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腰斩的价格

当一个月后禁闭室的门终于打开时，外面的人只看到一个蜷缩在地上、几乎失去意识、憔悴得脱了形的女孩。

没有人关心她经历了什么，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某些东西已经永久地改变了。

直到后来一次例行的身体检查，才检测出她20%的精神力出现了永久性的损伤。

而如果原身当时能及时服用安定剂，精神力损伤程度最多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至此之后，她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偶尔会莫名眩晕，对某些精神波动异常敏感…

这也是原身后来成为众人口中的“蠢笨如猪”、“狂躁易怒”、“不堪大用”的原因。

……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苏楹的心头被笼罩了一层阴霾。

原以为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顶多就是在吃喝上差了点。

没想到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普遍而残酷的危机。

星际时代，精神力非常重要。

人类在浩瀚宇宙中挣扎求存数万年，为了适应截然不同的恶劣环境，不得不对自身基因进行一次次极端而冒险的改造与变异。

精神力的诞生，被视为人类最伟大、最成功的基因进化奇迹。

它赋予了人类更强的感知、更快的反应、乃至直接操控能量的可能，是星际时代人类立足的基石。

然而，基因的变异同样伴随着残酷的代价，衍生出多种多样、诡异而可怕的基因病。

其中，对人类个体和社会影响最为深远的，便是——精神力暴动。

这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崩溃，会直接冲击人的意识核心，造成永久性的精神力损伤。

损伤累积到一定程度，便是彻底的精神力崩溃。

为此，安定剂便诞生了。

只要在精神力暴动发生前及时服用安定剂，就可以有效压制精神力的狂暴波动，显著减少暴动带来的损伤。

然而，一支最普通的低级安定剂售价就高达1000星币。

这对于生活在垃圾星上、每天都

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来说，根本负担不起。

一次没有安定剂抑制的精神力暴动，对精神力的损害是巨大的。

即使是SSS精神力者，也熬不过几次就会精神力崩溃。

而一旦精神力崩溃，就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只凭本能和痛苦驱动的野兽，六亲不认，疯狂而危险。

到了那种程度，就回天乏术了。

而帝国对于基因崩溃者的处理方式，简单而冷酷。

经由官方评定，精神状态被判定为“不合格”、“具有潜在危险性”者，一律剥夺公民身份，驱逐流放至边缘垃圾星。

也就是说，那些荒芜的垃圾星上，除了像她这样被定罪流放的罪犯，还有大量像眼前这样……因为精神力崩溃，而被帝国无情抛弃的“废人”。

眼前那个男人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无意识的呻吟。

身体也不再剧烈扭动，只是间歇性地抽搐一下，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直至失去所有生息。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地重新聚拢，继续排队，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生活在这颗星球上，他们对这种景象早已麻木。

苏楹冷静地收回目光，跟在人群后面，排进队伍。

她只是这绝望洪流中不起眼的一员，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也不想做。

想到原身的精神力损伤，苏楹第一时间仔细内视了自己的精神识海。

所谓“精神力”，在她看来，本质上就是修士“精神识海”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如记忆所示，这具身体的识海边缘有着明显的损伤痕迹。

然而，与记忆中那种滞涩枯竭的感觉不同，此刻她清晰地“看”到，在那细微的裂痕处，正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淡绿色能量。

那是她修炼《万物生》功法所炼化的灵力！

这些灵力正无声无息地滋养、修复着那些受损的区域。

虽然速度缓慢，但的的确确是在进行着持续的自我修复！

这个发现让苏楹的一喜！

对啊，她怎么忘了，灵力是能修复损伤的精神识海的。

那么，食用蕴含灵气的食物，是不是也能产生类似的效果？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如果她的推测成真，她种出来的那些含灵气的土豆……岂不是值老鼻子钱了？

据她所知，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世界，还没有出现能够真正“修复”精神力损伤的方法或药物。

安定剂也只能在暴动发生前进行压制和预防，尽可能减少损伤，却无法对已经造成的损伤进行逆转。

也许帝国最顶尖的实验室或最高层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技术。

但以原身那豪门千金的身份都从未接触过，那么即便真的有，也绝对是无法用星币衡量的战略级资源，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

那么……

这生意，她岂不就是独一份了？

苏楹激动起来，好似看到了自己的账户里出现了无数星币，然后又兑换成无数的能量石，直接把她淹没。

就在她沉浸在“独霸市场、富甲星际”的美好畅想中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着急却又怯生生的催促：“那个…该、该你了…”

猛地回过神，她才发现队伍不知何时已经前进，前面空无一人，而她正好挡在了回收站的兑换窗口前。

她连忙回头对身后的人轻声道了声“抱歉”，便快步走到了那冰冷的金属窗口前。

与此同时，窗口内部的扫描仪瞬间亮起，发出幽蓝的光芒，机器人标准的电子音响起：“你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苏楹从空间钮中取出一个土豆，递进窗口：“这个土豆，你们收吗？”

机器人机械臂精准地接过，将其放入检测平台。

一道红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

“检测完毕。物品：可食用土豆。品质：新鲜度一级。重量：225克。依据回收站统一定价，回收价格：45星币。请确认是否交易？”

苏楹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