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2

她不想说，陆远也不会逼她。

木婉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绪飘远。不了解她的人只说她孤僻，其实她只是懒，懒得去经营一个关系。可能她比较偏爱自由，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但她没想到，拒绝的次数多了，慢慢的就会脱离现实集体，被孤立。到最后，演变成这个样子。

长发柔柔的躺在枕边，女孩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想要逃却逃不出来，挣扎无果显得格外无助。

她当初对老师提过，那个老师只是叫她别理他们。还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不找别人偏找你麻烦。只因她受威胁不敢考的太高的分数，让老师觉得她并没有别人优秀吗？

慢慢的，木婉就不再反抗了。因为没用，越是反抗，下一次就会被变本加厉对待。

脑海被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占满，木婉并没有看到身旁那双紧握成拳，凸起青筋的手。

窗外的雨渐渐停止，玻璃窗上布满雨滴顺势而下的水迹，整整齐齐，和陆远此时的心情恰好相反。

他以为木婉以前过的很好，毕竟一看到她的人都会下意识觉得她很美好。也只有善良朴实的环境能把她养成干净单纯的人。

没曾想事与愿违，甚至更糟糕。

木婉不知道的是，他第一次遇到她并不是在教室，而是在公交车上。

她戴着耳机，长发柔柔的垂落双肩，怀里还抱着两本书，上面贴着图书馆的标签，安静的听着歌。

那是陆远第一次见她，也是头一回又一个女生走进了他的心底。只不过一个慌神，她就下车身影消失不见了。

陆远看着她，眼神渐深，左手重新把女孩的手握住，右手掌附上木婉的脑袋，亲了亲：“以后不会了。”

木婉转过头，看着他想说什么，眼泪汪汪的欲言又止：“我想上洗手间。”

男生有一瞬的没适应过来这画风突变的话。

“……”

＊＊

木妈妈两人本打算回家做点吃的赶回来，算了一下最低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万幸的是，在开车出医院的时候看到医院左旁刚好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面基本上都是为医院的病人准备的食材，新鲜清淡又不失营养。

医院门卫旁的拦车杆已经升了起来，季风刚想把脚从刹车上松动，动作就被身旁的女人制止。

“等一下！”

“我看那有个超市，牌子上写着营养餐，我去看一下。有的话就不用回家去做了，来回折腾太慢了，他们俩都饿着肚子呢。”木雪说完就推开了车门，留下季风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季风望着一阵风吹走的女人，摇头凝噎。

这女人。

得亏现在是晚上，没车辆从这经过。要不然他一直把车停在这还不得把后面的人给急死，说不定都已经骂出口了。

停在这也不是办法，季风想了想挂倒档，把车停在圆形弧度路口的转弯处。这个位置，既不挡路让其他车辆正常行驶，也能第一时间看到那女人出来的身影。

熄了火，季风望向窗外，忽然笑了一声。

再强悍的人都有弱点

，何况女人呢。

不一会，木雪提着两个纸袋回来，身影由远至近。季风动作有序重新启动车子，打开门锁。

“走吧，我只打包了两份粥。我想着，你应该不饿。当然，我也不饿。”木雪坐到车上，顶着男人打量的视线抬手边说边朝他示意。

男人左边的眉毛跳了下，好吧，没我的份。

再看女人显然放松许多的心情，大方的不予计较。果然，时间不仅能让两个人产生隔阂，也能让彼此拉近距离。

车内狭小的空间，闷笑声传到木雪的耳朵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先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再从地下电梯上去。慌里慌张的，下了电梯木雪都是小跑着到病房的，来回折腾的也要将近半个小时了。

“你慢点走，上身别动。”陆远紧皱着眉头紧张兮兮的在女孩周围护着。格老子的，要抱你还不让。

“我知道的陆远，你别那么紧张。”木婉无奈的开口。人在走路的时候，不管幅度多小，腰后都会被牵连到。所以疼痛是难免的，木婉只能尽量保持上身的平衡。

木雪刚打开门就看到女儿慢慢腾腾的挪动脚步，关键是她：“怎么了这是。”赶紧上前，过程中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季风。

“妈，你回来啦。”木雪走到另一边，木婉就以肉夹馍的姿势被‘夹’上了床。

陆远把病床摇了起来，枕头放到木婉的腰后面，觉得高度不太够又把另一个床的枕头也拿了过来：“好了，靠着吧。”

木婉乖乖听话，装作不在意的看了母亲一眼。

“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季风把盖子打开，红枣粥的香味隐隐可闻。

木雪走到他旁边率先端起一碗，眉眼柔和的朝陆远露出一抹生疏的笑：“你先去把那碗粥喝了，小婉这我来就好。”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径直坐到木婉身旁的椅子上，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勺子不时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妈……”

“别说话，先把饭吃了。”

病房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木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放下勺子，朝女儿安抚的笑了笑：“你们俩的事，吃完饭再说。昂。”

木婉看着扭头看了眼陆远。

陆远也在看她，没说话，转过身喝粥去了。

“……”季风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又意识到谁不是局中人呢。同病相怜呐，至少人家还有份粥吃。

木婉食不知味的喝着嘴边的粥。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木雪不争气的瞪了她一眼这才算好。女孩子家家的，谈恋爱早期不能表现的太过在乎，越是粘人人家越不知道珍惜。要等到对方爱你胜过爱他自己了。

陆远吃饭很快，感觉不到烫似的，端起碗喝了起来，没两分钟就完事了。

年轻终究是年轻，在乎的人和事都会有所冲动，想一出是一出。这不，陆远吃完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了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季风一眼。

喉结滚动一下，陆远抽了张纸巾摸了摸嘴，凑到母女俩身旁，脸庞紧绷，看着很紧张，朝她微

微颔首：“阿姨。”

“嗯，多久了？”手中的动作未停，木雪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丈母娘的架势摆的足足。

看的季风直想笑。然他也的确笑出了声，但却引来了几道不满的眼光。

陆远和木雪同时瞥向他，动作出乎意料的一致。看了对方一眼，木雪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妈，没几天……”既然决定了在一起，木婉怎么会让他独自面对。见惯了陆远肆意妄为的样子，哪见过他这副模样，木婉用手扯了扯母亲的衣服，出言维护。

“我让你说话了吗？饭吃完了吗你？”木雪恨铁不成钢的拍掉她的手。真的是，还没好呢，乱动什么。

“阿姨，是我追的木婉，她是被我死缠烂打才同意的，您有火就冲我发。”陆远说这话的时候正看着木雪的眼睛，自以为强势的不容拒绝。

可此时两人一个站一个坐，让他不得不低头。木雪白了他一眼，接着喂女儿。

陆远把她这副模样当做不同意，这下急了：“不管您同不同意，木婉我是娶定了。”

木雪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口出狂言的小子，哼笑一声：“你确定没有我的同意，你能把我女儿从我家里接走？”

还娶定了！半大点孩子就想着娶老婆！

木雪瞬间感觉眉心酸痛，不省心啊。

“您要让我怎么做？”不能跟这女人来硬的，她是木婉的妈妈。

“再看吧。”女人吹了吹勺子中的粥，漫不经心的道。木雪也就想试下她们俩，没成想都那么实诚。而且看这男孩对小婉的态度，究竟是不是长情之人，就让时间慢慢揭露吧。

她也曾受过高等教育，并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日久见人心，现在看着挺好，但不保证以后会不会变样。

结婚又是什么？那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词。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她希望木婉以后嫁给一个爱她胜过爱自己的人。

把她娶回家要疼爱宠爱一辈子的。

什么再看吧……

这是同意他们俩谈恋爱了？

木婉有些惊喜的看向陆远，发现他也在望着她，眸底似乎有细碎的浅笑流转。

女孩过分白皙的脸上露出浅笑，眼睛里泛着点点亮光。陆远看着她，心底软的不行，想把她的脑袋按到怀里，可现在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啊。

其实在一开始木雪到来的时候他本可以回避不让她察觉，以及后面当着她的面两人做出的举动，都是他刻意为之。

在看到木婉的那刻起，他就想绑住她的人和心。不惜一切代价，底线和原则是什么。

陆远只知道，每和木婉相处时，他就会在情爱的沼泽中不可抑制的沉沦。

那像是种抑制不住的感情，更像是一种植入骨髓的病。于是不折手段，费尽心机。

逐渐加深的眷恋胀满着充斥在狭窄的心脏里冲撞着，随着每一次的泵血涌至全身再回流，直到最后沉淀发酵，固执的盘踞在他的每根神经和血管。

谁会想到，放纵不羁的灵魂会有一天自始至终定在名为木婉的女孩身上。

岁月悠长，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