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好一场混战啊

卷帘门向里面鼓了一下。

沙层从门下涌出去，裹住车轮，沿底盘向后翻卷。犀牛人撞开门，双脚抵在地面，肩膀顶进车头。

发动机仍在叫。

两条轮胎拖着黑印，车身往旁边一偏，被犀牛人推离正门，横着撞上沙人拢起的厚墙。

“后退！”

沙人收紧双臂。

爆响闷在沙层里面，车顶掀起来，又被翻下来的沙浪压住。几块碎铁冲过屋檐，彼得从后墙上射出蛛丝，把飞向居民窗口的那一块扯进空地。

犀牛人退开两步，胸前凹了一片，低头拍掉肩上的沙。

“我讨厌增援。”

后巷的枪声急起来。

夜魔侠将街坊按到墙后，短棍脱手，砸中刚探过拐角的枪口。彼得沿墙横扑，身体从巷子上方翻过去，双脚踹在持枪人的肩头。

枪手撞倒在垃圾袋上，枪托被红蓝手套攥住，朝外一扳。

彼得拽出长枪，将弯掉的枪管压进墙角，左腕补出蛛丝。

“你先躺一会儿！”

弗兰克已经从另一侧探出半个身子，朝巷口连续开火，逼得后面两人缩回汽车旁边。

韦德蹲在墙脚，等一排弹孔扫过头顶，反手扔出刀鞘。

刀鞘撞进车窗，砸得正准备起身的男人满脸是玻璃。

“别弄坏了，我还得用。”

弗兰克把韦德往后扯了一把，子弹擦着红头套打进门框。

“不好意思，你把脑子探出来了，我还以为是打地鼠呢。”

……

戴帽子的男人正在往后退。

手机上的监视画面晃得厉害，一半被沙堵住，另一半只能看见冒烟的车厢。男人伸手去按屏幕，手腕从下方被扣住。

陈默翻过屋檐，落到面前。

“找信号呢？”

手机被掰离掌心，撞进墙边的旧报纸箱。帽子底下的脸绷紧，另一只手探向衣内。

陈默推住肘关节，往上一送。

拔到一半的枪口贴着耳边扬起来，男人扣下扳机，枪声震得墙面掉灰。陈默的拳头已经砸进肋下。

那口气被打断，身体向前折，脑袋又迎上抬起的膝盖。

砰！

帽子滚到脚边。

男人撞上墙，鼻子下面淌出血，右脚沿地面扫向陈默膝弯。陈默抬腿让过，脚掌落在那只鞋旁边，手腕一压，白线绕上脚踝。

陈默抓住前襟，准备把人从墙边提起来。

男人猛地扯开外套。

陈默扣住的衣料撕下一片，里面的身体已经朝巷口滚出去。绿皮肤从领口泛起来，脸侧的骨头往里收，男人边跑边拉起连帽衫，把刚长出来的浅色头发罩住。

蛛丝绷紧。

右脚离地，奔跑的身体横着摔了回去，手掌在路面蹭出一道血痕。

陈默收着线，走出两步。

“衣服可以脱，鞋也可以。你现在试试。”

男人翻身，刀锋贴着鞋面划过。

陈默向前踏进刀外，踩住握刀的手背，膝盖压上肩头。另一只拳头抡过来，被陈默侧头让开，红金色手掌跟着扣住后领。

脑袋离地。

陈默正要把人提起，鞋带从鞋眼里崩开，男人扭着身体，硬抽出被捆的右脚，贴地滑进旁边

的窄口。

陈默手里的帽衫撕开一道长口。

窄口里面架着一部旧梯，男人踩住横档，抓着雨水管翻向低矮的棚顶，左手往下一推，梯子朝陈默面门倒下来。

陈默抓住迎面落下的梯边，没有往回顶，顺着那股力向旁边一拨。旧梯砸进墙角，红金色手掌已经扣住雨水管。

管身朝外弯，陈默借着蹬墙的力跃过棚沿，鞋底踩在男人准备扶住的横梁上。

那张还没换完的脸仰起来，鼻梁上挂着血。男人抓了个空，身体向下坠，单手扣住棚沿，借着摇摆翻向临街栏杆。

陈默在横梁上一蹬，蛛丝黏住巷口的立柱，身体从棚上荡出。

巷外有人尖叫。

换成另一张脸的男人攀住临街栏杆，赤着一只脚，翻向人行道。低头修车的工人抬起脑袋，肩膀已经被攥住。

白线越过头顶，黏住男人背后。

彼得倒挂在招牌下面，双臂向后一拉，将刚抓住工人的手扯开。工人往后跌，被彼得伸脚勾住腰带，送到墙边站稳。

“往店里走，快！”

男人翻过栏杆，脚尖刚碰地，陈默从窄口撞了出来。

肩膀顶进胸口，身体被带离地面，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停着的空货车侧板上。

货厢凹下一块。

陈默没给人滑下去，攥住前襟往回一拽，额头又撞上了车厢。

一下。

第二下，绿皮肤从鼻梁裂开的地方浮出来，那只还想探向裤袋的手也垂了下去。

陈默把人拖回墙边，扭住胳膊，蛛丝绕过肩背，将两只手连同掌心一起封住。

彼得落到旁边，先望过街口，才把缴来的枪踢远。

“沙人回去守着了。车停住，后面的人也控制住了。”

陈默低头，看见绿脸还在试着往别处望。

“你在找谁？”

俘虏的嘴唇动了一下。

陈默俯身，从裤袋里取出一把车钥匙，再将剩下的口袋挨个翻过。

“先别急着编。等我看看你把车停在哪儿。”

……

侧街的火，在第一辆救火车到达以前就烧起来了。

押送车靠着路障停住，前面的警员下来问改道，一辆小货车从岔口转进来，挤住车头。

枪声从另一边响起。

老卢还夹着那只被收走枪械的空枪套，听见第一声，整个人往座位下面缩。两名清理者拉开侧门，枪口伸进去，随后把装有账册的证物箱拖到车门边。

汽油泼上纸页与座垫。

托尼赶到时，门边已经全是火。

银白色手掌攥住门框，向外一扯。变形的车门连着半块侧板掀出去，里面的警员伏在座位旁，用手帕捂着口鼻。

托尼抱住肩膀，把人从热浪里面拖出来。

“后面还有一个！”

警员抓住装甲的小臂，指向车尾。

托尼回身冲进去，头盔里的警示接连闪烁。一只手抓住卡住脚踝的座架，将钢条掰开，另一只手托起压在里面的身体。

推进器带着两人退出车厢。

远处的小货车已经掉头。

一具赶来的装甲落向车前，掌心炮打穿前轮，货车冲上路沿，车头顶进空着的花坛。

司机推门跳下，枪还没举稳

，银白身影已从旁边撞过来，将人连枪一起按进车门。

托尼扣住后颈，把脸转向路边燃烧的押送车。

“谁让你来的？”

司机脸贴着金属，牙齿碰出响，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街角，范达尔引着医护绕过一辆翻倒的摩托。绿色屏障在另一头升起，隔住还在掉落的玻璃，泽尔玛正让人把救护车往里面开。

屋顶的炮火停了。

……

陈默到侧街时，火势已经压下去。

老卢躺在担架上，盖着布。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指甲缝里还嵌着修设备留下的油污。

不久前，这只手还死死夹着账册，舍不得给彼得翻。

陈默在担架旁停了一会儿，朝救护车让开路。

获救的警员坐在车尾，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刚才那条被卡住的腿已经包好。看见陈默，警员伸出手，朝原先的路口指过去。

“西边不让走，往东，又说那边有交火。我们停着等，才几分钟。”

警员摘下面罩，想继续说，护士伸手扶住，只得重新把面罩按回去。

陈默朝路口望了一眼。

一块临时路障仍横在那里，上面印着安保承包商的名字。背后楼面的玻璃破开了一排，那两位刚才还在争，谁才能保护这里的人。

托尼站在货车边，面甲掀着，颊边被烟熏出一片灰。一具赶来的装甲押住两名凶手，星期五正在核对既有的通缉与身份档案。

“有一个肯说了。”托尼说，“这两个没查出斯克鲁尔特征，旧伤和身份留档也能对上。清理供货人，是知道价钱以后接的。”

陈默把新缴的钥匙和手机放到车头。厨房那边，原关键人和新抓的发令者仍由犀牛人、弗兰克看守；彼得留在附近帮着检查有没有其他袭击者。

车边坐着的男人抬起脸，嘴角破了，袖口沾着汽油。

“我们接的是清理供货人的活。账、修理记录，还有没交代出去的东西，都得处理。”

“谁付的钱？”

男人报了个办事处的名字，补充只认接洽人。

托尼翻过缴获的手机，付款页面还在，上面写着风险处置，后面跟着一串项目编号。

“风险是什么？”

“人。还有账。”

托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旁边，陈默也望着那几个字。

杀人的价钱居然还能开得这么文明。

运输保障，活动服务，风险处置。翻完整张表，找不到一个要死的人。

“他为什么能找到押送车？”陈默问。

托尼将另一份记录调出来。

改道申请，临时封路，等待通行的时间。几项标记叠在一起，最上面那条命令，出自托尼安排的现场管制。

托尼望过记录，朝还在搬担架的医护走了两步，问刚才那名警员能不能自主呼吸。

联络人递来的情况说明，留在了货车顶上。

陈默拿起手机，给厨房发去办事处的名字。

片刻后，彼得回了一张照片。发令者使用的车辆登记，上面也出现了相同的经手商。

陈默将照片放到旧工单旁边。

外星人要杀一个，人类也要杀一个。

开车、拿枪、付钱，居然还能走同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