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不要的烂货，你可要看好了

一会儿后，周嬷嬷脸色难看的从外头走进来，低声道：“老太太，二小姐在外面，哭闹着说要见大小姐。”

“见我？”沈念真惊讶的道：“早上我让人给她送燕窝的时候，也没听她说过啊？”

说着，转向沈老太太，起身道：“祖母，孙女出去看一眼。”

“真儿，你小心些。”沈老太太有些担忧的道。

沈念真回头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紧张。

她一出门，不知道怎的，那门外的哭泣声就停止了。

目睹了这一切经过的廖老太太收回目光，一边笑着喝茶，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沈大统领这些年没有娶妻，可真是苦了你了。”

“倒也不苦，后宅的事情，有老三媳妇跟念真管着，倒也没出什么错儿。”沈老太太闻言叹息一口气，看着廖老太太，欣慰的道：“如今啊！就等着你们家芳茹过门了。”

“我家茹儿倒是学了管家管账，就是身体弱了些，日后嫁过来了，还要老太太多多照应。”

“那是自然。”

屋里面，两位老太太和和睦睦，一片温和。

而屋外，却是另一番场景。

沈念真一出门，看也不看沈念慈，只对周嬷嬷吩咐：“愣着干什么？拿帕子堵了嘴，把人带下去！”

周嬷嬷考虑到廖老太太在屋内，才没敢做的过分。

如今一听沈念真吩咐，哪里还管那许多，迅速从几位丫鬟手里要过帕子，塞进了沈念慈的嘴巴里，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等神念慈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嘴巴被堵，发不出声音，双手反剪，两个婆子牢牢的抓着她，她想冲进门内去都不可能，只能用一双充满了愤恨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沈念真。

“你恨我也没有用。”

沈念真淡淡一笑，吩咐带走。

一场原本可能的闹剧，瞬间消弭于无形之中。

周嬷嬷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按着吩咐直将沈念慈押到了春晖院的后院厢房里，将她推了进去，除掉了她嘴里的帕子。

这里，距离前厅甚远，神念慈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大姐姐！我是这个家的二小姐！不是什么犯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沈念慈几乎快要气疯了，一能说话，便对着沈念真破口大骂：“不就是二皇子要被贬为平民了么？你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

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来刺激沈念真。

如果沈念真真的在乎荣琛，听到这话不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从这一方面说，沈念慈青出于蓝，胜过了整天只知道偷奸耍滑，撒泼打滚的二夫人。

“那日赵李两家堵住大门的时候，你在哪里？”

沈念真闻言发出一声嗤笑，冷冷的看着她，居高临下的道：“沈家有难，你们母子脚底抹油了一样溜走，如今眼看没事了，又堂而皇之的回来，开始说你是二小姐了？沈念慈，摸摸你的良心，它还在么？是不是被狗啃了！”

沈念慈听她这样说，娇柔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一丝心虚与难堪。

“那日是母亲要走，我没办法，被她拉着走的！”

“既然走了，何必要回来？”

沈念真凉凉道：“我以为你跟二伯母虽然一没担当，二没勇气，但至少还要脸要皮的吧？没想到……”

“我与镇北侯府有婚约！你们不能撵我走！”沈念慈气鼓鼓的道。

索性不要脸皮了。

“既然有婚约，那就留在自个院子里好好备嫁。”沈念真冷冷道：“虽然你们二房不仁，但我跟祖母还是让你们回来了，并且公中出钱，为你备嫁了。”

“你今日听了你娘的教唆，跑去祖母那儿闹腾，想要搅和了我爹跟廖家姑娘的婚约，你说，你们是不是该死？”

“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做！”

沈念慈心虚的叫喊起来。

“那是因为你没机会做。”沈念真笑了笑，转头看向周嬷嬷，道：“嬷嬷，麻烦你好好的看着她，等到廖家的人走了，再放她出来，直接将人交给二伯母，从今日起，二房的人再也不能出院子。”

“沈念真！你有什么资格关着我们二房！”

沈念慈大叫。

“放心，你在这儿也住不长了。”沈念真回头看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即小心的提着裙摆，出门盈盈走了。

“沈念真！你回来！你回来！二皇子已经倒了血霉，他再也不是皇子了！你这辈子还不如我！还不如我当一个妾！”沈念慈拼命的挣扎着，冲着她的背影叫喊道。

沈念真脚步一顿。

随后，缓缓转身，看着不停挣扎，一脸狰狞狂笑，得意万分的沈念慈，她凉凉开口：“一个我不要了的破烂货，你既喜欢，那就好好的珍惜，记住了，千万别让人抢去了。”

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开。

厢房里，沈念慈猛的瞪圆眼睛。

……

廖家老太太来过之后，沈重与廖芳如的事情就正式的提上了日程，短短几天，便过了纳彩，问名，纳吉，有条

不紊的进行着。

沈念慈那日闹腾过后，被沈二老爷知道，狠狠的责罚了一顿。

是夜，二老爷趁着夜色，去看望老太太，顺便向他求情，想将自家儿子留在京中。

“母亲！儿子就这么一个独子！求您了！让云琦留在上京里吧！”二老爷带着妻子钱氏，跪在花厅里厚厚的羊毛毯子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才刚刚被人毒打成那样，根本经不得折腾呀！”

二夫人也心有戚戚然，那日府门口的闹腾历历在目，跪在一旁垂泪道：“老太太，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这个儿媳妇，我走！我这就跟着老爷回徐州，只求您能够将云琦与念慈两兄妹留下来，带在身边好好照顾……”

两夫妇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老太太。

沈老太太坐在上首，低头看着手里面的一串念珠，许久都没有开口。

屋子里一时寂寞无声，但气氛却很压抑。

周嬷嬷站在屏风外，侧头看了看屋内，皱着眉头想到了沈念真。

若是大小姐在此，老太太就不用这样为难吧？

可是，刚刚丫鬟来报，说二小姐已经歇下了。

“老二。”

许久，沈老太太终于开口。

“母亲！您说！”沈二老爷立刻抬起胖胖的下巴，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老娘，膝行上前两步，梗咽道：“只要您愿意让云琦留下来，我别无所求……”

“想让云琦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沈老太太慢吞吞的道。

“老太太！您答应了？”二老爷夫妇脸上俱都露出惊喜之色，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沈老太太并不看他们，而是抬眸出神的盯着面前墙上挂着的一盏鲤鱼花灯，那是上元节时，沈念真去外头游玩回来，给她带回来的。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清，却十分坚定：“你们二房分府出去另过吧。”

分，分家？

那怎么可以！

他们二房在上京的名声早已经败坏殆尽，如今就是靠着沈大统领深重的名头才得以在上京里待着，如果一旦他们分家出去另过，沈云琦还有他欠银子的那些要账人，定能将他们撕碎了。

甚至，就连神念慈的婚事，也会被镇北侯府立刻取消。

沈二老爷顿时就慌了，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怒道：“娘！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只要您活着一日，我们三兄弟绝不会分家！”

沈二夫人却是惊呆了。

平日里多么爱骂人，多么爱撒泼的一个人，听了沈老太太的话，惊恐的跪在那里，乖巧的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分家！死也不能分家！

在这件事上，他们夫妻难得的统一了信念。

“不分家也可以。”沈老太太慢吞吞的道：“你们夫妇，带着云琦一起回去徐州，好好的干上三年，若是有机会，还是可以回京的，如果你们不肯，那就现在分家……”

“娘！我去！”

先开口的人反而是沈二夫人，她死死的抓住一旁要跳脚的丈夫，抬眸看着沈老太太，慢慢的道：“我们带着云琦去徐州！只求您老好好的照看念慈，让她顺顺利利的嫁进镇北侯府……”

“念慈是我的孙女，我自然会照看她。”

沈老太太淡淡道：“你们夫妇若是不放心，也可以带她一起走……”

“我们放心！完全放心！”沈二老爷忙道。

沈老太太抿了抿嘴唇，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神情淡然的道：“夜深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老婆子也要睡了。”

二老爷脸上有些不甘心，正想说什么，却被二夫人打断了：“是，母亲，您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站起身来，扯着二老爷就走。

“母亲……唔……”二老爷依旧有些不甘心，但是话没说完，便被二夫人捂住了嘴巴。

很快的，外头的脚步声就远去了。

周嬷嬷从外头走进来，无声的站在老太太身边，替她肩膀上披了一件外衫。

“这些个人，一个个都不省心，非得逼着我老婆子做出选择来，才肯罢休！”沈老太太长长的叹息一口气，看了周嬷嬷一眼，道：“今晚这件事，叫她们把嘴巴堵严实了，不准传出去一个字。”

“老太太，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沈老太太缓缓躺下，闭上眼睛，周嬷嬷替她盖好了被子，便走过去吹熄了烛火。

……

隔天，二房便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启程去徐州了。

沈念真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二房肯定不甘心，临走之前定要闹腾一场的，没有想到却这样平静。

没等她想个清楚明白，沈老太太便将她叫了去，递给她一张请帖，道：“廖老太太送来了帖子，请你过府赏花，祖母替你答应下来了。”

沈念真低头看了一眼那拜帖，顿时笑了：“拜访是假，实际上是要探听咱们家的事情，正好，我去了可以看看那位即将成为我母亲的廖姑娘，品性到底如何。”

“你不是没意见么？怎么还要探听？”沈老

太太闻言疑惑道：“况且，这次你父亲受二皇子连累，只有廖家……”

“母亲，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沈念真打断了她道：“跟咱们结亲，是廖家上下所有人的决定，可是那位即将嫁过来的廖芳茹姑娘，她心里面是个什么想法，她愿不愿意，谁也不知道。”

“父亲这么多年十分辛苦的支撑这份家业，咱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跟父亲同心协力，互相帮衬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祖母，您说是不是？”

沈老太太看着她认真的脸，不由的有些忍俊不禁：“你才多大，就开始操心你父亲的事情了，真是没大没小。”

“那也是祖母惯的呀。”沈念真吐了吐舌头。

沈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她黑黝黝的头发，怜爱的道：“我这三个孙女之中，也只有你最像祖母了，可不得偏疼着？只是……”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愁绪。

沈念真好奇的抬眸看她。

“你毕竟与二皇子订婚了，如今他落了难，被上京人所不喜，按照道理来讲，你该去看看他。”沈老太太道。

“怎么看？他不是被禁足了吗？”沈念真眨巴眨巴眼睛，道：“想去看也没办法啊！”

“只要你想，办法总是有的。”沈老太太道：“俗话说的好，患难之中见真情，这个时候，只要你好好对待他，日后……”

叫她对荣琛好一点？

沈念真猛的打了个寒战。

荣琛为什么毒打三皇子？不还是因为苏穆婉！

他为另一个女人落魄至此，此情此景，令人感动，可是这关她什么事情？

她不是圣母白莲花，可以做到一点都不计较。

“行了，你回去以后，好好想想吧。”沈老太太看她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不由的叹息了一口气。

第二天，沈念真打扮一番，换了新做的一套鹅黄色绣缠枝兰花的对襟袄裙，鬓边簪了一朵刚开的嫩黄迎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新脱俗。

沈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招招手将沈念珠叫了来：“今日，你陪你大姐一起去廖家。”

“是，祖母。”

沈念珠乖巧的应道。

沈老太太看她一眼，见这个最小的孙女妆容淡雅，举止稳重，站在沈念真身边自有一股属于她自己的气质，沈念珠还不爱说话，这就比凡事咋咋呼呼，哭哭啼啼的沈念慈要好太多了，沈老太太近来对这个孙女也满意的很。

“去了跟在你大姐身边，不要到处乱跑惹事。”

“是，祖母。”

沈老太太挥挥手，道：“行了，你们早去早回。”

姐妹两个一起出了春晖院。

三夫人丁氏已经等在哪里，这一次，她依旧陪着姐妹二人。

“马车已经套好了，走吧。”丁氏语气温柔的道。

“多谢三伯母。”沈念真笑着道，对于那日沈家门前被人大闹，丁氏挺身而出相护之情，她还一直都没有机会道谢。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客气。”丁氏腼腆一笑。

三人上了马车，直奔承安伯府。

马车里，沈念真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二妹妹总算是没有跟出来。”

“二小姐这两日被禁足在西院，老太太不会让她出来闹腾的。”丁氏微微一笑，道：“这一次去廖家，可谓是事关重大。”

沈家与廖家的婚事，能不能继续下去，就看今天的了。

沈念真点点头。

很快，承安伯府便到了。

马车一在门前停下，便有两个衣着不俗的管事嬷嬷迎上来，接了拜帖，恭恭敬敬的将她们三人迎入府中，又换乘了轿子，直接就到了后宅内院里，去拜见廖老太太。

沈念真等人走到门口，就听到荣华堂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一个笑盈盈的女声道：“大小姐，如今您可算是定了亲了，听说沈大大统领家的一儿一女都已经长大成人，嫡女也已经许配给了二皇子，等您嫁过去啊，什么心都不用操，光等着孝敬就行了！这可真是比我们这些人都要幸福了！真是恭喜啊！”

这恭喜的话听着十分别扭，倒像是挖苦与讽刺。

沈念真立刻停下脚步。

屋子里安静下来，不一会儿，一道有些冷清的声音道：“大嫂说笑了，芳茹嫁过去，自当侍奉公婆夫君，照顾沈大统领的孩子，虽然清闲些，却也比不上诸位嫂嫂，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坐在上首的廖老太太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怎么，我老婆子还活着，你们这些人就巴不得将芳茹扫地出门？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我廖家的女儿！”

“老太太，咱们怎敢怠慢芳茹小姑。”

廖家大嫂当即赔着笑脸解释。

这种情况下，站在门口实在是……尴尬。

沈念真抬眸扫了丁氏一眼，却见她一脸平静。

这时，引着她们进来的嬷嬷进去禀报了一声，屋子里一静，随后，廖大夫人领着廖芳茹亲自出门迎接：“沈三夫人！沈大小姐，你们来了！快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