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簪子

“宋晚风，此乃四皇子，你若胆敢在四皇子面前胡言乱语，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从头到尾，宋晚风也没觉得赵昌盛给她留过情面，倒不如说，赵昌盛恨不得她连签字画押，好为他的政绩添上一笔。

宋晚清与赵萱芝同闺中好友，那这赵昌盛与柳穆兰，是否二人联手合谋陷害于她，宋晚风暂时还无法确认。

至于楚墨寒——

在她的记忆中，楚墨寒可不是个有如此闲情之人，会跑来看他人审案。

毕竟在楚墨寒的心中，唯有尚可利用之人、利用之事，才会去做。每一件事，每一个人，他都是带着一定的目的性才会去解除。

是以，楚墨寒好端端的又怎会关注起这一案件。

难道——

此时与楚墨寒有什么牵连？

再望向楚墨寒时，宋晚风的双眼充满了冰冷之意，坐在主座上的楚墨寒被宋晚风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赵大人。”

“是。”

赵昌盛起身恭敬道。

“来人，带证人。”

随着赵昌盛一声令下，两名衙差拖着一名鲜血淋漓的女子，将其丢在地上。宋晚风只一眼，便认出。

“百草！”

宋晚风目光凶恶的瞪向赵昌盛，不曾料想到赵昌盛竟然趁着升堂之际，对百草动用私刑，百草尚且被动刑，那露珠与马嬷嬷……

“赵大人，我敬重您，称呼你为一声大人，然此时此刻，我才发现，你根本就不配！”

“宋晚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赵昌盛怒喝道。

宋晚风冷笑，“我胡说？你私下审问，对我动刑，我暂且也忍了，可你为何要对我的丫鬟动刑？她一个丫鬟，能做什么？哪怕是做了什么，那也只是听从我这个小姐的吩咐，赵大人你不觉得你这么做，过分了吗？”

赵昌盛闻言，冷哼一声，伸手接过衙差手中那份早已画押的证词，丢在宋晚风的身上，道：“本官确实是动用了刑罚，但也仅仅是为了查清事实真相。

你现在如今叫嚣，不过是害怕你丫鬟背叛你，将你出卖。

百草！你说，你家小姐是如何谋害钱大鹏的？”

“冤枉啊！我家小姐未曾谋害钱大鹏。”百草起身磕头喊冤道。

“百草，你放肆！你可知坐在堂上何人？乃四皇子，你胆敢在四皇子面前撒谎？”赵昌盛怒喝道，未料到百草竟然到了府衙上便翻供了。

“奴婢不敢！求四皇子为我们小姐做主，我们小姐未曾杀害钱大鹏，根本就不认识这钱大鹏，缘何要杀害他？”百草隐忍着身上的伤口道。

“百草，你这都已签字画押，如今却翻供？”

赵昌盛欲威胁百草，然不等赵昌盛说完，百草便大喊道：“那份证供是假的，奴婢被衙差打得不行，逼不得已之下，才签字画押。”

“屈打成招？竟然屈打成招？”

“这赵大人也太可恶了，怎么能屈打成招呢？”

“我就说，那宋大小姐一看，就不是个狠人，又怎会杀人？”

“该不会这送大小姐还真是被诬陷的吧？”

人群熙熙攘攘，人们纷纷同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躲在人群背后的赵萱芝与宋晚清二人，将众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双手不由得紧握成全。

“你胡说，你可是诬告朝廷命官，乃重罪？”赵昌盛阴沉着脸，指着百草道：“你不过就是个丫鬟，何必为了你家小姐赔上自

己的一生。”

赵昌盛还以为百草是被宋晚风给威胁了，大方道：“你放心，此乃公堂之上，且四皇在在场，你无需担忧你家小姐惩处你。”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百草慷锵有力，一字一句砸在在场的每个人的心头上。

“四皇子请看。”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百草将衣袖撩起，手臂上一条条、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就这么展现在众人面前。

楚墨骁冷沉着一张脸，看向赵昌盛。

“赵大人，你可有何要解释的？”

赵昌盛瞬间便慌乱了，急忙解释道：“四皇子，你切莫听信这丫鬟的话，下官让手下之人审问这丫鬟，下官也不知手下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还望赵大人能够引以为戒，莫让手下之人，毁了赵大人才是。”楚墨寒淡漠道，心底其实清楚得很，赵昌盛这是要将罪责推到手下身上。

就这样的人，还能入朝为官？

随即，楚墨寒望了望宋晚风，又看了看百草，道：“你说你家小姐是被人诬陷的，你可有证据？”

百草顿时语塞。

她哪有什么证据。

“奴婢乃小姐的贴身婢女，一直紧紧跟随在小姐的身边，奴婢怎么会不知小姐有没有杀人？且昨日小姐一直未曾出府，直至参加柳夫人的娘家嫂子的生辰宴，这才出府，一出府便直达柳府，又怎么会有时间杀人？”

“你无证据，本官有。”

超昌盛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来人，将杨氏、以及其他两名犯人都带上来。”

随着超昌盛话落，那叫杨氏的冲进公堂，跪倒在一旁，大声哀求道：“求大人救命，求大人救命啊！民妇知错了，民妇再也不敢讹人。”

“杨氏，你所求为何？”

“民妇曾与钱大鹏讹诈过这位宋大小姐，却不料这送大小姐竟然如此记仇，将钱大鹏给弄死了。不仅如此，她们还想对民妇杀人灭口。求大人救命，救命啊！”

此时，露珠与马嬷嬷正好被带了上来，一见到那杨氏，露珠连认出此人正是那日与钱大鹏一起讹诈的妇人，也是昨晚她与马嬷嬷前往的那户人家的妇人。

可昨晚她们分明你见到这妇人——

“你没死？”

露珠不由得惊呼道。

这话一出口，宋晚风与马嬷嬷都不约而同的蹙起了眉头。

杨氏冷哼道：“我自然没死，我若是不装死，只怕此刻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真是没有想到，这宋大小姐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狠毒。”

“你胡说什么呢！”露珠不悦道。

身形刚一动，一直候在两旁的衙差，立马一人拿起一根又粗又大的木棍，架着露珠的脑袋，死死恰在地面上。

“大人请看，这都到公堂之上了，这丫鬟竟还敢动手。”杨氏哀嚎着。

听着那杨氏的话，露珠不知怎么的特别的来火。

“我哪有动手！”

她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押了。

眼看着露珠竟这般就被那妇女给挑起了势头，马嬷嬷喝道：“露珠，够了，此乃公堂。”

“可这人——”

“够了，知道你是想为大小姐喊冤，可你觉得你能说得过这妇人吗？”

闻言，露珠转头看向四周，又望见宋晚风面色不太好看，顿觉自己说错了话。

“小姐。”

宋晚风看了露珠一眼，给予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露珠这才松了口气，不再挣扎，也不在张嘴。

赵昌盛转头看向楚墨寒，邀功般道：“四皇子不知，昨夜若非下官带人及时赶到，这杨氏只怕早已经被这丫鬟与嬷嬷给害死了。”

随即转头看向跪在堂下的宋晚风，面色一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道：“宋晚风，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宋晚风没有理会赵昌盛，而是转头望向那妇人，询问道：“杨氏是吧？你道我差露珠与嬷嬷去杀你灭口，试问，你做了何事，我竟然愤怒到要杀你灭口？”

杨氏道：“前些个日子，民妇与钱大鹏讹诈宋大小姐，只是未料到宋大小姐的秉性竟然如此恶劣，就因这点小事便容不得我二人。”

“若我记忆不曾出错，我记得当天你们并未讹诈成功，反而当场被我身边的嬷嬷给揭穿，丢了面子，如此看来，我好像并未损失什么，既如此我缘何要杀你灭口？

再者，当天你与那钱大鹏又是缘何要讹诈我？”

杨氏眉头一蹙，“我，我……”

暗处，宋晚清闻言，不由得双手紧攥，指甲嵌入掌心，却不知疼。

“怎么，说不出口？不如我来替你说？”宋晚风冷哼一声，接着道：“当日，你与钱大鹏故意撞倒在我文国公府马车前，欲讹诈我银两，但却被嬷嬷揭穿，钱大鹏当场指认，是我那好妹妹的丫鬟所指使的，对吧？”

杨氏眼神闪躲，不敢回话。

“照理来说，就算要杀人灭口，也不该我杀。你们收了钱，却未能让做到让雇主满意，该杀你们灭口的人不是我，而应该是指使你们之人才对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杨氏无力的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强而有力的理由来反驳宋晚风的话。

杨氏竟然这样就被宋晚风给压制住了，赵昌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喝令道：“宋晚风，你不用再次狡辩，你若未派人去杀杨氏，缘何你的发簪会刺中杨氏的手臂？本官抓人时，你那嬷嬷缘何想要将此发簪藏起来？

四皇子且看，这发簪，下官寻人辨认过，确实是宋晚风之物，且杨氏手臂处，正好有一个与这簪子一样的伤口。”

“宋大小姐，对此，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楚墨寒抬头望向宋晚风的问道。

闻言，宋晚风连眼眸都不愿抬一下，楚墨寒什么心思，她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我若真要杀人，为何刀子不用，匕首不用，却偏偏用自己的簪子？我到底是有多么的愚蠢，才会用自己的东西去杀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就是杀人凶手吗？如此浅显的道理，你们又怎会看不出？”

宋晚风这话说得极冲，就连楚墨寒都能感觉到宋晚风对他的排斥。

为何？

楚墨寒自认与宋晚风并无过多的交往，即便有，初次相见他便救了她的性命，照道理来说，即便宋晚风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也定不会这般厌恶才是。

如此想着，楚墨寒不自觉的便盯着宋晚风看，欲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而宋晚风却厌恶楚墨寒望向她时的那种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宛如被毒蛇盯着一般。

楚墨寒，不管你今日所为是何，我宋晚风定不会如你所愿。

“四皇子！”

见楚墨寒盯着宋晚风，赵昌盛出言唤道。

楚墨寒回顾神来，见众人盯着自己，为自己的失态而感到诧异，连忙道：“宋大小姐说得也并无道理，赵大人，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