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对门的糯糯和六楼的魏遗

林乐一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对门黄姐的五岁女儿，糯糯。

林乐一没有开门，而是下意识扫了一眼楼道的两端。

空的，楼道里只有糯糯一个人。

林乐一警觉消退了一点，这才注意到糯糯的状况。

小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裙摆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小脸煞白，嘴唇干的起皮，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哒哒的贴在脑门上。

“糯糯，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抬起头，看向门铃摄像头的位置，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哭了出来。

“一一姐姐，糯糯肚子好疼啊。”

林乐一的眉皱了起来。

变成丧尸会肚子疼吗？

她所看到的历史新闻里并没有相关的记录。

“你妈妈呢？”

糯糯两只小手捂住肚子，身体微微弓着，看起来痛苦极了。

“妈妈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乐一心里咯噔了一下。

黄姐出去一直没有回来？

不对。

这几天除了今天之外，小区里没有出去过人。

今天出去的人里，没有黄姐。

“糯糯，你妈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糯糯捂着肚子，小脸蛋皱得紧紧的。

“出去好几天了，妈妈说出去买东西，让糯糯在家里等她。”

好几天了。

那很有可能是上次爆发的那天晚上，家里没多少吃的，黄姐出去抢购物资。

但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糯糯还在家里，如果黄姐活着，她一定会回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了。

林乐一心情复杂地站在门里，看着屏幕里那个捂着肚子，脸色煞白的小女孩。

手指握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天人交战。

黄姐几乎可以确定遭遇了不测，那糯糯就没有监护人了。

林乐一开门，就意味着以后都要对糯糯负责了。

她的物资，多养一个小朋友……

也行。

林乐一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她做不到，起码现在做不到。

她不开门，就是眼睁睁看着糯糯去死。

门开了，林乐一的心安定了不少，起码不用担心后半辈子老做噩梦了。

“糯糯，你告诉姐姐，你今天吃了什么？”

林乐一蹲下身子，左手搂住糯糯的腰，右手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

黄姐这么多天不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肚子疼，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吃坏了东西。

5岁的小孩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饿了什么都往嘴里塞。

糯糯捂着小肚子，眼泪啪嗒啪嗒掉。

“糯糯好饿，就吃了冰箱里的饺子。”

林乐一脸色一变，“生饺子？没煮过的？”

糯糯发出很小的一声“嗯”。

林乐一心情复杂。

停电了，生饺子会化掉变软，同样也会变坏。

林乐一将糯糯抱进门，放到沙发上。

小姑娘身子软塌塌的，肚子疼的直哼哼的。

林乐一从衣柜里抽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又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她的嘴边。

糯糯嘴巴都干的起皮了。

“慢慢喝，小口小口的喝。”

糯糯很听话，两只小手抱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的抿着水。

喝了点水，糯糯的脸色还是很白，也不哭闹，就是静静的流眼泪。

乖的吓人。

林乐一看了家里一圈。

没有药。

她甚至连热水都没有。

只能就这么看着糯糯痛苦，等她硬抗过去。

林乐一苦笑。

她刚刚也真是想多了，什么以后养不养的，糯糯连今天都不一定能抗的过去。

林乐一直着的腰软下，一屁股坐到地上，背碰到茶几，被撞的有点疼。

束手无策，祈祷奇迹降临。

“叩叩叩——”

林乐一猛地抬头，竟然又有人来敲门？

这次会是谁？

林乐一站起来再次走到门边。

点开可视门铃，竟然是六楼的那个男人。

男人身穿家居服，看着没有了平常穿白衬衫时的距离感。

林乐一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看上去并没有被她冷到，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来送肠胃药。”

林乐一诧异。

肠胃药？

他怎么知道糯糯现在需要肠胃药？

她和糯糯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他是怎么听到的？

上次赵晴也是，他那会也莫名其妙听见了，还听的很清楚。

可视门铃？

不

，不可能，什么门铃隔着一层楼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那就是……异能？

林乐一脑子乱想，迟迟没有回话。

六楼男人也没再继续呆着，而是将手中的东西往林乐一大门门把手上一挂。

“药挂把手上了，我回去了。”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

林乐一这下是真的愣了一瞬，她没想到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太有分寸感了。

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值得交往。

林乐一打开了门，六楼男人的身影已经快到达六楼平台了。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那盒肠胃药。

林乐一把药取下来，抬起头对楼梯上方说道，“谢谢。”

送的是救命药，一句谢谢实在太轻。

男人脚步停了，站在楼梯上，侧过头往下看着林乐一，“不用，黄姐对我挺好的。”

听男人提起黄姐，林乐一有些恍惚，她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端午节的时候，黄姐亲手包了许多粽子，咸蛋黄五花肉的。

她给林乐一送粽子的时候，笑着说“给六楼的小魏也送一袋，那小伙子怪瘦的，和你一样，逢年过节不回家，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来往。”

六楼的小魏。

魏什么？

“林乐一。”

男人挑眉，之前不是还躲猛兽一样躲着他吗？

“魏遗。”

听到了回答，林乐一没再说什么，后退了一步，将门轻轻关上。

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发出“嗒”的一声。

魏遗低头看着已经关闭的门，勾唇，这次好歹开门了。

林乐一边走边从袋子里取出肠胃药。

天色有点暗了，林乐一抽出说明书到了窗边，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看清楚剂量和使用方法后，回到沙发旁，取出一粒药，就着矿泉水喂糯糯吃下。

糯糯吃了药后，迟迟没有起效，糯糯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也越来越多。

林乐一坐在一旁的地上。

“你能活下来吗？”

林乐一轻轻问了一句。

然后她也不知道哪根筋答错了，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就……”

林乐一猛然僵住。

这个句式……

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她高烧不退，即将要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