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拜师

几天不见的青莲脸色看起来不好，苍白中还有些憔悴，可那眼神看上去却很明亮。这是以前的青莲所没有的，以前的她脸色同样的憔悴只是不苍白，眼神里没有光，一眼看过去，就是一潭死水一样。能有这样的改变，只能是心情变轻松了，生活上却是比以前更加的艰难了。

青莲喜笑颜开的跟谷雨打招呼。谷雨问她在这干嘛？青莲踟蹰了下说，自己想来这里看看有什活干。谷雨就明白了些，看着自己手上提着蓝子，想了想，跟青莲说，自己那里正好有个活计，是她做惯了的事情。要是没找到合适的话，不如就跟着一起去了。青莲没什么犹豫就点头同意了。她现在急需要钱，是活就干。

俩人提着菜篮子往家回了。谷雨给赵老四说了下，让青莲教这些女孩们干活，今天分拣是个粗活，明天需要穿成册，那就要给老手带着了。分配好青莲的工作，谷雨就去厨房忙活去了。这么多人的饭，需要功夫和时间的。芒种在厨房给谷雨打下手，生火做饭。院子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芒种把工钱给赵老四，让他给女孩子们结工钱。谷雨单独青莲的工钱给她结了。还顺带给她带了些饼和菜。青莲本来要推辞的。谷雨就说，拿着回家给你阿娘，你阿娘现在很需要补充营养的。这话叫青莲没法子再推辞了。确实是这样的，她阿娘昨天又晕倒了一回。大夫说要吃些好东西，可她们母女俩现在连填饱肚子都勉强。

青莲到家的时候，她阿娘正在厨房犯愁，米缸面缸都是空空的，除了缸就是缸，啥也没有。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是实在不行，只有厚着脸皮去自己娘家借点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老爹那黑的和锅底没什么俩样的脸色，自己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肚子传来咕咕叫的声音，再想到如今就算自己和青莲俩人少吃点，还可以顶的住，这肚子里却不能少，哎，也不管她爹脸色黑不黑了。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娘家借些东西来。明天的吃食有了解决的法子，可今晚吃什么？

青莲在门口叫了声阿娘，青莲娘这才回过神来。看见自家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篮子。青莲把篮子放到灶台上，把里面装着的内容给拿了出来说：阿娘，吃饭吧！

青莲娘看着眼前的饭食：那里来的。

青莲就边给她阿娘拿饼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她阿娘把饭吃了:这真的是那个谷雨小姑娘做的。青莲点头，还把今天得到的工钱给了她阿娘。她阿娘接过钱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莲就起身把碗给洗了。然后去院子里把早上晒好的水提回来，这是她们母女俩的洗澡水。这柴火也是需要钱买的，母女俩就除了非不要绝不会多烧一根柴火。青莲把水放好，让她阿娘先洗了澡，自己趁着天光再去干些别的家务活，这样即省了灯油钱，又可以让她阿娘少干些。

晚上，母女俩躺在床榻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青莲娘问“那谷雨家的活还要做三天吗？”

青莲回是。他阿娘就又没有说话了，在青莲快要睡去的时候，她阿娘开口了“你明天找个机会，跟她说说咱家的事”

青莲的睡意叫这句话给赶跑了“阿娘，你不是说，不要让外人知道吗？”

“是不能让外人知道，可是我感觉那个小姑娘已经知道了”青莲娘看着窗外。

“谁说出去的”青莲有些紧张了。

“谁说出去的，都没有关系，那个小姑娘应该不会说出去的”青莲娘安抚了一句.

青莲想了一下这几个月和谷雨芒种俩人的相处，觉得俩人应该不是那种喜欢传话的人。可是她还是很疑惑，为什么要告诉谷雨呢？她阿娘也没让她疑惑太久“你觉得谷雨做的饭味道怎么样”

青莲点头“好吃，很好吃的。大家都说好吃！青莲想起吃饭时候，大家那惊叹的表情。

“好吃就对了，阿娘我也觉得好吃，所以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让谷雨教你做菜，这样以后你也有门手艺，不用再去作坊里干体力活了”青莲她娘终于是把话给说清楚了。

这是让青莲没想到的安排，可是只要一有这想法，在深入的想想，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觉得自家阿娘想的就是远。这打算很好！

一大早青莲就来了。她拉着谷雨把自己这些天的遭遇说了。原来她们母子俩已经脱离了汤家独自过活去了。在城南租赁了一小院子安顿下来。她阿爷开价了十金，才允许她们母女离开。她们那里有十金，后来也不知道她阿娘怎么跟她爷谈的，最后没要这十金，只让她俩净身出户。还在汤家的时候，她们母女就没有什么钱财。这会那里有钱安顿下来。最后她阿娘回了趟娘家，可她姥爷根本不让她们进家门，没法子，只好走了。好在她佬心疼姑娘，叫人送了些钱财来。她们就用这钱租赁了个小院子，租完房子，吃饭就没几个钱了。昨天家里就断炊了。要不是在街上遇到谷雨，只怕昨天母女俩就要饿肚子了。青莲边说边抹着眼泪。

谷雨自是安慰她，以后会好起来的，慢慢来之类的话。她其实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哪怕心里已经为母女俩的处境着急的要死，嘴上也只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她经常觉得自己吃亏在嘴上了。

青莲抹了抹眼泪继续说“昨天你让我带回家的饭食，我阿娘吃了说很好吃！青莲说到这里，抽出汗巾把眼睛擦了擦，大概是刚才哭的有些多，这会看上去眼有些红肿。

谷雨正想着怎么表达一下自己的安慰情意，见话停在这了准备说“好吃就多吃点，我今天在多做点你带家”

话还没说出来，青莲按这眼睛把剩下的话尾巴给说出来“所以，我娘想让我拜你为师，跟你学做菜”

这是个让谷雨没想到的安排，她有一瞬间的愣神，反应过来后“没问题，只要你决定学，我会好好教你。只是你要想清楚了，我这个手艺不一定在这里受人喜欢，别到时候耽误你时间。”

教是没问题，可还行要跟人把后果要说清楚，免得以后就业不顺，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同时有想到，青莲她娘还是有想法的，因为吃了一次饭，就决定让自个姑娘来学厨艺。这是个很稳定不愁找不到工作的手艺。自己的厨艺不错，自己是知道的。

青莲听见谷雨答应了，忙高兴的就要跪下行拜师礼。谷雨吓了一跳，忙把身体避到一边去，快步上前把个半跪姿势都青莲拉将起来“这就不用讲这些规矩了，我不讲究这些。

青莲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来看着她“这不符合规矩啊，做学徒的就是要跪拜师傅啊！”谷雨听见这话一阵阵的头痛，这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怎么处理，她一时想不出应对的办法。这也不能怪她啊！她一个社会主义新青年那里见过这阵势。一般给人跪下磕头的情况只是清明节年底家祭的时候给祖宗磕头。刚青莲要跪拜的那一瞬间，她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她还年轻呐！使不得使不得。

“你就直接叫先生就可以了，磕头行礼的都免了。你家现在也困难，其他的礼节也不用了”芒种的声音适时的响起。谷雨犹如听见天籁，忙点头如捣蒜说：对，对，就这样！

青莲就手足无措的站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谷雨知道小姑娘应该是也没遇见过这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就语气柔和的对青莲说：我真不在意这些礼节，你想跟我学厨艺，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的教你，这你放心！你要是实在觉得不行，就叫声先生就可以了。

芒种看着六岁的谷雨对一个十几岁的大姑娘语调温柔的说话，那感觉到想是个大人在哄小孩子一样。对就是大人哄孩子的语气。这让他有些想笑，也不知道谷雨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年龄了。笑着笑着芒种突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谷雨也经常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难道她那个时候也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哄？这让他实在接受不了，脸上的神色就变的不好看了。

青莲看着谷雨和芒种，谷雨到时和平常一样满脸笑意，那话也说的真诚，不像是在谦让。芒种的神色开始还可以，可这会也不知道怎么了，有变的冷冰冰的，而且比以前还冷。这男孩子，从来就给他一种很难接近的印象。这她生怕自己如果不听从安排，男孩会反悔，不让谷雨教自己了。毕竟谷雨还是他的跟班丫头。想到这忙点头说好。

赵老四也已经带了姑娘们来上工了。谷雨忙招呼大家先吃早饭。青莲也跟着一起帮忙给大家打饭。赵老四端着碗，把谷雨拉到一边，期期艾艾的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谷雨被赵老四这举动搞的莫名其妙：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