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情一抱

晨曦初上，山风清拂。

方漠与老爹方高远正坐在屋外的石桌旁吃饭，大黑狗如墨则是躺在旁边晒太阳，偶尔看向石桌上的清粥寡水，一脸生无可恋。

方高远问道：“要不要给如墨弄点吃的？”

方漠道：“它只吃肉，饿了的时候，它会自己想办法的。”

大黑狗的办法，是去山林里捕猎那些可怜的小动物们。

自从大黑狗赖在方漠家不走后，后山就从来没有安宁过，整日的鸡飞狗跳，可谓哀鸿遍野，怎一个惨字了得。

渐渐的，方漠已经习以为常，反正也不用他来喂养这货。

方高远喝完了稀粥，道：“今天是发放淬体液的日子。”

方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道：“我知道。”

方高远说道：“你修炼要紧，不能耽搁，爹替你去领淬体液。”

方漠不笨，知道方高远是担心他会被人欺凌，但方高远去领淬体液的话，又何尝不会被那些叔叔伯伯们嘲笑呢？

方漠宁愿不要自己的脸，也不能让自己的父亲被人嘲弄。

想到这里，方漠摇了摇头，道：“爹，我自己去吧，领了就回来，不会耽搁修炼的。”

说完，方漠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随手擦了擦嘴：“爹，我走了。”

咧嘴一笑，方漠揉了揉大黑狗如墨的肚皮，就下山去了。

后山很寂寥，方家府宅却很热闹，就像是两个世界。

一路上，方漠遇到了不少方家族人，难免引起纷纷议论。

“咦，那不是方漠少爷吗？怎么是从后山的方向过来的？”

“你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方漠和他爹已经被逐出明溪苑，搬到后山去了。”

“唉，主家这也太狠了吧，怎么说方漠也是方家的小少爷啊。”

“那又如何？天生九指，修炼不济，哪有资格居住明溪苑这种大院子啊。”

“的确，就他们父子俩那样的，主家让他们搬到后山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啊，可能就直接逐出方家家门了。”

“就是，像方漠那种软蛋，这些年一直都被其他家族的少爷小姐们拿来嘲笑，整得我们在外面都觉得丢人。”

“你说他就算废物也就算了，还那么怂包，真是没嘴说啊……”

“对啊，你们知道外人怎么说他吗？都说他是方软废，就是软蛋加废物的意思。”

听着这些议论，方漠的表情越来越差，脸色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方漠啊方漠，你以前到底是有多怂啊，居然还闻名遐迩了……”

虽然气愤，但方漠又不好跟这些人发作，垂在身畔的左手不断的在腿侧敲打着拍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少听些闲言碎语，方漠越走越快，很快来到了方家的演武场。

方家的演武场很大，此时已经聚集着很多少年少女，虽不到百，但也差不多了。

方漠在整个方家都没一个朋友，所以很自觉的站在演武场的最外围，根本不去凑热闹。

只是，这样一来，形单影只的他就更加显得格格不入，很快被人发现。

“你们看，那不是方漠吗？”

“方漠？

方漠是谁？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就是方软废啊！你还别说，天天叫他方软废，突然间听到他的本名，还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这个软废怎么还有脸来领淬体液？他不是都已经被赶到后山了吗？”

“后山，终究还是方家的后山，他还是有资格来领淬体液的。”

“哼，这些年，咱们方家的名声都被这个软废给败完了，弄得我在其他家族的好友间都抬不起头来。”

“无妨，反正也没几天了。一个半月后就是方家族比，到时如果他还是这么软废的话，必然会被逐出方家。”

“真希望方家族比早些开始，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想在族比中教训他的人海了去了，你得排队。”

……

排队？

听着这词，方漠嘴角抽抽。

方漠第一次听说教训人还需要排队的，如此前无古人，还真是……荣幸啊。

“咳！”

正当方漠胡思乱想之际，演武场前的高台上传出一道咳嗽声。

咳嗽声，听起来很轻，却神奇的传遍了每个角落，清清楚楚。

人群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高台上的灰衫老者以及他身旁的测验石。

老者清完嗓子，开口道：“今天是月底，方家按时发放淬体液。老规矩，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上来测验，按成绩发放淬体液。第一个，方安！”

一个少年走出人群，登上高台，挥拳击在测验石上。

唰！唰！唰……

顿时，测验石上激发出五道红光，非常的明亮。

老者点了点头：“不错，拳劲五百，五瓶淬体液。”

“多谢李老！”

方安非常满意，骄傲的接过五瓶淬体液，然后向老者行礼，走下台来，与自己的朋友们击掌相庆。

“拳劲五百，好强啊！”

看着人群中笑容满面的方安，方漠有些羡慕。

毕竟，方漠上个月月底测验时，只有区区三百左右的拳劲而已，就连一些才刚淬体修炼没多久的小屁孩都能赶上他了。

测验还在继续，少年少女们陆续上台，出拳击石，而后领取数量不等的淬体液。

总体来说，大家的成绩都差不多，拳劲皆在四百到五百的区间内，偶尔会出现一两个六百拳劲的人，引起惊呼阵阵。

方漠静静地站在演武场最边缘，眼中的羡慕之意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下一个，方项明！”

李老叫出了方项明的名字，人群一阵骚动。

上个月月底，方项明的拳劲就已经达到了七百的强度，在淬体境的方家子弟中可谓一骑绝尘，少年羡，少女爱，光芒四射。

经过这一个月的修炼，方项明不知道又将会用怎样的成绩来震惊众人。

方项明傲然无比，昂首挺胸的迈步向前，刻意放慢了脚步，应该是想要多享受片刻众人的景仰与敬慕。

对此，李老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出言催促。

因为，方项明有这个资格让所有人等。

终于，方项明登上了高台，缓缓抬手，握拳，挥出。

唰！唰！唰……

测验石上瞬间冲起八道虹光。

“拳劲八百！”

顿时，哄天惊呼四起，赞声如潮。

“拳劲八百，项明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方老大果然天赋惊人啊，这才一个月而已，居然又涨了一百拳劲。”

“八百拳劲，这几乎将要达到淬体的极限了吧，项明哥说不定已经开始感应天地元气了呢。”

“有可能，以项明老大的天赋来说，突破真元境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项明哥哥太了不起了，不愧是方家公认的天才啊！”

听着下方人群的赞美，方项明脸上傲然更甚。

辛苦修武，不正是为了这万众的瞩目？

“八百拳劲，很不错！”

李老缓缓开口，微笑着拍了拍方项明的肩膀。

虽然老人只是拍了一下方项明的肩膀，但演武场上的少年少女们却都愣住了，眼神各种羡慕嫉妒。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老有洁癖，很少跟别人产生身体接触，而现在老人却是主动对方项明如此，可谓是一种极大的荣耀。

“谢谢李老！”

在方项明看来，李老的这个认可的举动，简直比十瓶百瓶淬体液都贵重。

之后，测验仍然继续，只是再也没人能够有幸得到“被李老拍肩膀”的荣誉——甚至有个少年把拳头都给砸出血来了，依然无功而返。

“下一个，方漠！”

终于，轮到了方漠。

方漠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快步向着演武场前方走去。

他可没有方项明那种天赋，自然也就没有资格慢吞吞的。

而且，方漠巴不得早点完事好回家修炼，所以他几乎是跑着去的，期间还跟不少人发生了肢体冲撞——这些人，都是因为看方漠极度不爽而故意阻他的，方式不一而足，暗中出肘，脚下使绊子……

方漠有惊无险的到达高台，来到了测验石前。

没有犹豫，方漠直接出拳，尽全力轰在测验石上。

唰！唰！唰……

虹光再现，道道璀璨，竟然多达……六道！

“六……六百拳劲！？”

顿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一个个就像是见鬼了一般。

“怎么可能？”

“六百拳劲？我是不是数错了？”

“没有错，的确是六道虹光，代表着六百拳劲。”

“他上个月不才只有三百拳劲吗？一个月……提升了三百拳劲，怎么可能？”

“就是啊，就算是方项明，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啊！”

别说是旁人了，就连方漠自己，此时都傻傻的呆滞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却没想到这个幅度居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一个月提升三百拳劲？

别说是方家了，就算整个宁县的历史上都从未有过啊！

说实话，方漠有些懵逼，下意识的向旁边的李老望去，却是只见李老笑着走了过来，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

那个有洁癖的李老，居然将方漠给紧紧的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