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柳氏病重

卫曦月回到卫府之后，在房中稍事休整，便出门去向柳氏报平安。

柳氏见着卫曦月，两行泪登时就流了下来。

卫曦月见状，眼中也是一片酸涩，着一个月来经历了太多太多，桩桩件件都不敢说与母亲，自己远在青城，也是十分担忧母亲与幼弟。

老夫人可有为难、二房可有针对、三房可有反水......这担忧点点滴滴打在卫曦月心间，连着那青城赈灾之事，夜夜将她困在梦魇之中。

终于回到了母亲身边，见母亲与幼弟皆是平安无事，那压抑了数十日的情感堤坝终究是抵挡不住，汹涌的情绪蓬勃而来，将卫曦月完全淹没。

“母亲，母亲！”她抱紧了柳氏，将头埋入柳氏臂膀之中，呜咽出声。

卫清鹤在这数十日中，也被迫成长了不少，他肩上担着保护这个家的重任，白日里提防着凶神恶煞的明枪暗箭，夜里，听着母亲将那过去的故事，心中又涌上几分对长姐的敬重与心疼。

这细细密密的感情，催促着卫清鹤成长，也渐渐明白了母亲与长姐的不易，见她们二人抱在一处，他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孩子气，扑到了长姐背上。

三人热热闹闹，挤在一处用过了晚膳，柳氏正欲拉着卫曦月，听她说说这数十日所遇之事，老夫人那边却派人过来了。

母子三人具是一愣，面面相觑之下，充满疑惑地令那人进来。

“见过大夫人、月小姐、小少爷，老夫人有令，为保障天赐书院的入学考试顺利通过，特令月小姐与羽小姐搬至老夫人房中，专心备考。”

“这...这。”

柳氏本不欲答应，但知晓卫妃羽都搬了进去，她无法，也只好松口。

卫曦月回府不过半日，便再次与母亲、弟弟分离，但碍于孝道，心中纵有千般不满，也只好不情不愿搬了进去。

老夫人缘何突然如此，原是接到了瑶贵妃的来信，令她好好留心卫曦月，她细细一想，索性接着入学考试的名头，将卫曦月置于自己眼皮子之下。如此，她定是不会再与外界有何联系。

宫中之人来信之时，卫妃羽恰巧在侧，听了一耳朵瑶贵妃嘱咐，她暗道不妙。

瑶贵妃在宫中的日子，怕是有几分不好过了。想到霍凌宇，她暗自担心，得知母亲如此，霍凌宇定是急坏了。

待宫中来人走后，卫妃羽向老夫人请命，她娉婷走至老夫人面前，袅娜一行礼，老夫人见她身子不晃、裙裾不摆、钗环不摇，心中点了点头，赞赏一笑。

“羽姐儿，何事啊？”

“回祖母的话，方才听宫使一番话，孙儿心中颇有些担忧，不知四殿下如何了，孙儿向去看看他。”

老夫人面上不为所动，静静思索着。

见祖母似是有不应允之意，卫妃羽复又开口，补充道：“孙儿此去，也是为打听情况，也好揣摩好宫中局势，我卫府好做应对。”

听得卫妃羽这番话，老夫人心中颇为欣慰，妃羽这孩子，终于长大了，会为家族考虑了。

她和蔼一笑，招招手令卫妃羽上前，“好羽姐儿，想去便去吧。”

卫妃羽面上

一喜，又听老夫人说道，“只是一定要注意分寸！”她乖巧应下，柔柔坐在祖母身侧。

次日，卫妃羽邀霍凌宇于府内水榭相见，霍凌宇应邀而来。

水榭之中，见霍凌宇神色闷闷，她柔柔开口：“四殿下，娘娘的事我也听闻了，不知娘娘在宫中过得可好？”

“哎...”霍凌宇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接天莲叶，清浅的香气随着微风缓缓送来，他放松了几分。

“母妃应当过得还是不错的，父皇只是罚了母妃半年月银，并没有贬谪母妃位分。”他将目光转向卫妃羽。

听霍凌宇此言，卫妃羽也放松了一些，看来瑶贵妃大势仍在，卫府并没有下错注，她也不说话，只是体贴为霍凌宇斟了一盏荷叶茶。

“妃羽...”得卫妃羽如此关怀，他心中多了几分安慰。

霍凌宇走后，卫妃羽在花园之中走走停停，来到了老夫人房中。

“祖母，四殿下回府了。”

“怎么样？可有打探到什么？”

“请祖母放心，贵妃娘娘仍是皇上心尖尖儿上的人，这次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

老夫人长舒一口气，叹道：“那就好，那就好...”

卫妃羽自由长在老夫人膝下，对这北院可谓是十分熟悉，但卫曦月不同，在老夫人身边嬷嬷的监视下，连着数日都不得出这房间半步，全然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这几日中，外界风云变幻，单单是这卫府之中，便是波涛翻滚。

瑶贵妃遭罚的消息传了出来，三皇子与四皇子暗暗发展着人脉，连想来玩世不恭的十一皇子都插了一脚。

百忙之余，霍凌霄数次上门，欲将自己的安排告知卫曦月，谁料都被不咸不淡地推了回来。

他百般无奈，但皇帝的人紧紧盯着自己，自己着实不方便有所动作，只好令霍凌申夜访卫府，向卫曦月传递消息。

那日，卫曦月正在温书，心口却猛地一滞，尖锐的疼痛狠狠扎向卫曦月。她一个踉跄，扶着书案久久不动。

稍稍缓过神来，这是怎么了？按说自己这几日里作息规律、饮食健康，不应如此啊。饮食...莫不是老夫人在饮食中动了什么手脚！

但转念一想，若自己在老夫人院中出了什么差错，那她定是脱不了干系，老夫人定不会做如此愚蠢之事，那这是为何啊，她颇有些迷惑。

听得屋外一片嘈杂叫嚷，她缓缓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嗯？情况不对，她竟听到了小环的声音，莫不是母亲出了什么问题，她悚然一惊，来不及多加思考，便飞身一跃，向母亲院中奔去。

霍凌霄此日在此前来，本欲碰碰运气，门房中人向老夫人院中问话后久久不得回应，不得以将霍凌霄请了进来。

正欲往卫曦月院中去，就见卫曦月一脸焦急之色自空中树梢掠去，底下还跟着一帮家丁令她停下。

不知卫曦月遭遇了什么，霍凌霄心生焦虑，取下腰牌令家丁停止追逐，自己瞅准了卫曦月离去的方向，足尖一点追了上前。

“娘——”

甫一进到院中，便听卫清鹤

凄厉一声，卫曦月循着声音的来向，二话不说扑了上前。

“清鹤，清鹤，母亲这是怎么了？”

见母亲气若游丝，毫无知觉的倒在床上，卫曦月目眦欲裂。

见到长姐前来，卫清鹤似找到了主心骨，抽噎着将柳氏的情况一一道来。

霍凌霄见屋内一片混乱，也不去打扰，只是立即找到了相熟的御医，将他请来卫府。

御医一番诊断，断言道柳氏这是中毒所致，并当场配了解药令仆童熬药。

当着御医的面，霍凌霄不便多言，待御医走后，他面露关切，上前轻声道：“曦月，可用三哥帮你查证？”

卫曦月咬牙切齿，“不必，多谢三哥，是哪些人我心中有数。”

见卫曦月如此，霍凌霄也不再坚持，担忧的看着卫曦月，不舍离去。

她转身来到堂前，此事老夫人与二房、三房具在，当着数人的面，小环不卑不亢上前，指出柳氏乃是喝了三房送来的汤羹后晕倒的。

卫曦月自是不信，但她不动声色，看着是否会有人耐不住性子，跳出来不打自招。

果不其然，卫妃羽噗嗤一笑，阴阳怪气地开始指责三房，老夫人也正色谴责三夫人。

卫晴雪并不相信母亲会这样，她临危不乱，稍一思索，便一一指出漏洞。

陈氏面上一滞，卫曦月敏锐捕捉，她勾起了一个冷笑，要老夫人好好查证，便转身离去。

连着数日衣不解带的照料，柳氏终于悠悠转醒，卫曦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令小环好好照看母亲，便邀霍凌霄于城中酒庄处，以传达谢意。

霍凌霄应邀前往，见卫曦月已然入席，他也欣然落座。

“曦月，这几日府上可好？”

卫曦月闷闷饮着酒，半晌方才开口：“母亲醒了，祖母大洗牌...”

“那你？”听得此言，霍凌霄关切道。

“我？”她自嘲一笑，“我自然安排了不少人手进去。”

“三哥，你说我怎么这么不是个东西呢。母亲因为我遭遇飞来横祸，我竟还想着安插人手......”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领着酒坛，摇摇晃晃向霍凌霄走来。

“三哥，我敬你一杯，多谢三哥救命之恩。”言罢，拍开酒坛，二话不说尽数喝了进去。

“曦月...”见卫曦月如此，霍凌霄担忧的上前搀扶。

如此已过夜半，卫曦月酩酊大醉，着实不在方便回到卫府，霍凌霄无奈，只好将她带入自己府中。

恰巧霍凌申也在霍凌霄府中，见他搀着卫曦月，跌跌撞撞进屋，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摇了摇头，妄图令那情绪消散。

次日清晨，卫曦月醒来，头疼欲裂。她环顾四周，见周围情景陌生，细细一想，自己昨日竟那样肆意妄为，羞愤之下，不及早膳便落荒而逃。

回到府中，正遇到卫清鹤自柳氏房中走出，见姐姐衣衫不整，他不由奇道：“姐姐，昨日你没有回府吗？”

见卫清鹤如此问道，她更是尴尬，恨不能当即令卫清鹤失忆，胡乱着应付完卫清鹤，她匆匆回到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