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亲事

殿阁大学士孙乾也坐在场下，旁人对着他恭维，他谦虚的笑了笑，面容露出一份骄傲。子女有所成就，身为父亲，是觉得最光荣的。

吏部侍郎周巍何是个开朗的老头，笑言道：“孙大人，不如我们结个亲家如何？”

“周大人说笑了，我若记得不错，你最大的孙子才十五岁吧。”孙乾摇头笑道。

另一名武将道：“女大三抱金砖，俺看可以。”

几人戏言，并未当真，倒是楚夫人林原秀抿唇一笑：“依我看，孙丫头与我家楚风年岁相当，这些年越发出落的秀丽，我看着欢喜，不如来给我当儿媳妇。”

楚风的爷爷是护国公楚宣，虽然孙乾不过正二品殿阁大学士，但是他家里出了个太子妃，这又另当别论了，再加上两人身世相貌都很是出众，不管怎么看，这门亲事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

孙乾蹙了蹙眉，奈何楚风的名声不太好。

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家有个纨绔子弟，常年游山玩水不着家不说，那红颜知己更是多的数不胜数，排起队来，能绕京城一圈。

“前几日我听闻楚公子又去了江南？那里倒是好地方，江南的姑娘一个个都水灵标致的很，去年沈大人那第十三房小妾好像就是江南舞姬，我也见过，确实难得一见的美人。”孙乾的夫人陈毓敏清清淡淡的一番话，把这事儿撇开了不说，又提醒楚夫人，你们家儿子还在江南逍遥快活乐不思蜀呢，且又把年纪六十还好色如命的沈德仲放一起说事，明显意思就是一路货色的。

楚夫人不高兴了，到底是自己儿子，平日里作风彪悍的林原秀也揪着楚风耳朵骂他，但叫别人说就不痛快，尤其又是这样指桑骂槐的，她还不好发作。

忍了半天，林原秀果断的一脚踩在楚望知的脚背上，暗暗瞪了一眼——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丢老娘的脸！

林原秀年轻的时候是山寨女大王，楚望知就是个文文弱弱的书生，那一脚下去可想而知，不过他就算疼的发抽抽，表面风轻云淡，给自家媳妇一个笑脸：“夫人息怒。”

要说一物克一物，林原秀不怕比横，就怕这种揍一拳陷在棉花里的，当下更加气愤，心里直画圈圈，诅咒自己那个不成材的儿子遇到克星，叫老天收了才好。

旁边一桌是燕家人，燕将军没来，燕回陪在燕夫人身边，还有方馨。他们三人本是安静听着孙婧玉的演奏，却不巧听到了隔壁谈话。

燕回摇摇头，他们是误会楚风了，不过他也不会解释。

“表哥，楚风哥哥去江南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方馨撇了撇嘴，如果知道的话，她肯定要一起去的，江南那么多妖艳贱货，把她的楚风哥哥勾搭走了怎么办。

燕回不善说谎，端起茶杯掩盖面色不自然，道：“我也不知道。”

“哼！姑母，你看看表哥嘛，讨厌。”

燕夫人肖红梅柔柔一笑，拍了拍方馨的手背：“馨儿想嫁人了，姑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如何？”

方馨跺脚：“不要，我就要楚风哥哥！”

肖红梅无奈，她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就非看上楚风。

要说燕楚两家世代交好，楚望知和燕珣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只不过一人崇文，一人尚武，成年后各有成就，但关系没变过。

本来大家都觉得楚望知会找个同样文文弱弱的姑娘成亲，燕珣作为一员虎将，怎么也得巾帼英雄之类镇得住吧。

可让人诧异的是，事实相反了。

肖红梅保养很好的脸端庄高雅，这几年越发沉淀出贵妇人的气质，她出身书香世家，身上自带一种书卷气质，整个人都是雍容华贵的。

而林原秀也不逊色，清爽利落的女子英气照人，眉宇间更是有一种桀骜不驯的凌人气质，一张小巧清秀的脸在岁月的洗礼下多了另一抹风味，更有气场了。

其实端看长相，林原秀绝对更加柔弱，所以楚风常常感慨，他爹一定是让他娘这长相给欺骗了，简直是一入坑，深似海，再回头已惘然啊。

对此，楚望知高深莫测的笑笑，林原秀则更简单粗暴，直接一拳头砸在他自认英俊潇洒，魅力无人能敌的脸上。

“楚风不适合你。”肖红梅嘴角挂着微笑，但神情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口气。

方馨本来还想娇嗔几句，但她很识时务的低下头，咬了咬唇，她下定决心的事情，也不会轻易改变的。

燕回保持沉默，他很清楚他娘可不是表面这般小白兔，不然如何能把燕大将军捏的死死的。

这时候，就听掌声如鸣，孙婧玉携抱古琴款款行礼。

很精彩的一场表演，已得到众人的欣赏，更对后面的表现期待。

第二位小姐上场，中规中矩的演奏，很讲究技巧，可是太在乎手部的动作了，反而感情就不太融入，叫人只觉得琴声不错，但没有灵魂。

“孙婧玉还是很聪明的，大家都说演奏，可没人说不能唱歌，她这一来，后面的几位恐怕失色不少。”

吊儿郎当的口音从三人背后传来，燕回等转头，来人是慕原澈。

方馨主动给让了一个位置，慕原澈惯常调戏的勾了勾她的下巴：“哟，哪里来的小美人。”

免不了旁边的人都行礼一番，也都好奇慕原澈为何跑这来了，怎么也该坐上面去吧。

慕原澈随便坐下，一只手放在扶手上，修长的腿翘起，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完全没有皇子的架势，众人摇头，果然是个玩世不恭的闲王爷一个。

“你坐这里？”燕回看了看他。

慕原澈摊摊手：“燕大哥，你别这样看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燕回脸黑了，终于找到一个比楚风还自恋的人。

“我皇兄那是没办法，坐在那堆老头中间，你别看他一张棺材板的脸，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这个燕回相信，慕北辰向来不大喜欢这种场合。

“咦，你怎么也来了？”慕原澈摸着下巴，像探究

一般上下打量：“事出反常必有妖。”

燕回麦色肌肤的脸隐约有些发红，幸亏肤质不白，倒没叫人看出来，而他一贯都是冷静自持的，愣了一刻就回复过来，道：“陪母亲和馨儿来看看。”

“哦~”尾音上翘，拖的长长的，慕原澈黑眸闪过狡黠：“是不是看上哪位姑娘了？”

“咳……”燕回窘了，幸亏没喝茶，不然就喷出来了。

其实原本他是不打算来的，但后来脑海不知怎的闪过容若的脸，好奇她学的如何，今天能不能赢得比赛，鬼使神差，就这么过来了。

慕原澈的性子活跃，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对了，待会儿还有我小嫂嫂上场，你们可要多支持啊。”

“小嫂嫂？”肖红梅和方馨同时一怔，收回目光看慕原澈。

大昭排在慕原澈前面的皇子有六位，除却出生就夭折的还有英年早逝的，就剩下三位，分别是太子，端王和静王，可是能让慕原澈称一声小嫂嫂的，必然是静王无疑。

肖红梅惊讶的是：“静王定亲了？不知是哪家闺秀”没听说啊，这等大事，怎么也该昭告天下才对。

“没有，刚定亲。”慕原澈端起茶杯，闲闲的喝茶。

方馨脸色变了变，乍青乍白，拧着丝绢帕子突兀尖声叫道：“容若！”

她这一声着实不小，虽然压着嗓音了，台上的不好说，起码附近一圈的人都听见了，都把视线移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怎么回事，那边发生什么情况了，咦，那不是七皇子吗？怎么和燕家人一起。

方馨自知失了分寸，不过她实在是气愤。

方馨之所以愤愤不平的原因是，她因为父母双亡家世不高，所以没什么资格上场，本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她没想到容若参加了，凭什么。

容若与她相比，地位就更低了，她都不能参加，容若那个贱人居然有资格比赛，方馨眼中冒起酸气，更多的是怨毒。

“馨儿，你怎么了？”肖红梅皱了皱眉头，平日方馨都是温柔可人的形象，但刚才那一刻，她似乎看到方馨脸上满是刻薄和狠毒，她不喜。

方馨咬了咬唇：“姑母，我没事。”她恨月华办事太不牢靠，居然没把容若弄死。

慕原澈修剪干净的手指挑着下巴支撑：“你认识我小嫂嫂啊？”

方馨心里方寸大乱，各种滋味交杂，面色也五颜六色的不好看，哼了哼道：“白梅山庄见过两次，不熟。”

慕原澈眼神闪了闪，眸中掠过一抹笑意，这姑娘脸上都写着嫉恨还说不熟，有意思。他冥思了一下，莫非两个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女人和女人的仇怨嘛……

慕原澈大腿一拍，自己觉得真相了。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男人呗。

于是，不了解内情的慕原澈再往台上瞟过去时，幽幽叹气，皇兄你真是个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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