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赏荷之宴

姜还是老的辣，正如卫珂沐看到的那样，卫妃羽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情，心中对于卫曦月的恨意反而更甚。

“如果不是你，我怎会沦落到如此局面！”卫妃羽如是想到。

深夜，卫妃羽独自待在房中，呆呆坐在书案之前的红木圈椅上，她神色呆滞，手中攥着一张白纸。

“卫曦月、卫曦月、卫曦月......”

她口中喃喃道，手越攥越紧，突然之间，猛的将那纸张尽数撕了个粉碎。

一扬手，那些碎片纷纷扬扬，自空中缓缓飘落，卫妃羽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袭白色的寝衣，恍若行尸走肉一般，任那纸张碎片落了满头满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卫妃羽心下茫然至极，祖母已经放弃了自己，四皇子也帮不上自己，父亲也是对自己极为失望...

“皇室...皇室...皇室...”卫妃羽喃喃道，对了！太子！太子一定有办法！

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卫妃羽“哈哈哈”大笑出声，半晌，笑声缓缓低了下来，她垂下头，双眼透过凌乱的发丝，射出了一道狠戾的光。

卫妃羽一夜未眠，静静地坐了一整晚。

晨光熹微之时，她缓缓起身，慢慢走到了妆台前，细细妆点着自己。

“面上要白一些，唇色要淡一些，眼下要红一些...”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道。

妆点完毕，京中那人，面色苍白，眼眶通红，通身透着一股无助孱弱之感，她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也没有穿上什么华丽的衣装，她随意取出一件外衣，草草披上，便独自去到了北院。

时候尚早，这一路上不见一人，卫妃羽衣着单薄，缓缓走过石板小径，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浅浅浮在石板表面。

来到北院门前，她也不管院门紧闭，正对着大门便直直跪了下去。

清晨露珠尚未蒸腾，地上漫着一层水汽，很快，卫妃羽的衣摆发梢便都有些湿润，膝盖处渐渐赶到针扎般的刺痛之感，卫妃羽毫不在意仍是跪在那里。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北院门前人来人往，似乎有着无数眼光砸在卫妃羽挺直的背上，她愈发直起了腰，不愿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一丝脆弱。

时间的沙缓缓漏下，卫妃羽已在这里跪了三个时辰有余。正午时分的太阳，好不吝啬锋芒，狠狠刺在她的身上。

卫妃羽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她垂下头双手撑地，烫热的石板很快为她细嫩的手心染上一片红肿。

“老夫人，二姑娘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见卫妃羽始终没有离开，姚黄不由担忧出声。

卫老夫人放下筷子，淡淡问道：“她可有说些什么？”

姚黄闻言，担忧之色更甚：“二姑娘什么都没有说，这都不像她了。”

一瞥外面的天色，姚黄继续说道：“老夫人，这午后日头正毒，您看...”

卫老夫人揩揩嘴，“看来这是有长进了，罢了，把她叫进来吧。”

姚黄见老夫人终于松口

，眼前一亮，连忙派丫鬟出去将卫妃羽扶了进来。

在丫鬟的搀扶下，卫妃羽缓缓走了进来，她摆摆手拒绝丫鬟的帮助，强撑着给卫老夫人行李。

伏在地上，卫妃羽的声音闷闷，“妃羽向老夫人请罪，是妃羽行事不当，辜负了老夫人众望，请老夫人责罚。”

卫老夫人听到她这一番话，不由点头，看来这是真正明白了，如此这般，还是有几分价值的。

“姚黄，快扶二姑娘坐下。”她故作和善，但是这称呼还是泄露了几分不满。

卫妃羽拘束地在凳上做坐好，将自己关于太子的想法缓缓道来。

“老夫人，国无贰储，太子乃是当之无愧的潜龙，若是搭上这根线......”她抬眼，恳切地望着老夫人，起身盈盈下拜，“还望老夫人助妃羽一臂之力！”

到底是自小长在自己膝下，望着卫妃羽憔悴的面庞，她还是有几分不忍，加之卫妃羽此言确有几分道理，她缓缓点头。

“老身知道了，你回去等消息便好。”

老夫人态度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卫妃羽心中暗道：“只要肯见自己，终归是有希望的。”

三日后，卫府敢在千叶莲华凋谢之前，再一次操办了联谊，借着卫老夫人的面子，甚至邀请到了太子及几位皇子。

与此同时，卫妃羽也接到了北院的消息，令她定要早做准备。

很快便到宴会当日，诸人齐聚卫府，济济一堂，卫府众人皆正装打扮，各自招待着不同的来客。

“三弟也来了啊。”太子缓缓走入，扫视一周，望着霍凌霄说到。

“见过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行礼。

“诸位平身，今日前来，咱们只赏花，不不必如此拘束。”太子宽厚一笑，令众人免礼。

渐渐的，众人三三两两四散开去，随意在花园之中游走。

随着池塘之中辟出一条花径，太子误入藕花深处，在路尽头的一侧，悠悠飘着一小舟。

舟上有一人正负手而立，缓缓吟诵着什么。

太子凝神一听，似是即兴而做的一句诗，他缓步上前，抚掌道：“好诗、好诗...”

那人缓缓回身，见到太子却并不惶恐，不卑不亢道：“臣女见过太子。”

“原来是卫二小姐吗？”太子微微一笑，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他稳稳走到船上，开口道：“我见卫姑娘眉宇之间，颇有几分愁绪，可否一问究竟啊？”

摇了摇头，像是不愿多言，太子也不在多问，卫妃羽缓缓回身向船头走去，忽得脚下一下，落入水中。

“卫姑娘！”太子一急，毫不犹豫跳入了水中见卫妃羽救起。

夏日衣着本就单薄，一沾水更是紧紧贴在身上。卫妃羽习舞多年，身材曼妙有致，更是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

太子将她抱在怀中，见此情形，喉头不由动了一动，双手紧了紧。

卫妃羽闭着眼睛，一副柔弱无力的模样，实则心中暗暗点头，见太子这条鱼儿上了钩，接着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听到这边传来落水声，卫妃羽的贴身丫鬟匆匆跑来。

“这...见过太子殿下。”看到太子打横抱着卫妃羽，丫鬟一愣。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领路。”见那丫鬟愣神，太子冷着声音催促道。

在丫鬟的带领下，太子一路来到了卫妃羽的房中。

因着众人皆去赏花，奴仆们也纷纷在前厅、花园之中，这偌大院中竟空无一人。

卫妃羽陷在床铺之中，红唇微张，微微翕动，她幽幽转醒，看到太子，挣扎着想起身。

“多谢太子殿下...”

话还没说完，却别太子打断了，他掖了掖卫曦月的被角，柔声道：“不急，你好好休息。”

此时，丫鬟走了进来，太子便暂时避了出去。

“小姐，苦了你了。”

这是在说什么？是说落水一事吗，太子听闻，颇有些好奇。

“哎...”卫妃羽淡淡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不仅无法入学，今日又落了水...”

入学？太子敏锐察觉到了这个关键词。原来如此，他不禁冷笑，看来是在天赐书院作了什么妖被取消了入学资格，不然往常巴着霍凌宇的卫妃羽怎么会来找自己。

如此，便如了她的愿，太子感觉自己方才的赏识皆错付，不由心头火起，甩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出去！”他怒喝一声。

丫鬟瑟瑟发抖了，在太子的怒喝下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

他一把掀开卫妃羽的被子，欺身上前，不顾卫妃羽的挣扎，径自解了衣带......

一室旖旎自不必提，卫妃羽躲在墙角捂着被子瑟瑟发抖。

太子冷笑：“入学之事我包了，以后若是胆敢忤逆我的意思，今天这事儿...”

卫妃羽不敢说话，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是万万想不到的，但身子都给了太子，她纵是千般不甘，也只好忍泪应下。

卫妃羽这院中，气氛一片冷凝，前院之中却颇为和乐。

“曦月！”在宫中被压着闭门读书的霍凌申终于有着一个通风的机会，他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恭喜曦月！”

被霍凌申的快乐感染，卫曦月也语带笑意：“多谢十一殿下。”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霍凌申一脸神秘，拉着卫曦月便向府外走去。

“且慢。”一道慢悠悠的声音阻拦了二人的脚步。

“三哥，我要带曦月出去，你去么？”

出了之前刺杀之事，见霍凌申仍是不改本性，霍凌霄叹了口气，去，怎能不去。

三人一道避开人群，向府外溜去，来到了城西的一家小酒馆。

“恭喜曦月，我先敬曦月一杯！”霍凌申豪气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见霍凌申如此，霍凌霄心中好笑，他也举杯向卫曦月。

“曦月，恭喜你进了书院，书院要求严格，万万不敢放松啊。”

卫曦月笑着回敬二人，三人在酒馆之中相谈甚欢，知道日色渐晚，才各自回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