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雨泽万物

暗十一悲切了。

望着在一旁和老李谈笑风生的少主，再看看漫漫水田，她长叹一口气。

自己应该是整个万药阁里最勤劳、最有责任心、最替主子着想，还有，最苦逼的的暗卫了吧？

……

这边，林岚拿着新到手的《施雨术》细细研究。这一套五行法术，虽然是专属种地之用，据老李说，若是要自行在藏书阁兑换，需要花上一千贡献点。

林岚心下明了，充满感激，虽然自己拒绝了老李收徒的提议，但是他仍不死心，不计得失地给自己开小灶，潜移默化传授着灵植种植的各项要领。

这种为了心中的美好事业而不遗余力去奋斗、去传承的精神确实令人肃然起敬，也坚定了林岚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力将种植一道学懂弄通做实的打算。

所谓《施雨术》，说起来挺高大上，实际上就是人为操纵周围空气中的水灵力因子的一个过程，降雨覆盖范围有限，并没有想象中乌云盖顶，风起雨来那么夸张。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能做到灌溉好自己的几亩地都不错了。

当然，好处也很明显，术法降雨，含有一丝水灵气，比纯天然降雨要更利于植物的成长，遇上干旱时节也能起到很好的应急作用。

林岚并没有水系灵根，对水灵力因子的感知相对较弱，但是也不影响她修习。

“要想学好这一门法决，控制力是关键，可以先从水球术开始练习”，老李在一旁建议道。

林岚点点头，由易到难，逐步训练才符合正常规律。

闭目运转心法，第一步，就是仔细体察四周的水汽，林岚的神识早已达到了筑基期，很快她便入定，感受到了四周氤氲漂浮的蓝色颗粒。

接下来，就是加以引导，将其汇聚成小水球了。说来容易做来难，五颜六色的灵力颗粒中，平日里林岚主要是吸收草木精华，绿色的木灵因子如臂驱使，乖顺至极。如今换成水属性灵力，一颗颗蓝色的荧光如同调皮的小孩儿一样，四处逃窜，根本不听她指挥。

“收！”林岚汗如雨下，好不容易，指尖凝聚了一滴水珠，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

不料看似温顺安静的水因子，内部却紊乱暴动。还没等她准备好，水

球便从半空中炸开，溅了她一身。

“噗！哈哈……”

对远处黄莉莉的嘲笑声，林岚充耳不闻。

她深知自己的领悟力一般，而且对于不熟悉的领域，失败是难免的，何须气馁？

擦干脸上的水渍，林岚再度凝心聚气，认真琢磨着术法要领。思考着，到底什么是水呢？

她放缓呼吸，再度入定。大自然中的水无处不在，在江河湖海里奔腾，在每一处生命体里运转，在云中，在风中，在人们每一次呼吸之内。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的感观，蓝色的灵力因子漫天飞舞，整个世界仿佛成为了一片海洋，无边无际，人成为了其中渺小的一粟，被冰凉细柔所包裹。

听，那静静流淌的，是血液在紫红色的血管里律动，是水份在花草枝叶里运行，是湿润之气抚平每一寸肌肤，那都是生命的滋养之声。

“上善若水，水利于万物却不与万物争。”

功而不居，利而不争，博大包容，亦柔亦刚，这就是水。

心中升起一种明悟，林岚收回神识，引导身边的水灵力靠拢。水与木之亲善不同，需要因势利导，方才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自己强行使用灵力将其汇集，没有遵循一定的运行规律。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水球炸开的局面，林岚动了动脑筋。

她想着小河里经常出现的漩涡，灵力轻抚，试着引导手中的蓝色荧光沿着顺时针方向旋转，纤纤玉指之上，一团小小的水滴转动着，速度来越快，产生了一股吸力，将四周逸散的灵力因子吸附过来，越积越多，最后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水球。

“成功了！”

林岚喜笑颜开，兴奋地朝老李挥手，虽说只是一个基础术法，但也意味着她对水之奥义的理解上了一个台阶。

老李坐在树下，吧嗒着旱烟，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就是考虑施云布雨了。

那雨又是什么呢？

林岚神识扩散，她看到，烈日炙烤下，从水田里、植株之间、甚至杂役身上的汗水，都有蓝色的水灵力分子向上升腾，那些水汽越升越高，化为一朵朵白云，呈现深浅不一的蔚蓝之色，在风的吹拂下，云朵越变越沉，蓝色越积越深。

想必，等累计到一定程度，豆大的雨滴就会从云层落下，泽陂万物，汇入小河、汇入江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这就是雨形成的过程。

但知道是一回事，操作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引导空气中的水灵力分子，形成一片小小的降雨云，极为考量对水分子的感知、控制能力。

林岚无疑欠缺这方面的能力，她一次次实践，又一次次失败。

“哎呀！”林岚捂住头，又是一大汪水倾倒下来，将她浇成了“落汤鸡”。

人家是云蒸霞蔚，是她却是在空中整出了一个的水泡。好容易像样了些，云朵又不成形，不是汇集的云朵太小，就是落下的不是雨滴而是水柱，且降雨分布稀稀落落，极为不均。

“太难了！”

一个时辰过去，林岚躺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身上被雨水淋了个头透湿。

不远处的田里，黄莉莉早已笑得前俯后仰，心情是难得的舒畅，就连田馨帮忙插秧的一点点不忿也消失了。

看看，这个所谓的天才，不还是跟自己一样，降个雨都这么慢这么困难么？

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水木双灵根，也不曾想想自己学习施雨术曾花了一周的功夫，黄莉莉如是想到。

……

在各自的忙碌之中，日头已近偏西，田亩里的耕种者大多已经收工，唯有少数人，在夕阳的映照下，坚持着。

这一日，有着田馨的帮衬，林岚得以全身心投入修炼事业，钻研水之奥义。

命运，偏爱付出的人。

在老李头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林岚一次次将法力放空，瘫倒在地，又一次次站起来练习，直至布云施雨之术成型为止。

“李伯，我好像学会了呢，就是，不大熟练。”林岚腼腆地笑了，身上满是水渍与污泥。

少女头顶，一抹浅浅的云朵漂浮，洒下阵阵水滴，淋湿了她的衣衫，但她却丝毫不以为然，反而雀跃不已。

这笑容让老李看得生疼，他终生未娶，不知道天伦之乐为何物，只在这一刻，他想着，若是自己有孙女，也该这么大了吧。

他用自己听不见的声音，由衷说道。。

“好，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