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 白天与黑夜

兰青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从他死亡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就开始讲笑话，不知道是在讲给谁听，但是兰青似乎听到了周身的笑声。

密集而又凛冽。

一点一点刺穿他的心脏。曾经兰青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尽在掌握，结果事实却是自己早就被别人拿捏住了，自己被别人安排登场，像个小丑一样给底下的观众表演杂耍。

兰青的眼睛一点点暗淡下来，他没有对抗世界的想法，可是世界却不想放过自己。这个世界上死神这么多，似乎只有自己是被针对的。他甚至觉得初代死神都是世界的棋子，时刻盯着自己，却又不着急将军，想要看自己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是自己能有什么花样？

从第一步开始自己就走错了，每一步都是对方设计好的圈套，自己自信满满的棋步却成了自己的坟墓。

“走吧……”

“去哪？”

“回家。我困了，需要休息。”

兰青转身离开，又转过了头，

“如果你不想跟我走的话，你就自己去玩吧，现在你自由了，你有权利享受生活了。”

李耳看着兰青，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你真的觉得我自由了吗？”

李耳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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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青睡不着，夜已经深了，入冬时节，窗外已经没有蝉鸣了，只有冷风吹着树干的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保持着稍微乐观一点的心态，但是现在他的心实在是乐观不起来，而且情况也不容许他乐观。

兰澜没死之前，生活还算过得去。每天都有任务，回来还能和兰澜斗嘴。

虽然她不会做饭，但是每天兰青回来之后微波炉里都有食物。哪怕兰青根本不用吃饭，可是这些食物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兰青想着，眼角流出了泪水。以前的时候心中有悲伤也只能做做表情，现在自己的泪腺居然能用了。兰青很想大哭一场，又觉得有些矫情。

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无助。虽然兰青明面上很坚强，可是兰澜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就算这个女人还没有他成熟。

兰青起床去接杯水，突然踢到了兰澜的零食框。月色微亮，照在客厅里。兰青多么希望此时兰澜坐在沙发上，让兰青帮她也接一杯。可是沙发上空荡荡的，上面还有兰澜坐出来的褶皱。

兰青曾经就数落过兰澜坐没坐相，兰澜却丝毫不理会，依然我行我素。兰青很后悔，他很羡慕这个自由的灵魂，可以随着自己的想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沙发再乱，兰青也会给她收拾。

“你在干嘛？”

李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了什么？”

“我当初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接受自己的死亡，不应该继续苟活的。”

泪水滴进兰青手中的水杯。

“这样兰澜是不是就能一直活着，不会再受这些苦？”

李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兰青，他拍了拍兰青的肩膀。

“忍不住就大声哭出来吧，注意控制音量，小心邻居敲门。”

“你大爷……”

兰青破涕为笑，本来很凄凉的氛围让李耳一说突然变了味儿。

李耳也倒了一杯水，

“其实活着也未必没有痛苦，人生疾苦是人必须要承受的。”

“你死了，兰澜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也不好说，或许还没有现在这么快乐呢。或许现在活着的兰澜就是你死了之后的样子。”

“她依然很痛苦……”

“虽然我没有李耳对她的感情，可我依然很心疼这个姑娘。”

兰青瞪了李耳一眼，

“当初你还想方设法地想要杀了她。”

李耳无奈地摇摇头，喝了一口水，

“可能这就是第三个人格存在的原因。当我再次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这么多仇恨了，对兰澜，对李向涵，对你都是。”

“可能只有经历过死亡，才能看到生命的闪光点。”

外面的风停了，树枝沙沙的声音也没有了，月光依然很温柔，为漆黑的夜送出希望的光。二人站在客厅之中，看着不清彼此的脸却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这就是人和死神还有灵魂的区别。

“去睡觉吧，明头还得跟我出去一趟。”

“你又要去刨我的坟？”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吗？”

“记得……”

“他的身上有于知鱼的味道。”

“于知鱼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快死了，但是我那个时候身为死神，却无法联系到她。”

兰青把水杯放了回去，

“而且她出现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初代死神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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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从酒吧的卡座里醒了过来，他也习惯了。

倒不是因为昨晚喝醉了，就是因为太困，又不想回家，只好在卡座里睡一觉。

这个酒吧的老板跟他很熟，所以也没有管他，甚至还找人看着他，别让其他恶心的客人把林楚吵醒。

林楚揉了揉太阳穴，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发型。

身上的烟酒味儿有点重，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回家洗个澡。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早上九点，于知鱼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中午带我去吃好吃的吧，我不想做饭……”

林楚无奈地笑了笑，给她发了个“好”。

于知鱼很快就给他回了过来，

“混蛋林楚，又去哪里风流去了？这么晚才回消息！”

林楚没有回复，他跟女人在一起的法则就是不和她吵架，因为没有必要，也未必吵得赢。对于一个生气的女人来说，再多的解释都是借口。

他出了酒吧门，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实际上更多的是汽车尾气。

从怀里拿出一支棒棒糖，林楚扔进嘴里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于知鱼看着手机，林楚没有给自己回复。

其实她也没有生气，也懒得生气，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林楚发这么一条消息。

于知鱼抱着零食坐在床上刷剧，身边全是棒棒糖，不过她并没有吃。

她也不是一直吃棒棒糖的，只有林楚这个傻子以为于知鱼拿棒棒糖当饭吃。

这些糖是为下雨准备的，不过看最近的天气应该不会有雨天。

电视剧里上演着无聊的桥段，于知鱼看的却津津有味。手里有零食，又坐在柔软宽大的床上。这是许多人都向往的天堂。

于知鱼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的话。

于知鱼的心情很放松，昨晚睡得很好，她甚至没有吃药就进入了梦乡，梦里的内容她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她没有做早饭，抱起零食框继续窝在床上。

其实生活就是如此，阳光温柔，空气清新，当你从温柔的梦境中醒来之时，生命的一切意义不过就是找一个舒适的生活方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叮咚……”

门铃响了，估计是林楚来了。于知鱼放下手里的零食，跑到门口去开门。

打开房门，门口却空无一人，地上只有一个信封。于知鱼捡起来，没有留署名和地址，她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将信封放到桌子上，这时手机响了。于知鱼打开一看是林楚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家楼下，走吧，带你去逛街。”

于知鱼扔下手机，脱掉睡衣走到衣柜前面准备换衣服，她拉开衣柜的门，拿出一件白色衬衫，刚准备换上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看着衣柜镜中的那张脸，于知鱼的神情有些迷茫，她摸了摸手里的衬衫，又将它放了回去，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漂亮的黑色长裙。

她挽起了头发，将其扎成一个马尾。于知鱼一直觉得自己的头发太长了，放下来都能盖住臀部。

可是头发不能剪。

于知鱼摸着自己的秀发，发丝间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这头长发才是她和于知秋最相似的地方。

林楚在于知鱼家楼下等了好久，虽然气温不算太高，但是临近中午，林楚刚洗干净的身体上冒出了汗水。他叼着棒棒糖，没有吸烟，他怕烟味儿会掩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实际上以前林楚并没有这么严谨，他随意惯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和于知鱼见面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谨慎。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秀丽的身影，穿着黑色的长裙，挽着头发。

于知鱼很少有这种素面朝天的情况，自己的脸上连防晒霜都没有涂。她已经长得很美了，可是于知秋依然习惯每次出门都或多或少的化一点淡妆。她闭上眼睛感受微风吹拂脸庞的感觉，就像爱人的手，温柔而感动。

林楚也看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于知鱼穿裙子，或者说是于知秋。在他的印象里于知秋只喜欢穿白色的衬衫，根本没有过穿裙子的时候。

于知鱼的身材很好，该苗条的地方苗条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一条黑色的长裙将她的身姿衬托得很是美妙，走到哪里都是个秀丽可人的尤物。

“知……知……”

林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说话居然结巴起来。

于知鱼闻到了林楚身上清新的味道，露出了笑容。她踮起角尖亲吻了林楚的脸，

“今天是知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