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雁字回时

（三）雁字回时

早上上班时间是八点，邱雁每天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当衣冠楚楚风华正茂的华美集团员工们陆续来到公司时，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前台的邱雁美丽的脸庞，明媚的笑容。

“早上好！”邱雁热情地跟同事们打招呼。

同事们的反应大不相同，有的惊喜，有的意外，有的莫名其妙，但无一例外的是大家都会或僵硬或亲切地回一句“早上好”。

“哎，新来的前台招待长得不错，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邱雁。她为什么每天来这么早，年轻人不都爱赖床吗？”

“刚进入华美，满怀伟大的理想，朝气蓬勃可以理解。”

“她起得来是她的事，我反正起不来。领导千万别把她当成楷模让我们效仿，那可就惨了！”

“不会的，你什么时候看到领导八点之前来过，她再积极也没用，领导看不到的。”

……

王静是华美集团的另一名前台招待，她比邱雁早来一年。个子瘦瘦高高的，没有邱雁作比的话，看起来也是亭亭玉立的美人，可惜一站在邱雁身边，王静的身材就给人一种粗壮愚笨的感觉。王静每天早上涂脂抹粉半个小时装扮出来的脸，在邱雁白皙光滑的皮肤对比下只显得苍白。

王静这次又是掐着点进了公司，急急忙忙地走着，远远看见前台处站着一个男人正在和邱雁说话，心说千万别是领导。

“韩秘书，以后您叫我邱雁吧，都是同事，我看别人也有直呼姓名的。”邱雁看着韩非笑道。

韩非：“好啊，叫名字是比称呼邱小姐更亲近些。”

王静看到韩非满面春风地叫道：“韩秘书！你出差回来了？怎么不在家休息几天，累坏了身体多让人心疼啊。”

韩非笑道：“多谢你关心，我想休息高总不批假，要不你去帮我和高总求求情？”

王静捂着嘴笑道：“韩哥你真会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大面子？”

韩非拿出文件夹里的资料放到台子上，“复印一百份，九点开会要用的资料。”

王静眼疾手快地拿起台子上的资料走到打印机旁边，笑道：“为韩哥效劳是我的荣幸！”

邱雁悄悄走到王静身边，认真观察她操作打印机的步骤。韩非懒洋洋地听凭王静打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静闲扯，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邱雁身上。

王静：

“韩秘书是想要在邱雁身上发现新大陆吗？扫描了这么多遍，里里外外都看清楚了吧？”

邱雁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韩非，韩非既尴尬又羞赧，指着王静道：“资料打印好了放到会议室里去。”说完转身就走。

王静对着韩非的背影做了个要打的动作，“脸皮这么薄，玩笑都开不起。”

邱雁：“你这么开他的玩笑不好吧？不怕他在领导面前参你一本？”

王静笑着摇了摇头，“不怕，高总是我小姨夫，公司里就韩非知道。你以为他为什么让我去给高总求情，还不是想借我小姨的东风。哎，你觉得韩非怎么样？”

邱雁：“挺好的，年轻有为。”

王静：“嗯，名校里的高材生咱们公司里不稀罕，像韩非这样帅气又工作能力强的高材生才是宝贝，这样的人迟早会飞黄腾达独当一面。”

邱雁默默无语地整理着复印出来的文件，一页页叠好。

王静端详着她平静如水的神情，不死心地问道：“你对他有没有兴趣？”

邱雁摇头道，“我现在对谁都没有兴趣，只想把工作干好。”

王静笑道：“行，那我就不瞒你了。我喜欢韩非，不过他从不正眼瞧我，可能是嫌我没学历。”

邱雁惊讶地看着王静，“你也没上过大学吗？”

王静漫不经心地说：“进过大学校门，没拿到毕业证算是路过。”

邱雁一脸的不可思议，将打印好的文件数了数，“我送会议室去。”

王静点头道：“去吧。我肚子饿扁了，得赶紧补充能量。”

……

忙忙碌碌的一天结束了，邱雁下班后去了电子商城。她想买一个录音机和几盘英语磁带跟读。

电子商城很大，里面卖手机的、卖电脑的、卖打印机的、卖配件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邱雁慢慢走过每一个摊位，搜寻着自己想要买的东西，转了一圈愣是没有找着。人潮中她看向一位卖配件的中年人，“大哥，你知道哪有卖录音机的吗？”

“买录音机你得去一楼，就那个卖书的旁边有一家店，专门卖录音机的顺便还卖磁带。”

邱雁高兴地谢过了中年人，兴冲冲地跑到一楼，挨个看着店铺上一个个亮闪闪的招牌，终于在新华书店的旁边看到一家名为“雁字回时”的商店。她走进店中，看到货架上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磁带，大多是流行歌曲、舞曲、古典音乐等。店铺的老

板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坐在柜台后面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大碗麻辣米线。

邱雁：“老板，你这里有商务英语磁带吗？”

“有，在你左手边最下面那一排货架上。”

邱雁仔细挑选着，“老板，买多了能优惠吗？”

“不能，小本买卖不赚钱，那个英语磁带本来就是赔钱卖的。”

邱雁挑了五盒磁带拿到柜台前，“我还想要一个小录音机，你给我推荐一款吧？”

老板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柜台上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录音机，“这个物美价廉，别看它小，音响好着呢。”

邱雁趁老板算钱的时候，好奇地问道：“你这家店为什么起这么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老板笑道：“这不是我起的，我哪有那骚情？这是我一哥们忘不了他的初恋，非让我用这个名字。”

邱雁笑道：“你哥们挺逗的，自己的初恋让你记挂着。”

老板嘿嘿直乐，“我也觉得不合适。不过，我这哥们说他初恋在这座城市打工，万一看到了说不定能回心转意。我就当帮他打寻人启事的广告了。”

邱雁付过钱接过老板包装好的录音机和磁带准备离开，老板忽然说：“妹子，我看你挺面善的，也是在这座城市里打工吧？”

邱雁点头道：“嗯，我来这里已经七年了。”

老板：“那敢情好，你认不认识一个名叫邱雁的姑娘，听我哥们说她长得很漂亮。”

邱雁心中一惊，诧异地看着老板，“你找她有什么事？”

老板：“我那哥们叫申鹏，就是他一直在找这个叫邱雁的姑娘。我想你们女孩子相遇的机会可能更大一些，你若是遇到她帮忙传个话，就说申鹏在陆军XXX部队里等着她。”

邱雁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老板在她身后喊道：“姑娘，那部队就在这座城市里……”

邱雁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当年邱雁被学校开除后，父母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眼瞅着上学的事情已经无望，就请人去申鹏家撮合两人的婚事。既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不如先定下来，婚事过几年再办也可以。

没想到申鹏的父母坚决不同意，说什么申鹏和邱雁八字不合，命里做不了夫妻。话越说越难听，邱雁的父母受到了羞辱，回到家变本加厉地把这番羞辱都发泄到了邱雁身上，逼得邱雁在家里待不下去，只能肝肠寸断地外出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