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隐瞒

正犹豫是不是要回电问问情况手机却又忽然响了起来，“顾北辰”三个大字赫然在屏幕上跳动，吓得九月险些将手机给丢了出去，定了定神才滑下了接听键。

“喂……”

大概是因为刚睡醒，九月的声音中还带了几分微哑，微扬的尾音像是羽毛似的轻轻扫过顾北辰的心尖，让他不由有一瞬的失神。

“咳。”顾北辰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吧。”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上次说的，接下来我们毕竟就要进一个剧组了，当是提前培养感情了。”

九月其实一直对他这所谓培养感情的说法存疑，之前一直没放在心上，但经过之前几次有意无意的暧昧之后她在面对顾北辰的时候显然已经没办法维持之前的平静，总不免觉得会有些尴尬。

见她不说话，电话那头的顾北辰眉头微蹙，“怎么？已经有约了？”

经顾北辰这么已提醒，九月当即想起来刚才看到的那条来自宋怀安的短信，短暂纠结几秒后咬牙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对！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已经跟别人约好了。”

鲜少主动约人的顾北辰头一次碰了铁板，被噎得一下没答上话来，脸色也冷下去几分，“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

被挂了电话的九月眨了眨眼睛，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索性先给宋怀安回了个电话过去，那头接起后说话的却是助理，说是宋怀安正在拍摄中稍后再给她回电。

等宋怀安再回过电话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从声音听来难掩疲惫但心情似乎相当不错，半开玩笑地对九月说道：“还以为你知道我想约你出来，又苦于不知如何拒绝我，所以才不接我电话。”

九月简直哭笑不得，“怎么会？就这么短短几天时间里你可已经帮了我两回了，我这个人向来都是知恩图报，这顿饭当然更应该是我请才对。”

她话中无意透露出来的生疏感让宋怀安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笑着道：“那是自然，正好你这几天压力也很大，说吧，想吃什么。”

两人意见不一，宋怀安想和九月去吃法式大餐，而九月却执着要带他试试地道的路边摊。

等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宋怀安最后还是依了九月的意思去小摊上吃烤串。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两人出门之前不约而同都换上了低调一些的着装，最后去了九月常去的一家较为偏僻的摊点。

照顾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宋怀安，甫一落座九月便取了纸巾替他把桌面擦拭了一遍，抬头便见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随即好笑道：“怎么？很意外我会来这样的小摊吃东西吗？”

宋怀安倒是没想象中的那么矫情，只一小会儿便适应了这样的场所，他轻笑一声，“确实有点没想到。”

老板很快将点的馄饨首先端上了桌，九月呼呼吹散了碗面上浮动的热气舀了一个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来这样的小摊点，看着可能不起眼但是味道却十分好，可惜之后有了点名气就不能常来，就更加嘴馋了。”

宋怀安跟着吃了一口，味道自然是比不上那些星级酒店里的汤汁要浓醇，可也许是因为一起的人不同便也显得好吃许多。

点的烤串花了些时间才送上来，九月丝毫没有要在宋怀安面前顾及形象的意思，一个人解决了一大半却还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再向剩下的烤串伸手的时候被宋怀安及时给拦了下来。

宋怀安笑眯了眼对着九月摇摇头，“这太辣了，再吃下去会对胃不好的。”

九月撇撇嘴，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可是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要不我们下次还是换个地方吧，不过……既然你都不吃，也不能浪费了啊。”

“我不是不喜欢吃，只是公司对我要求比较严格，我们进食都有要求的。”

宋怀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九月看他的眼神中有些同情。

“连吃美食都要受限的话，人生的乐趣可要少一大半了。”说话间又一串鲜嫩的羊肉串下肚。

“……九月，你还真的是跟别人都不一样。”宋怀安笑着摇头，别人女艺人都想着办法吃草，像这样“不拘小节”的恐怕也就九月一人了。

正当九月打算好好给宋怀安上一课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请问哪位？”

“啊……好的，我知道了。”

见九月准备放下电话，宋怀安正想询问，却发现九月的脸色倏变。

“……薛导，分内的工作我从来不会敷衍，但是请你好好跟我说话，我并不觉得我那天的表现有任何的失误。”

“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来的。”

九月表情阴郁的挂了电话，戳着面前盘子里的蒜蓉茄子，明显的不开心。

“怎么了？”宋怀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工作不顺利吗？”

九月挥了挥手，本想跟宋怀安吐个槽，可是想到他平时的压力也已经不小了，于是还是隐瞒了下来。

“小事啦，我自己能解决的，来，我们继续吃。”

宋怀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也不追问，拿起烤面筋一口吃完，又拿起一串烤鱿鱼。

九月被他的举动吓到，“你不是……”

“我觉得你说得对，人生还是要活在当下。”

说着，他一脸“愉悦”的吞下牛筋，用力咀嚼着。

九月再次被逗笑，“好啦，你别勉强自己了，要是胖了，发痘痘了，你那些死忠粉能喷死我。”

最后在宋怀安的坚持下，剩下的小半最后还是一人一半给解决了。顾念着今晚已经备受摧残的九月的胃，她想喝啤酒的请求也被无情驳回，最后只能捧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恹恹地回了家。

——

第二天一大早，九月便赶到了广告的拍摄现场。

昨晚的那个电话，薛导的态度实在差的可以，不过想到那天发生的事，九月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谁被撞见了“好事”都会气急败坏的。

电话里说，上次的LAFTIA广告成品出来后的评价太差，按照合同里面签约的条款九月必须重新拍摄一次以示补偿，不然她需要承担大部分的损失。

但其实九月清楚的很，上次拍摄的广告她发挥得其实也没有薛导说的那么烂，将可以用的片段剪辑起来评价不算太好可至少也中规中矩。

这次重拍势必又是严馨在薛导那边嚼了舌根，想要以此来给她个下马威，偏偏合同白纸黑字，他们

找的这个理由又冠冕堂皇，她还真没有不去的理。

九月到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布置现场，化妆师迟迟未来，眼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也只好照着自己的理解用随身化妆品给自己化了适合拍摄的妆容。

妆化到一半的时候，薛导和严馨终于在一众人的拥簇下姗姗来迟。

严馨的视线隔着人群远远往过来，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简直就像在说“你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我一句话就得回来重拍？”

向来都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的九月压根就不想搭理她，轻飘飘丢了个眼神过去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剩下的妆面上。

而另一边，工作人员跟伺候老佛爷似的给严馨搬来了躺椅和小桌子，甚至还不忘配上一杯杯沿挂着小伞的鸡尾酒。

在这么一个人来人往的拍摄现场，严馨愣是折腾出来一种仿佛置身海边惬意吹着风度假的感觉，着实是让九月哭笑不得。

一笑而过后九月再没把心思分给严馨，而是一门心思地投入到了拍摄中。

上次拍摄被薛导刻意找茬之后她便花心思去研究了LAFTIA以及相同定位的品牌广告，也算是从中获益不少，用来应付丝毫不用心拍摄只想找事儿的薛导却也是已经足够了。

九月换上要求的服装后拍摄很快开始，就她刚看过的广告分镜来看这次的拍摄跟上次相比只有一些细微的区别，服装相较之前则是换成了版型利落的宽松西装，黑色西装的领口开成了深V一路到肚脐上方不过分暴露却又尽显性感，她本就不低的身高再配上宽松的阔腿西裤又让整个人增添一种飒爽意味。

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在九月身上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连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由惊叹于她短短几天便突飞猛进的惊人表现力。

严馨当然也把这些看在眼里，一时有些恨得牙痒痒的，把杯子啪嗒往桌上一放走上前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薛导，九月刚才那个眼神也太凶了吧，LAFTIA的这款香水针对的可是大学生和初入职场的女性群体，要是都这么凶悍跟母老虎似的谁还会买你的香水啊。”

本就跟她统一战线的导演自然立即称是，“就是就是，馨馨说得对，像你这样……”

愣在原地的九月像是想起什么，忽地出声打断道：“导演，我不觉得我的眼神有什么不对，不过还是得谢谢严小姐给了我一个十分不错的灵感。”

说罢，她直接将脚下的高跟鞋脱掉露出一双玲珑而精致的玉足，偏头看向导演：“正如你所说的LAFTIA这款香水受众是二十岁上下的女性群体，可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我相信大多数人的思想不会还停留在远古以前，认为女性就该是娇柔的、弱小的、依附男人而生存的。反之，这种既有独当一面气势又不乏小性感的风格或许才是正中目标群体更为青睐的不是吗？”

在场的几位观摩拍摄的制作人皆因为九月独特的观点而惊艳，既被打脸又被戳中心事的严馨被气得都要发抖。

薛导见她这幅气得不轻的模样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迭，赶忙站出来要给严馨讨一个“公道”，“九月你怎么说话的！是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严馨怎么说都算是你的前辈，给你建议你就该虚心接受，还不赶紧给我把鞋子穿上，像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