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花无心的往事

常武的心猛的一痛，思绪飘到了七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犹如地狱勾魂无常般的四当家，那是他来到四当家身边的第二年，他一直很奇怪山寨里怎么会有如此光风霁月般的男子，温柔如玉，执掌刑堂，地牢里几乎没有关押的叛徒，那样的四当家是宽容的，是神圣的，也是只留在记忆力里的。

七年前的四当家还是个翩翩公子，白衣飘飘，是寨子里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不是现在这身无常鬼装扮，也不是满身阴郁的气息。

他和阿瑶夫人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阿瑶夫人从哪里来只有夫人和巫婆婆知道，只知道夫人救了阿瑶夫人，阿瑶夫人很是敬爱夫人，总是围着夫人转，陪四当家的时间也不多，为此四当家没少吃夫人的醋。

阿瑶夫人一直没有孩子，她很想和四当家有个孩子，所以喜欢小时候的大当家，那时的大当家是个粉雕玉砌的一个小人儿，乖巧懂事，不是现在这般的人见人厌，狗见狗嫌的猥琐样子。

那时的四当家还逗大当家笑，会给她买拨浪鼓，大当家也总是赖在四当家怀里，玩他的头发，阿瑶夫人就会准备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在一旁看着他们，笑的幸福。

可是有一天夫人重伤回来，药石无灵，只撑了三天就去了，把大当家交给了巫婆婆和阿瑶夫人照顾，夫人的离去，好像结束了寨子里所有美好的梦，四当家所有的悲剧，也是从夫人离去开始的，阿瑶夫人更疼大当家了，整日整夜的照顾大当家，连和四当家吃顿饭的功夫也没有，那时四当家总说，他和阿瑶夫人的日子还长着，阿瑶夫人以后会陪着他慢慢变老。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夫人死后，大当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变了，不停的闯祸，闹着绝食要下山，还私自跑下山去，阿瑶夫人只带着几个兄弟就追着大当家下山了。

那天四当家从外面摘了阿瑶夫人喜欢的桃花，还亲手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等着阿瑶夫人回来，却只见桃花样式的烟花，连着亮起了三次，四当家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

兄弟们紧追出去，根本追不上风一样的四当家，赶到时只见阿瑶夫人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跟着的兄弟都死了，大当家也不见踪影。

四当家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小心翼翼的抱起阿瑶夫人：“阿瑶，别怕，相公这就去带你去找医仙，阿瑶，别丢下我”。四当家擦不完阿瑶嘴里流出来的血，哭的像个孩子，阿瑶夫人抬起自己血淋淋的手拼尽力气的摸向四当家的脸，眼神哀怨不舍。

“相.相公，你.你来.来了，真.真好，遇.遇儿，在.在草.草丛里，咳咳，护.护着.她.好好..活着，我..爱….”，阿瑶夫人的手落了下去。

“不，阿瑶，不要离开我，啊，啊，啊”四当家此时就是一匹失去伴侣的孤狼，周围的兄弟都被震到几米之外，常武也不例外。

常武挣扎着起来，到草丛中找到了，浑身是血的大当家，这里的草很高，小小的大当家被藏在这里不会轻易被发现，常武眼神复杂的把她抱到四当家身边。

此时的大当家刚好醒来了，看着浑身是血的

阿瑶夫人，哭着喊道：“阿瑶姨姨，阿瑶姨姨，不要死，带遇儿去玩，遇儿要去玩”。众人看着仍然在胡闹的大当家直皱眉。

四当家听到大当家的哭声，猩红的双眼里满是杀意，一把掐住大当家的脖子，“玩，你还要玩，如果不是你，阿瑶就不会死，阿瑶那么喜欢你，你下去陪她好不好?”四当家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竟然要掐死大当家。

“无心，快放开阿遇，你想要让阿瑶死不瞑目吗”，常武并未见到人，就听到巫婆婆干涩又沙哑的声音。这是常武第一次知道平日里，一身祭祀打扮的怪老妪，平日里只见她陪着夫人，没想到竟然是个绝世高手。几个呼吸间，巫婆婆已经震开四当家，把大当家抱在怀里，看的常武只觉心惊，这个巫婆婆比四当家还要厉害。

“婆婆，您来了，救救阿瑶，求婆婆，无心愿意拿自己的命换”四当家抱着阿瑶夫人双眼猩红的求着巫婆婆，此时的花无心哪里还有一丝光风霁月的样子，就像一个无助的疯子一般。

“把阿瑶丫头给老婆子看看”巫婆婆也是满眼心疼，阿瑶这丫头平日里没少孝顺她，弥补了她逝去儿子的痛，她一直把阿瑶当女儿看待。

四当家语无伦次的说着：“婆婆您可以为夫人续命三天，也能为阿瑶续命的对不对，对不对，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无心只求再和阿瑶说说话”，花无心像是忘记了阿瑶已将断气了，谁又能让死人复活。

巫婆婆结了一个复杂又古老的手势，瞳孔开始变成了幽绿色，只见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常武连着后退了几步，内力进入阿瑶夫人的身体，阿瑶夫人毫无反应，连着试了几次，四当家的眼神越来越绝望，最后巫婆婆无奈的摇摇头“太迟了，老婆子无法为阿瑶丫头续命了”。

“不，不，阿瑶，阿瑶，不要留无心一人独活于世间”看着毫无生气的阿瑶夫人，四当家生无可恋的一掌拍向天灵盖。巫婆婆急忙拦住了四当家，看四当家竟然要自尽，吓的常武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巫婆婆及时拦住了四当家。

“婆婆，不要拦我，就让我陪阿瑶去吧，黄泉路上阿瑶一个人多冷啊”四当家双目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说道，四当家的世界一直都是围绕着阿瑶夫人转，现在阿瑶夫人没了，在场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四当家那铺天盖地的悲伤和绝望。

“无心，阿瑶的大仇未报，阿瑶的遗愿尚未完成，你死了，阿瑶也不会见你，她更不会原谅你”巫婆婆一脸悲痛的说道“阿瑶，不会见我，不会原谅我”四当家喃喃的说道。

“是啊，四当家，杀了阿瑶夫人的人尚未找到，您一定要手刃仇人，让阿瑶夫人安息啊”常武的语气掩盖不住的杀气腾腾，如果不是他们杀了阿瑶夫人，四当家就还是寨子里所有人心里的那道光，现在他们眼里那抹光也陨落了。

“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四当家如一具行尸走肉的抱起阿瑶夫人的尸体就要去报仇，可是他们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此时巫婆婆若有所思的想着，能杀了阿瑶丫头的绝不是普通高手，别人不知阿瑶的来历，她是知道的，阿瑶来自蜀川，是玉女剑派掌门的

女儿，世间少有对手，若不是绝顶高手，伤势不会如此之重，也不会被迫动用她给的血蛊，才能勉强撑到他们赶来，巫婆婆怕花无心也出事，一掌劈晕了他。

“带回寨子里吧，无心快要走火入魔了，阿瑶丫头可惜了”，巫婆婆悲痛的叹气，心事重重的抱着大当家和来时一样，几个呼吸就不见了。

醒来之后的四当家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抱着阿瑶夫人的尸体，谁都不让靠近，众人担心也无计可施。

直到巫婆婆带来了一个老和尚，不知说了什么，四当家就是这样一身白无常的样子出来了，葬了阿瑶夫人。开始了佛经不离手的日子，更是逼着只有八岁的大当家，七天抄了两百份佛经，无论大当家怎么哭闹，也没有人帮她，最后抄的手腕肿了一个多月，从此以后大当家更怕四当家了，四当家也越来越冷了，只是护着大当家活着而已。

“常武，还不带路”白娇娇的声音唤回了回忆的常武。常武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花无心，前面带路去了。

这是唯一可以流下山的一条河，被打捞上来的阿绿和二十多名黑衣人就放在岸边，阿绿身上有很多伤口，看来应该和杀手搏斗过。

“这些人是昨夜子时被杀的”白娇娇查看之后，看着花无心说道，继续玩着手里的竹叶青。

“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可知道”花无心恢复正常之后，又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众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恐怖。

“禀告四当家，有八人身上搜出寨子的腰牌，另外十三人手臂上有朵红花”常武担忧的回答，红花是红阁的标志，红阁是景朝最大的杀手组织，据说至今为止，没有红阁杀不了的人，只是红阁怎么会和硝石扯上关系，常武越想越不阴白。

“原来是又是红阁，前几天玩死了一只红阁的黑乌鸦，现在还敢来”白娇娇气的牙痒痒，手里拿着的一条竹叶青被捏死，扔在了地上，众山贼默默的又离他们的三当家远了几步。

“去告诉大当家，真的阿绿找到了，但是已经死了”花无心有些可惜的吩咐道，想着阿绿死了，等到那个杀人机器回来以后，还不定怎么交代呢，想想有些头疼。

突然一声弱弱的咳嗽声响起，接着阿绿抬起手抓住自己身边的一只脚，拼尽全身力气甩动胳膊就将人挥了出去。“让你打阿绿，让你害小姐，阿绿要多拉一个垫背”，说完就虚弱的晕了过去。

“啊，诈尸了，救命啊”呈抛物线的山贼声音从风中传来，众人看着“诈尸”的阿绿都惊呆了。

白娇娇也有些惊讶，方才他并未检查阿绿有没有气，只是看着浑身的伤痕，以为阿绿也死了，没想到和小祸害一样是个顽强的小可爱啊。

“气息很微弱，还活着”白娇娇查探之后对花无心说道，手里玩着不知又从哪里来的一条黑蛇，看的众山贼眼皮突突直跳，花无心和白娇娇相视一笑，虽说他们不怕，阿绿的哥哥，可是一个冰冷的杀人机器，还是让人头疼的。

“常武，带阿绿去药堂，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所有人都死了，阿绿还活着，花无心不得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