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妥协

两人跟着陆谦上了门口的马车，马车带着三人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到了城东的一条胡同里，马车直往里走，走到最深处，在一座看起来毫无特色的宅子外停住了。

陆谦伸手请两人下了马车，里面的人似乎是知道了马车带人回来了，从里面打开了，陆谦带着他们走进了花厅，命人上了茶水点心说道：“师弟弟妹在这里等一会儿，老师在午睡还没起来，劳烦两位坐一下了。”他笑容真诚，言辞恳切，让人挑不出毛病。

田季瑶不好说话，沈筠边说道：“劳烦陆师兄了，陆师兄有什么事先去吧，我和内子在这里等着。”

此时的沈筠像是变个人似的，举止温和有礼，贴心大度，这是田季瑶没见过的，陆谦轻一颔首，转身离开了。

田季瑶这才松下一口气来了，好奇地问沈筠：“沈筠，你这个师兄……？”她没说完，但沈筠懂她的意思，轻声解释道：“我当时拜在老师门下的时候还小，偏偏成绩又高，所以相交的人不多。”

她懂了，天才嘛，总是会被排挤的，尤其是岁数小的天才，更是孤独，给了沈筠一个同情的眼神。

沈筠哭笑不得，他本来想解释其实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田季瑶难得这么温柔，想了想还是没解释，就让他再享受这温柔久一些吧。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人来通知两人去书房，田季瑶随着沈筠一路走到书房，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人人出奇的安静，如非必要，绝不开口说话，连个说悄悄话的人都没有，她不由得心惊，张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连下人都这么规矩。

她就带着疑惑和沈筠进了书房，只见张琦端坐在书桌后面习字，压根就没抬头看两人一眼，沈筠却像是习惯了一般，静默地行过礼以后就上前帮忙磨墨，给了田季瑶一个眼神，让她也过来帮忙做点事。

田季瑶也不是没眼色的，上前将张琦练习过的纸张一一整理好，默契的两人一人磨墨，一人整理纸张，伴在张琦身旁，像极了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张琦的注意力才从习字中转出来，看了一眼两人说道：“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妥善放好手中的东西，走到书桌前齐齐行礼。

“学生见过老师！”

“民女见过张大人！”

张琦噗嗤一声乐了，调侃道：“田老板不该随着温珏叫我一声老师吗？”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田季瑶羞红了脸不答话，反倒是沈筠挺身而出，说道：“老师，瑶瑶她还未与学生成婚，虽住在一起，但也只是无奈之举，我二人从未有过越矩之举！”他说的斩钉截铁，田季瑶却不由得想到了那晚的月光。

张琦摸摸花白的胡子，故意拉长语调哦了一声，故意问道：“既未成亲，为何又与你陆师兄说她是内子？”脸上分明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不说田季瑶都没注意到，沈筠介绍她的时候说的是内子，也好奇地看向沈筠，沈筠忍不住红了脸，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学生心里所想，一时失言，还望老师勿怪！”

张琦就是想逗逗两人，又怎会真的怪罪？摆摆手说道：“温珏不必跟为师说，你们……自己解决就行了。”他没说出来的那几个字分明就是小两口三个字。

田季瑶没想到张琦也是个爱起哄的小老头，想去瞪他又不敢，改成了瞪沈筠。沈筠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这都是张琦为了消除两人的紧张故意开的玩笑罢了，此时他已经收起了其他表情，只剩一脸严肃，问道：“温珏，为师让你做的事，你可做了？”他目光如炬，仿佛往看穿沈筠。

沈筠也知道开玩笑的时候过去了，一脸平静地答道：“已经烧了。”他的目光清明，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让人惊骇的举动。

张琦有些惊讶，用眼神询问田季瑶，田季瑶自然不可能向着沈筠以外的人，也一脸心疼的看着沈筠点头。

两人的神情不似作伪，张琦是真惊讶了，他还以为沈筠固执了这么久，还是会固执下去呢

？没想到还是对世俗低了头，不过这样也好，稳妥一些。

接下来的话田季瑶就没资格旁听了，张琦委婉地出言请她去花厅等候，田季瑶识相地离开，回到了原来的花厅，开始百般无聊的想回去要怎么整治沈筠，竟然偷偷占她便宜！田季瑶默默磨牙。

一刻半钟后，张琦和沈筠一齐走出书房，张琦面色愉悦，显然对结果非常满意，沈筠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他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田季瑶迎了上去，用眼神询问沈筠怎么样了，沈筠悄悄给她做了个口型，回家再说。

张琦心情颇好地说道：“今日你们就留下来用个饭吧，季瑶也不用端着了，不嫌难受！”

田季瑶诧异，这么快就改口叫她季瑶了？看来结果很符合张琦的心意。

沈筠看着田季瑶微微睁大的杏眼，悄悄勾起了嘴角，瑶瑶真可爱，上前一步推拒道：“老师，出门前我们就约好了要回家和王叔一起吃，就不留下了，老师勿怪。”瑶瑶在这里待着不舒服，还是别留下了。

张琦微微惊讶，又替沈筠欣喜，王管事他知道，沈家的老人了，来这边第一天他就把这些事查的清清楚楚了，沈家最难的时候这个王管事也没离开，反而是忠心耿耿，对沈筠也好，的确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于是他很爽快就放人了，“行，既然约好了就不好失约。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学生谢过老师。”

“民女谢过张大人。”

——

等两人上了马车，田季瑶才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沈筠，你们谈得怎么样？”

沈筠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淡声道：“我同老师保证，以后再不会信孔灌的一丝一毫，老师同意我继续跟着他学习。”

他说的风轻云淡，田季瑶却看出了他的隐忍，心里十分心疼，故意岔开话题逗他开心，“不说这个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竟然敢占我便宜！”田季瑶作势要打他。

沈筠哀嚎，“瑶瑶我错了，别打脸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