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世界第一侦探小队

韦德把头套翻了出来。

两只白眼睛瘪在掌心，嘴巴的位置还沾着点灰。韦德抖了抖，抖出半截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纸，背过身，开始往脑袋上套。

尽显凄凉。

陈默正在救援车里换衣服。

托尼让装甲送来了战服，熟悉的红金黑配色铺在膝头。车窗拉着帘，外面时不时有人经过，喊着把下一箱东西递出去。陈默穿好上衣，隔着小镜子，瞧见韦德的头套提到了鼻梁。

然后就不动了。

露在外面的嘴往下撇，目前来看还算漂亮的下巴配着脏兮兮的红布，看得陈默很想递把剪刀过去，把这个不太协调的脑袋修理一下。

“你卡住了？”

“我又杀人了，宝贝。”

韦德垂着头，手指勾住头套边缘，语气相当沉痛。

“我能感觉到，阴暗正在侵蚀我的内心。也许明天一早，你就会发现，睡在你旁边的男人又变回了一颗被车碾过的牛油果。”

陈默把战服领口理平。

“外星间谍，别想太多。”

“你不明白，我最害怕的是你的目光。至少，我们还拥有过那段美好的时光，你见过我最英俊的样子……”

“嗯，想戴就戴吧。”

陈默伸手，将卷在韦德鼻梁上的布往下拉好。

韦德仰着脸，白色眼罩正对陈默。两秒以后，红色脑袋往旁边歪了一点。

“没有了？安慰我的话？这就没了？”

“还有，头套该洗了。”

陈默伸手拉开车门，韦德赶忙跟过去，胳膊搭在门上，脑袋还往陈默肩旁凑。

“你至少应该亲口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的灵魂。”

“那你先把两把刀从座位上拿走。你的灵魂把坐垫捅破了。”

韦德低头，收起长刀，把裂口往身后挡了挡。

车外，彼得抱着书包站在路边，正给玛丽简发消息。哈利陪着两个女孩，刚把几名住客送上转运车，红发女孩隔着车窗，朝这边指了一下手机。

彼得连忙点头。

屏幕上写着：“我还要留一会儿。你到家以后告诉我一声，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发送成功，彼得仍握着手机，直到那辆车转过街角。

韦德探出脑袋。

“约会取消了？”

“今天大家都受了惊吓。梅还在这里，我想再帮点忙。”

“那明天选个安全的地方。电影院就不错，谁站起来演讲，大家会先让他闭嘴。”

彼得望着红色头套，嘴唇抿了一下，将书包背回肩上。

陈默走下踏板，给彼得让出车门。

“进去换吧。托尼说，还有事情要问我们。”

……

托尼在街角接通了弗瑞的电话。

目镜里的资料已经排好了：两处现场，两个相同种族的变形者，留下的影像、装备，以及第一名俘虏吐出来的几个雇佣人姓名。

“你最好告诉我，这通电话值得让我离开刚开到一半的会。”

还是熟悉的声音。

托尼抬起手，准备将资料发送过去，拇指停在确认键上。

神盾局。

世界第一间谍、世界第一侦探，尼克弗瑞。

外星间谍

伪装成超级英雄，跑进纽约的救助站杀人。要是神盾局早知道，警告在哪里？要是神盾局不知道，接到消息以后，谁负责调查，谁来验明调查人员的身份？

更麻烦的那个问题跟着冒出来。

电话这头，真的是尼克·弗瑞吗？

“斯塔克？”

“刚才袭击现场的安保问题。”托尼关掉发送窗口，“我会增加救助站的巡逻。你的人到附近时，先打声招呼，我不想装甲把穿黑衣服、喜欢翻墙的特工也列进威胁名单。”

“你准备把每一家救助站都围起来？”

“我准备让明天来领药的人平安回家。你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人联系我的安保主管。”

通话结束。

托尼在街角多站了一会儿，重新打开资料，关掉原先那组共享权限。

……

“所以，你连弗瑞都不信了？恕我直言，这算个好消息，他一直不值得信任。”

陈默还记得尼克弗瑞曾经想把他关起来做秘密研究呢。

救援车后门合着，三颗戴头套的脑袋挤在临时屏幕前。

陈默抱着胳膊，彼得刚把面罩边缘塞好，韦德则在研究托尼有没有把刚才坐垫的损失算进账单。

“我还没有办法确认这条渠道。”托尼说，“接下来查到什么，先留在这里。”

彼得将手臂放到扫描架上。装甲内侧伸出细小探头，光带沿手腕扫过，旧档案里的骨骼与组织记录并排展开。

“爱国者有消息吗？”

“还没有。队长那边也在确认。”

彼得盯着那张熟悉的制服照片，看见屏幕里的脸被切换成尖耳朵、绿皮肤，胸前的起伏重了一点。

学校那次，爱国者把盾牌举到孩子头顶。那块圆盾上，子弹撞出来的响声，彼得还记得。

今天进门的那张脸，就和记忆里一样。

扫描结束，彼得收回手，主动把袭击者的护腕残件放到桌上。

托尼朝另外两人示意。

“你们两个的记录我有。还有，威尔逊的伤，我也亲眼看过。”

“是的，你为他的康复作出了相当大的贡献。”陈默说。

韦德捂住胸口，朝银白战甲伸出一根手指。

“两次。这个家庭的男人，对我的胸部都有点过于关注。”

“暂时不用再给我展示一次。”托尼按低那根手指，“目前抓到的变形者，没有表现出这种恢复能力。结合留档和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愿意先把调查交给你们。”

陈默瞧瞧彼得，又瞧瞧韦德。

两个在异世界来回跑的蜘蛛侠，加上一个当众表演过胸腔修复术的雇佣兵。

纽约的身份认证，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你留下？”

“另一个还活着。”托尼将第一名变形兵的照片调出来，“他承认收钱，能说出谁联系过他。至于给他安排潜伏身份的是谁，他已经换了三种说法。”

屏幕一侧，是被蛛丝捆着的绿脸。陈默瞧见那颗肿起来的脑袋，倒想起了这个混蛋当时反复强调的事情。

不是来毁灭地球的。

很好，待会儿托尼可以再问问。

不是来毁灭地球的，就是来统治地球的，总不可能是带领全地球人民走向每天3小时工作制，一

周工作三天，隔一天休一天的幸福美好共产生活的。

“我会核这些口供，照看这里的物证。你们从装备查另一头。星期五会给你们需要的资料，现场的东西先别往外传。”

彼得已经把护腕翻了过来。

金属外壳撞裂了，里面的线槽露在外面，靠近固定扣的位置多了一小块焊板。彼得用镊子拨开断线，沿着焊板边缘，找到了被压住的旧插口。

“这个供能接口改过。原来的固定方式不适合戴在胳膊上，所以又加了一层转接。”

“你拆掉的时候很果断。”韦德凑近。

“是你拆掉的。我看见你把它扔进了储物间。”

“那我的工作很有价值。”

彼得没有接那句自夸，将断开的两处接口拍下来，发给托尼。星期五很快调出几种相近部件，有船用设备上的，有工业机械上的，其中一项被托尼划到了前面。

“这批零件走过二手渠道。原本用于定向冲击装置，停产以后，剩下的被拆开卖过。”

韦德凑得更近，指尖点在焊板旁边。

“这个我见过。”

陈默扭过脸。

“你在哪儿见的？”

“一家很有职业道德的修理店。不问东西从哪里来，也不问修好以后准备往谁身上用。”

“听上去，你很喜欢。”

“以前挺喜欢的。”

韦德接过那块金属，拇指蹭过打磨得歪歪扭扭的边角，抬脸看向车外。救助站门前，梅正在向维修人员说明哪里还能进人，纸上的值班安排被风掀起一角，又用手压住。

韦德将护腕放回桌上。

“现在我想和老板谈谈，老客户也应该有一点售后服务。”

彼得把镊子放下，抬起手，挡住韦德往腰间去的动作。

“我们得问清楚东西卖给了谁。”

“我听见了，小蜘蛛。”

韦德的手移到另一侧，抽出弹匣，检查过，又推回枪里。

“这次有人负责回答问题。我会给他留着嘴。”

彼得仍望着那把枪。陈默将护腕装进袋子，往两人中间一站，把车门推开了。

“先找到人。纽约这帮武器贩子，跑路的时候可不会等我们投票。”

……

天色暗下来，巷子里的灯先亮了。

韦德说的店开在一排旧商铺后面。正门玻璃上贴着暂停营业，里面的收银台空着，倒有一台电视还在播新闻。

新闻里，爱国者胸前那颗星被红圈标了出来，下一段就是现场拍到的绿色血迹。

彼得贴在巷口上方，手掌按着墙面，朝下面比了个方向。陈默沿着外墙走到后门，听见推车轱辘压过金属门槛的声音。

一辆货车倒在巷子里，后厢开着，两个人正往上搬箱子。箱盖晃动，里面码着一排形状眼熟的供能组件。门内的胖男人抱着账册，正在催快点。

韦德站到陈默身旁，双手叉腰，很满意地打量了一番店铺的后门。

“我宣布，世界第一侦探小队正式成立。”

陈默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那张过于得意的红脸。

“侦探先生，你的老朋友要跑了。”

胖男人抬起头，账册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货车的引擎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