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辞而别

那个奇怪的梦又出现了。一连两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梦境。

如果梦境是他真实的记忆，那他是否应该去寻找过去的自己？

小晖想着，鸡蛋在煎锅里发出“嗤嗤”的声音。

昨天晚上，公寓楼下，点点路灯，徐徐微风，旁边的公路上车水马龙，不时传来喇叭声、喧闹声。小晖走到一个靠椅坐下，等着顾盛美回家。“轰隆隆”细小的马达声传来，小晖抬头一看，一辆无人机在头顶上来回盘旋。小晖敏锐地发现无人机正在进行人脸识别，而且是识别成功。在无人机发出讯号之前，小晖果断引爆了无人机。

怎么会？无人机对他人脸识别成功？

上次在桃源大学也遇见了无人机好像在搜寻什么。难道也是他？

梦境里的事情是真的吗？究竟战机为什么会爆炸，是意外，还是人为？又是什么人想通过无人机找到他？他又是谁？

那次他在桃源大学躲避无人机，竟然表现出那样惊人的速度！

他敏锐地嗅到危险。无人机如果被发现少了一辆，寻找他的那个人或是那些人就能够怀疑他现在在桃源市区。他炸毁无人机，只能是争取一点时间。虽然目前对方还不能够明确他的具体位置，但是无人机持续地毯式搜索，迟早他还是会被找出来的。

也不知道那个人或是那些人是敌，还是友？

敌的可能性更大！不是梦里都有战机爆炸了吗？

他不能像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不能坐以待毙。

他应该主动出击，寻找真相，寻找过去的他。

或许过去的自己并不是现在的他所期望的，不是现在的自己喜欢的。但是现实终究是现实，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何况无人机都已经找上门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他是绝对不想也不能能让顾盛美陷入任何的危险。

“是什么糊了吗?”顾盛美的声音，“我怎么闻到一股糊味？”

他回过神来，鸡蛋在煎锅里已经是黑乎乎的了。

他不好意思地望着她，回答道，“是鸡蛋。我再重新煎一个。”

“不用了，时间来不及了。”顾盛美虽然觉得现在的小晖煎糊鸡蛋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也没多想，匆匆咬了几口面包，抓起外套就准备去上班了。

经过小晖身边的时候，他猛地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怎么了?”这突然的热情的拥抱让人感觉到不正常。

小晖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默默地加大了胳膊的力量。

就在顾盛美几乎要喘不上气时，他又突然放开她，平平淡淡地说，

“没什么，赶紧去上班，快要迟到了。还有我不在的日子，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哦。”顾盛美觉得小晖今天怪怪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男子一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她来不及多想就往外跑，要迟到了。

小晖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很整洁的公寓，长长的呼吸了好几口空气，这才平复了自己不断涌动着的情绪，给顾盛美录制了一段三维立体视频。然后，他环顾一圈四周，拿起那套灰色训练服，离开了公寓。

.

晚上顾盛美下班回到公寓，灯火通明的狭小房间里，没有小晖。

她用手环

拨打小晖通讯，只传来一遍遍柔软的电子女音提示音，

“您拨打的通讯无人接受，请稍后再拨。”

很少有这种情况的，自从上次小晖一个人去了中央公园草地她没有联系上而担心受怕，他就再也不会让通讯响超过五秒钟的。

那么，小晖怎么了，去哪了？

联想到小晖早上的突然的热情拥抱，还有现在的小晖不可能会煎糊鸡蛋啊？顾盛美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汩汩地往外涌。

这时，顾盛美发现桌子上有一个小型存储盘，安静地躺在那里，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银色金属光泽。那是原来她教小晖录制三维立体图像的时候送给他的。她预感，小晖一定录了什么要告诉她。

迫不及待地，她摁了开关，小晖的三维立体全息图像果然出现在房间中央，

“美美，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感谢你的发现并且能够重启、收留小晖，给予小晖最纯真的爱。

迷失给了飞飞一个好儿郎的承诺。

小晖也承诺不会离开，承诺“三个一”。

但是，

爱情不是自私的，

如果可能会危及你的安全，我愿意放弃我的承诺，放弃我的爱情，放弃你。

梦见一些零碎的片段记忆后，我还是选择了独自一人离开。

过去的我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想象，你在树林里捡到的我可能不是偶然的事情，而是必然。我会在那里出现，原因可能是人为的。

我的过去可能是不简单的生活。

但是现实终究是现实，躲不掉。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简简单单的女孩。那样的我，不适合你。我希望你一直能够健康快乐。

现在，我走了。

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祝你一切都好。

不必找我。

爱你的小晖。”

小晖的三维立体全息影像走过来抱住了顾盛美，然后慢慢地变薄、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顾盛美的眼泪，早就已经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落下来。

傻瓜，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我的生活，你放弃了你的爱，也要我放弃。可是，你有问过我吗？我不放弃！

顾盛美一直哭着、骂着。

那个信息存储盘仍然在不停循环播放以前录制的内容。

“公寓里，顾盛美趴在桌子上，好像不开心。

小晖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过了一会，他好像很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样安慰，最后开口：‘我讲一个笑话给你听。’

然后他就开始讲：‘有一只小兔子，去池塘钓鱼。第一天，第二天，一条鱼都没有看见。

第三天，终于看见一条鱼跃出水面，对小兔子囔囔。你猜猜它囔囔什么？’

顾盛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小晖接着说：‘它囔囔啊，小兔子你再拿胡萝卜钓鱼，以后就绝交了！’

‘哈哈，’顾盛美说：‘好冷啊。’

小晖马上脱下外套给顾盛美穿着。

顾盛美这才说：‘我是说你的笑话好冷。’

当然，接下来就是抢夺外套大战。

‘哈哈哈哈哈……’一片欢笑

。

顾盛美早忘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

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爬到床上，拉过被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任由自己的眼泪如同汩汩的小溪流浸湿大片被褥。

她不知道自己干嘛一直哭，让自己都鄙视？

是因为小晖没法完成承诺，还是担心小晖的安危，或仅仅是他的离开，再也不见？

她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梦，睡一觉就好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顾盛美醒来，第一件事是划拉手环。

手环的虚拟屏幕打开了，亮度正好照亮了顾盛美期待的脸，可是虚拟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顾盛美失望地关闭虚拟屏幕，来回翻了个身。她再次拿起手机，打开小晖的通讯记录往前翻找，每到下午六点都有小晖发来的是否加班的询问信息。再往下翻找，通讯记录戛然而止。

最终，她清楚地意识到，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梦。

这些都是真的，小晖是真的离开了，如同他说的，可能是再也不见。

.

顾盛美躺在中央公园后山的草地上。身边七零八落的空啤酒罐或站着或横躺着。

太阳躲进了层层叠叠的云雾中。空气中弥漫着凄冷。一阵阵冷风吹过，残留在枝头的枯叶沙沙作响，飘落于地上。

她一遍遍拨打小晖的通讯，只传来一遍遍柔软的电子女音提示音，

“您拨打的通讯无人接受，请稍后再拨。”

稍后？

稍后是多久？

一个小时？

一天？

一个月?

还是一辈子？

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再一次由颗颗珍珠砸落，最后变成了小溪汩汩地流淌。

她一直拒绝接受果果他们的通讯要求，结果就看到了他们发过来的信息。

果果：小晖不是普通仿生人，不是普通机器人！他既然悄无声息地走了，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上一次你让我看过他的身体，不是哪一家公司的哪个设计师的手笔。他的创造者也许是很特殊的人，才能创造出这样的身体的。他也许是想起了什么，才会离开。没准过几天，他自己又会回来了呢。

陆子皓：小晖很特别。我们学校的老教授是人工智能的专家，都无法连接小晖的仿生系统。而且他的自我意识已经是非常高的水平，让我们的老教授都很是赞叹。还有根据你上次的描述，小晖可以控制无人驾驶出租车，甚至可能控制用某种方式使得那个出租车上那个坏人的刀。总之，他是非常强大的神秘存在。他的过去可能不是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所以，他离开了也许是最好的。

陆子轩：爸爸，不，晖哥的确超级厉害。他第一次跑

赛车就那么牛，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我也觉得他不简单。好像他并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他是不是穿越来的

，现在要回去了？

……

.

“报告长官，无人机少了一架。”

“在哪里？”

“桃源市。”

一个身形高大、琥珀色眼睛、军绿色制服的男子踱着步，“李队，传达我的命令，一是派遣无人机队在桃源市地毯式搜索；二是密切监视指挥官大楼。”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