪。

林富国点上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的看着林渊。

突然，他上半身微微前倾，一脸愁容的低沉开口。

“渊儿，你弟弟出事了！”

“你这个当哥的可一定要帮他啊！”

林渊眉头一挑，“出什么事了？”

“你先别问出什么事了，你就说帮不帮你弟弟！”

“爸，你不说出了什么事，我怎么……”

“老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啰嗦，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谢雨芳这个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连围裙都没系，明显不是在做饭。

“渊儿，实话告诉你吧，你弟弟喝醉把人打了，被打的这个人我们家招惹不起。”

“现在对方要我们给一个交代，可你弟弟跑得没了踪影，也联系不上，刚好你回来了，你就替你弟弟去给对方赔罪道歉，任由对方处置！”

话落，谢雨芳走到林渊面前。

“渊儿，虽然你不是我和你爸亲生的，但你和你弟弟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也早已把你当成亲生儿子。”

“现在你弟弟出了事，你这个当哥的无论如何都要帮他，这是本分也是情分，你明白吗？”

林渊听到这话，一直积攒在心中的不满情绪，这一刻达到顶点！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笑容，“妈，我坐了七年牢，今天刚出来……”

“渊儿！”

林富国突然重重哼了声。

“不要让我们失望！”

林渊深吸口气，咧嘴一笑，“爸，你是在威胁我吗？”

啪！

林富国猛然拍桌而起，大声厉喝。

“你个混账东西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叫威胁你？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就算我威胁你了，你难道还要和我翻脸，动手打我不成？！”

林渊努力克制住情绪，“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说，我坐了七年牢，今天刚出来，你们就让我代替林天，去给一个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人赔罪道歉，任由对方处置。”

“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林渊！”谢雨芳突然冷哼一声。

“你什么意思？”

“你是想说我和你爸不近人情，刻意逼迫为难你？！”

“别忘了，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是我们当年在你未满一岁之时，好心把你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要不然你现在能站在这么豪华的别墅里，和我们说话！”

“说不定你都长不了这么大，要么早死在孤儿院了，要么早就流落街头成臭要饭的了！”

这一刻，谢雨芳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神情蛮横，一脸凶样。

“林渊，这些年你吃我们家，穿我们家，用我们家的！”

“现在让你代替你弟弟去给人赔礼道歉，你竟然不愿意，你还是人吗？！”

“我看养条狗都比你强，狗最起码知道谁给它吃饭，它就冲谁摇尾巴，讨好谁！”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让你帮这点小忙，而且还是帮自家人的忙，你竟然都不愿意！”

“你简直连狗都不如！”

“你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面对谢雨芳这一番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尖酸刻薄辱骂。

林渊突然笑了，笑得十分冰冷。

原本他对这个家还抱有一丝幻想。

但此刻，他彻底死心了！

在林天没有出生之前，林渊确实度过了五年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那个时候，林富国夫妇真的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

可那个时候林渊只有五岁。

五岁的孩子谁不疼爱？

第六年，林天出生。

林富国夫妇将所有疼爱全部转移到林天身上。

从那之后，林富国夫妇对林渊的态度日益下滑。

尤其是谢雨芳，对林渊的态度一天不如一天。

这也是为什么林渊上

了大学后，不愿问家里要钱的主要原因。

可他一直念及养育之恩，自从稍微长大点后，有了劳动能力，他就主动承担起了家里所有家务活。

洗衣做饭擦地……

照顾醉酒回家后吐了一身一地的林富国。

甘愿充当谢雨芳打牌输了后的出气筒。

直到现在，林渊都记得他高三那年，正处于紧张备考中。

那晚上倾盆大雨，电闪雷鸣，林富国在外应酬未归，谢雨芳出去打牌没回来。

那个时候林家还没现在这么富有，没什么管家佣人，家里只有他和林天两个。

林天突然闹着要吃五十公里外，一家游乐园的特色炸鸡。

那是林国富夫妇每个星期双休日，单独带林天经常去游玩的场所。

林渊再怎么劝说都没用，他只好给林富国夫妇打去电话。

林富国没接。

谢雨芳则把他劈头盖脸一通臭骂，说什么你弟弟要吃炸鸡，你不会去给他买，你是腿断了，还是想问我要钱之类云云。

林渊那会儿确实没钱，因为林国富夫妇确实不给他多余的零花钱，每天只给定额的坐公交车前。

林渊只得问林天要。

因为林天每年压岁钱以及生日，林国富夫妇的亲朋好友给了很多红包。

但林天却不给，说那是他自己的钱。

哪怕林渊借，他都不借，并且哭闹得更凶了，非要吃指定的那家店的炸鸡。

没办法，林渊只好拿出自己假期兼职发传单挣的几百块钱，出门打出租。

结果在倾盆大雨中等了快半个小时，浑身都快湿透了，出租车才来。

等他把炸鸡买回来，林天因为偷偷在家学抽烟，被打牌输了回来的谢雨芳发现。

谢雨芳没有教育林天，反而责怪林渊没有带好弟弟，把林渊一顿臭骂，并罚他去浴室里站到半夜。

最后林渊发高烧晕倒，病了好久都没人照顾，差点耽误了高考。

而林天却嘲笑他是废物，淋点雨就病倒了……

但林渊还是努力维持这个“家”的表面和睦，努力想融进这个“家”，时时刻刻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分子……

而像这种事情，发生了无数次。

直到林渊考上大学住校后，他日子才没有过得那么苦。

而现在……

“爸、妈，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了。”

林渊缓缓站起身来，深吸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横眉冷对的林国富夫妇。

“我是无用之人，帮不了弟弟林天这个忙。”

“按照你们的说法，那我就不配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既如此，从这一刻起，我与你们断绝父子关系，母子关系，兄弟关系！”

“我和你们以及林天，再无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