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证明题

在这一刻的闫歆宛如一只杀戮成性的野兽，没有丝毫人性与温度。看着这样的她，他想起了一直刻画在他脑海里的病因：精神无法承受感情的负重而导致失控。

杨子维知道如果再阻止不了她，即使他不把何帆打死也该剩下半条命了。但是这个时候在场又有谁能阻止她呢？

“闹够了没有闫歆！”就在她正准备拉开舒宛之际，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正是她的父亲——闫问天。只见闫歆停好像定格般停止了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闫问天。

闫问天神色严肃，眼神凌厉。好像武侠小说那些世外高人一样站在不远处，盯着那个正处于失控状的闫歆。闫歆屏息凝气，收回了她暴戾的眼神走到了闫问天身边。

“爸，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教你的？你爸我还没死呢！”

闫歆低下头跟在闫问天后面，闫问天把他们三个一起抓了上楼。感觉像是把放学偷跑出去玩的孩子待回家审问似的。

闫问天坐下，一如往常地点了根烟。杨子维、闫歆、何帆、舒宛四个站着一动不动，舒宛还一直在啜泣着。何帆被闫歆摔了一下踹了一脚感觉像身负重伤一样。

“除了闫歆，你们都坐吧，。今晚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也会让闫歆给一个交代你的小伙子。是我没把女儿教好！”闫问天掐着他手上那根烟，瞟了一眼闫歆说道：“你动手打人，这个你怎么解释？”

“是我失控了！我知道错了。”闫歆没有丝毫的不忿，杨子维分不清楚她是真的被闫问天吓到还是又藏起了情绪，只见闫歆走到何帆面前，90度鞠躬地与何帆道歉。

何帆连忙起身，简直不知所措。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杨子维突然说。对呀，他莫名其妙被叫出来，看着闫歆失控，何帆被打，舒宛痛哭。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闫歆看着杨子维那不明所以的神情，差点没憋着笑了出来。

舒宛抿了抿干涩而苍白的嘴唇，把脸上的泪水抹去；说：“歆，你看出来了吧?”

“恩”

“其实我过来你这里，不是因为我房间装修，也不是因为我觉得舒贤抢了我的男朋友，是因为我怕被舒贤知道我成了她与何帆之间的第三者！”

杨子维目瞪口呆，杨子维内心其实很单纯。他一直都是心很小的人，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他根本没办法理解有女朋友还能出轨这种行为；尽管他知道何帆这件事是个特殊例子！

“刚刚她打我的时候，我也猜到她说的是什么。我必须保护舒宛，我不能说。”忽然那个不知所措的何帆说话了，舒宛制止未遂。

何帆准备接着说下去，却被舒宛打断了。

“我知道，是我逼她与我妹妹在一起。因为舒家负了舒贤.........”

舒贤与何帆的事情发生后，舒宛一直买醉。活得

灯红酒绿醉生梦死；何帆偶尔会听到舒贤提起姐姐最近夜不归宿，父亲为此感到担心。

何帆听了内心煎熬不已，他经常瞒着舒贤去舒宛常去喝酒的酒吧，希望遇到舒宛，远远看看她便好。但去了几次都失望而回。

直到那天，他终于见到了她。当时的舒宛正坐在一个于他而言陌生的男人旁边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看到那男人不安分的手，而舒宛似乎并未发现。

作为男人，万恶的占有欲让他勃然大怒。他走过去拉起舒宛直接把舒宛带走了，刚出酒吧门口，舒宛一手把何帆紧紧拴着她的手甩开了。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此时正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就在当天晚上，舒宛不知道是由于酒精的原因情难自控还是只是借着微醺的酒意宣泄自己内心无处压制的情感。舒宛以第三者的身份正式介入了何帆与舒贤之间。

更由于此时她害怕被妹妹发现，直接搬到了闫歆家去住。并一直与何帆保持着这种不被世人认可的关系。

舒宛说完双眼泛红，她的面容失去了前几天刚恢复的一些光泽。

闫问天听完，对此事一笑置之。他的笑容极具深意，眼神之中隐隐约约透露着洞悉之意。于是淡淡地说：“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感情的问题，闫歆你也不必插足，他们那么大了会自己解决。”

闫歆轻轻地点了下头，何帆与杨子维离开闫家后，闫歆被闫问天独自叫了去书房。舒宛认为闫问天要责怪闫歆，内心的不安让她想替闫歆说句话。

闫歆见状，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不必。舒宛便回房间了。

闫歆跟着闫问天走到了书房，闫问天坐下，拿起杯子正准备喝茶，闫歆忽然说：“爸你不是从来不喝冷的茶吗？”闫歆笑着问闫问天，似乎刚刚的一切并没有发生一样。

“你今天不是强行让我喝了一杯？”闫问天眼神画风突然，少了刚刚沉重的严肃感，多了一丝父爱。接着说：“说吧，今天是想借谁的口把事情说出去？”

闫歆听了闫问天的问题，她知道闫问天又洞悉了她的一切，感觉像是被智商碾压一样；只见细而弯的眉头一皱：“你一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今晚去舒伯父那里，也算准了我回来的时间，不是让我陪你做这出戏吗？这点心思还想瞒过我？你还嫩着！”闫问天从远处看到闫歆摔何帆的时候，其实他已经知道了，按照闫歆的性格，真要打，会选择她的父亲必经之路动手吗？他知道他的女儿没有那么笨，便已知悉她需要他帮忙打个圆场。

闫歆笑着摇了摇头，仿佛被闫问天洞悉一切也是意料之中。但这一笑更像是耻笑自己，她明明已经想好闫问天不知情之下的情况，她其实是希望闫问天不要如预料之中出现的。

“不愧是我爸，真的不愧是闫老大！”

“怎么？我知道你很失望，但是我很想知道你的

目标是不是我预想的那个人，所以我过来跟你玩一下。”“玩”这个字对于闫问天而言是对么的轻描淡写。

“那看来爸你是有答案了？”

“哦？那我倒要谢谢那个人，替我这个一直不愿意出去工作的女儿找了份工作？”

“爸你是什么时候看她有问题的？”

“我第一次见她。我便已觉得这个女孩子不简单，但是对比我家老三应该还是我家老三略胜一筹！”

“那当然，我没有老爸你世故，早在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便察觉问题所在，但后来徐恒的话提醒了我，无论如何她都是赢家。”

“嗯？愿闻其详！”

“她给自己的设定是“孝顺的”“顾念亲情”，她以爷爷奶奶百年归老的借口最近才回来。但是从舒宛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足以证明她并没有回来，或者回来并没见过舒宛。这就违反了她的人设了。假设她的目的是回来报复舒家的，她利用了姐姐的男友以“弱者”的身份回归，让舒伯父心疼让舒宛难过这就只不过是个开始，我不认为伤害舒宛是她的最终目的。徐恒告诉我她进了瑞泰，那何帆也不过是踏脚石，他是何帆的女朋友，以何帆和徐浩的交情，她进去瑞泰根本不是难事。让我猜猜，她最终的目的应该是富商徐家的儿子。倘若我的推论是正确的，我今天故意做的这场戏便成为了她的铺垫，不久她便会以“弱者”的身份，与何帆分手，让舒宛最终身败名裂，继而挑拨舒宛与舒伯父！后续如果有事发生，便证明我的推论正确。假如若无其事便算我多心了！最后一个可能就是她不下套，那就更证明她的手段于我之上，我无话可说了。”

闫问天笑了，点了点头。他的笑容透露出来的是对闫歆的认同。

“那你有没有想过，舒伯父也不是个神志不清的老头？”

“那就看他的选择了，是睁开一只眼睛，还是打开双眼了！我并不在乎他知不知道，我在乎的只是我的推断是否正确，正确的话，我又是否能够绊倒这位出场如此招摇的舒家二小姐了！”

“毕竟我家的闫老三，我猜，我大可以隔岸观火了。”

闫问天的肯定，无疑是闫歆视作最高度的肯定。从父女二人的谈话之中，闫歆把自己的所有推断毫无隐瞒地告诉了闫问天。

从小闫问天的处事方式对于闫歆而言影响可谓深远。外人看来闫问天是老奸巨猾，而闫歆看来她的父亲却是个英雄，也是她的偶像。

尽管因为母亲的事情她曾经质疑过父亲，但是闫问天以他一贯的手法把闫歆治得服服帖帖；而闫歆在闫问天的身边长大，她观人于微，洞察人心，显然不是省油的灯。闫问天也毫不意外自己的女儿有上述的这般推论，歆推断的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闫歆今天所有的试探手段也是他预料的其中一部分。

下一周，闫歆正式进入了徐家的瑞泰游戏公司，去做她为自己设定的一条人生“证明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