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鸡腿和巧克力

送走了余心蕊，我也很快离开了学校，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离开学校的那一刻，我对于学校就有一种不愿靠近的的心理作用。

坐公交到了广场，我依然选择老地方，毕竟已经来过很多次，这一次我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畏畏缩缩，很自然的走了进去，甚至都没有找网管开机器。

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半躺在上面，脚就随意的搭在桌子上，这时网吧的人并不多，偶尔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催眠曲一样，不一会儿我便有些昏昏沉沉……

再睁开眼，已经是临近八点，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睁开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周围已经坐满了人，电话铃声就是我边上的一个男人手机里传出来的。

男人似乎是正聚精会神的打着游戏，带着耳麦完全听不见外面的躁动，眼见电话自动挂断后，又紧跟着打了过来，我才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提醒了一下他。

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疑惑，我指了指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他定神一看，顿时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紧接着，只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还不回家？还不回家？几点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你要造反啊！！”

虽然男人并没有开免提，但是手机里的声音就像是拿着扩音器一样，让我听了个真真切切，想来，男人的家庭应该是很“和睦”了！

挂断了电话，男人冲着我尴尬的笑了一下，便匆匆下机，离开了网吧。

男人走后，我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去外面买点东西吃。

再路边找了一个面馆，点了一碗干拌面，吃着觉得太干，又倒了半瓶矿泉水在里面，尝了一口，竟然有些好吃。

吃完面，问了下老板多少钱，老板却摆摆手：“小伙子，算你运气好，明天我这个面馆就不干了，今天你应该也是最后一个来这吃面的了，就不收你钱了！”

“为什么不做了？”我有些疑惑的问老板。

“哎，挣不到什么钱，家里老人在农村，有个病啊什么的，也怕照顾不到，干脆回老家去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面相就知道应该是个很质朴的人。我掏出烟递了一只给老板，便和他攀谈起来。

原来老板说的“家里老人”是指他的爷爷奶奶，我原以为是他的父母，毕竟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听他说，他也没结婚，独身一人，父亲早逝，母亲又是残疾，家里算上母亲，有三个老人需要照顾，而自己又不得在外面

挣钱，只是现在生意也不好做，老人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

和老板攀谈了一会儿，见他也要关门了，我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是给他付了八块八的钱。

在路边找了个石墩坐着，点了根烟，却没什么抽的欲望，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就在我聚精会神的转着烟的时候，姑姑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姑姑。”

“你爸爸说你找了个工作？”

“嗯嗯，就在广场旁边。”

“那也挺好，那你吃住都在老板那里吗？”

“额……对，那里包吃包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对姑姑说这个慌。

“奥奥，那就好，那你几点下班，晚上就别在店里吃了，来家里吃吧，我饭已经做好了！”

姑姑说完，我却是一愣，望着不远处刚刚吃面的面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下班了就快点过来哈！”

没等我回答，姑姑便叮嘱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我也有些无奈，把烟头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朝着姑姑家走去。

到了姑姑家，姑夫，姑姑家的表弟，还有奶奶都在，我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不熟悉，而是因为现在这个身份，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姑父招呼我进门，姑姑一碟一碟的往外端着菜，表弟在一旁玩着某款游戏，奶奶则看着电视。

姑姑家其实很小，我对平方数不太敏感，只感觉仅仅是四五个人坐在客厅，就已经显的很拥挤了，他们似乎只有两个房间，因为奶奶的床就搭在客厅墙边，而表弟的房间准确来说更想一个杂物室，里面堆叠的东西很多，所以表弟时常是在外面跟着奶奶睡在一起。

他们家还有个大女儿，比我年长几岁，只不过很多年没见过了，在外省读大学，也只有过年和长假期才回来。

姑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人，姑姑在一个精神病院当厨师，早出晚归，中午还要去接表弟放学给他做饭吃，他们一家谈不上清贫，却也并不富裕，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给了我这个表弟最好的教育，即便是塞钱找关系，也还是把他送进了县城里最好的小学读书。

随着姑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我们才各自放下了手机，准备吃饭。

饭中，姑姑把锅里的两只鸡腿挑了出来，给我和表弟一人夹了一只鸡腿，我并不爱吃这些，便夹起鸡腿又给了表弟，“你正长身体，多吃点！”

“你自己吃，他有一个就够了！”姑姑在一旁对着我嗔

怪了一句，转手又准备去夹，我连忙阻止，嘴里说着“没事没事”

表弟倒是很开心，说了句“谢谢哥哥”，便埋头苦吃起来。

此后，我们也只是很简单的聊了些家长里短，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我退学的事，想来，他们可能顾及到我的感受，又或者并不想因此影响到正在读小学的表弟，我也得以安静的吃完了这顿饭，虽说已经吃不下多少。

吃完饭，帮着姑姑收拾了餐具，姑姑便催着表弟写作业，嘴里说着“明天就周一了，你的作业现在还没写完！”

表弟在训斥下，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机，拿出了作业，一脸不情愿的写着。

“哥哥，这个题怎么做？”

表弟指着一道应用题，对我问道。

他们正在学乘除法，这个题目是“一个班级组织春游，大巴车一辆可以坐12个人，一共坐了3辆车，请问这个班一共有多少人！”

这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乘法题，我本可以直接告诉他答案的，想了想觉得这并不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教他……

想了想我指着题说：“这个题我换个说法，假如说，现在有一只鸡长了十二条腿，妈妈买了三只鸡，那么你今天晚上可以吃几只鸡腿？”

“哥哥，我刚刚已经吃了两只鸡腿了，不想吃鸡腿了！”

“我是说……假如嘛！”

“可是，我一顿也吃不下那么多鸡腿啊，哥哥我给你分几个吧！”

表弟一脸童真的看着我，还故意把“那么”两个字拉长，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估计也是我的比喻并不形象，让他注意力都集中在长了十二条腿的鸡上面了！

忘掉鸡腿，我重新说：“我再给你打个比方，一个盒子里面有十二块巧克力，现在我给你买了三盒，那么你一共可以吃多少块巧克力？”

“可是……可是妈妈说吃巧克力牙齿会痛，哥哥你还是别给我买了吧！”表弟一脸惋惜的对我说，胖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

我就不该和他说吃的，看他这体型就应该想到……

最后我也没办法，只能告诉他，这个题就12×3=36，他却好像并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正愣愣的发呆，时不时还舔舔嘴巴，傻傻的发笑……

从姑姑家离开后，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马路上，想起表弟刚刚说的话，不由的为他傻乎乎的话而发笑，小孩子就是很简单，只要吃到想吃的东西，甚至想象自己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就会开心，长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