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风水轮流转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休息区外围的岗哨前，结果还没迈进大门，就被门口值班的执勤人员客客气气、却又半步不让地拦了下来。

“陈组长，邱教授，实在不好意思。”值班人员站得笔直，神情认真，“林将军和林顾问今天明确安排了全天休息。上面有死命令，只要不是危及先锋城安全的紧急事故，所有项目一律不准进入休息区，也不准发起紧急呼叫，全部留到明天处理。”

火热的研究员们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温水，全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小张，我们这不是普通项目啊！”老陈急得直拍手里的样本箱，“我们把经验球的复制时间问题彻底解决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全人类的等级……”

值班人员小张脸上带着标准的敬意，但眼神里明显透着听不懂技术细节的茫然，语气依旧纹丝不动：“陈组长，我知道你们肯定做出了特别厉害的大成果。但规定就是规定，两位负责人连续熬了太久，今天谁来都不能破例。要是每个项目出了成果都算紧急情况，他们今天又不用睡了。”

老陈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邱明远。

邱明远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作为老一辈学者，他非常懂得尊重别人的劳动与休息。听到那两个年轻人已经连轴转了很久，他反而点了点头，只是稍微争取了一下：“那我们不进去打扰，能不能帮我们接一次最简短的门岗内部语音？我们就汇报一句话，如果两位负责人觉得可以等，我们立刻回去。”

门岗语音不算紧急强行呼叫，需要休息区内部主动接听。小张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不违反原则，便帮他们拨通了休息区客厅的座机。

此时休息区里，林阳正跟黄毛、灰毛拔河抢玩具，听见座机响，随手按下了免提：“哪位？”

“林将军！是我，经验球项目组的老陈！”老陈一听声音通了，语速飙得飞快，“我和邱教授刚完成了一项新验证，经验球的复制取得了重大进展，您和林顾问看方不方便……”

“停，打住。”

林阳连想都没想，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老陈，数据先保存好，你们在实验室里多做几轮稳定性验证。”林阳语气格外干脆，“今天我和林宇休息，不管什么进展，明天一早我们准时过去看。”

旁边的林宇原本正端着水杯

喝水，听见“经验球复制进展”几个字，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别人不清楚，他作为复制体系的核心搭建者，可太清楚经验球复制卡在哪里了。如果只是载体层面的小修小补，老陈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根本不至于直接跑到休息区门口来堵人。

有意思。

林宇放下水杯，没忍住对着座机多问了一嘴：“老陈，你们是做了常规的效率优化，还是把原来的复制时间递增问题给解决了？”

电话那头的老陈精神一振：“我们把——”

“咳！”林阳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静音键边缘，扭头瞪了林宇一眼，“林大顾问，刚才立规矩的时候谁说的今天绝不问项目细节？你这已经算在试探边缘了吧？想请我和四小只吃大餐大可直说。”

林宇动作一顿，看了一眼旁边摇着尾巴、食量堪比无底洞的四条真神级大狗，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请它们吃饭问题不算大，被林阳嘲笑问题却很大。

他们也确实忙了太久了，用苏晴的话来说：

休息一天，多活十年，我是为了人类未来着想！

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林宇重新靠回椅背上，对着麦克风改口道：“行了，按阳总说的办吧，把实验报告存好，明天再汇报，辛苦了。”

啪的一声，通讯挂断了。

休息区外，老陈举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半截话，愣在原地。

值班人员小张在旁边露出了“看吧，我就说二位负责人今天铁了心要休息”的表情，礼貌地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一行人只能灰头土脸地往回走。

走在回第三实验大楼的路上，邱明远倒是很看得开，笑着宽慰身边抓耳挠腮的研究员们：“行了，别垂头丧气的。成果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又跑不了。两位负责人既然累狠了，让他们踏踏实实睡一天也是应该的，明天一早汇报也耽误不了太多工夫。”

“话是这么说，可是邱老，您应该也能理解……”

回到实验室，看着实验台上那一排刚刚趁热打铁、用短短一分钟就裂变出来的几十枚四十万级完全品经验球，一名年轻研究员痛苦地捂住了脸：“看着这玩意儿摆在这儿，不能立刻接进主系统量产，我浑身上下跟有蚂蚁在爬一样！怎么能忍得到明天啊！”

“就是！只要林顾问过来确认一下数值赋予的底层接口，林将军过来给母本走一遍源头认证，我们下午就能看着全自动生产线往外哗哗吐四十万级的经验球了！”另一名老研究员围着实验台转圈，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球体，“现在干等吗？！”

实验室里哀鸿遍野，全是被巨大成果刺激得静不下心的躁动。

邱教授只能苦笑不得的安慰众人，两位领导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但。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名跟了林阳、林宇好几个月的研究员突然幽幽地冒出一句：

“我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两个以前找我们干活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心让我们安生休息过。”

这话一出，原本吵吵嚷嚷的实验室很默契的安静了一下。

邱明远在旁边听得一愣：“怎么？林将军和林顾问平时很严厉，经常强迫你们加班？”

“那倒没有，他们从来不拿命令压人，也从来不强迫我们。”老陈嘴角抽动了一下，回忆起前几个月的经历，语气里又爱又恨，“但他们比强迫狠多了！每次我们刚忙完一个大阶段，准备回宿舍睡个天昏地暗的时候，他们俩就会慢悠悠地晃过来，什么要求都不提，就往你桌上一放——”

旁边的女研究员立刻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压低声音道：“‘哎，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有个刚弄出来的小东西，逻辑好像有点意思，啊，不急，明天看把，咱们不推崇加班问话，咱们唾弃加班！’”

“当然，你们要是感兴趣，随便看一眼也行。”

“对对对！就是这句‘随便看一眼’！”好几个人同时控诉起来，“有那样有趣的思路，火热的技术，诱惑的方案……这让人怎么把持得住？！”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全员自愿加班，他还得在一边欠欠的说‘哎呀，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能加班啊！你们这样我好痛心啊！’”

邱明远听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传闻中那两位高高在上、改变人类命运的传奇人物，私底下跟这群研究员居然是这种相处模式！

而此时，老陈的眼珠子已经彻底转开了，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各位，风水轮流转啊。他们今天确实需要休息，我们绝对拥护规定，绝对不去休息区吵他们，也绝对不打紧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