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你真是个自大狂

“你在利用我！”

阿卡西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林宇却笑了起来。

“反应真快！”

“你承认了？”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阿卡西立刻说道：“我又找了你的道！以后你休想再用同样的办法骗我！”

“我知道。”

林宇答应得很干脆。

阿卡西太聪明了。

它只是从前后几次变化中看出了端倪，便将林宇这些天做过的事情全都串了起来。这样的家伙，同一种欺骗只能用一次。从今天起，它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多一层戒备。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所以，在欺骗阿卡西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这将是他利用阿卡西做出的唯一一件东西，也是最后一件。

林宇对此十分满意。

一次就够了。

“我确实利用了你，不过，你刚才有一个地方说错了。”

阿卡西冷冷地问道：“哪里错了？”

“这东西不能叫模拟意识。”

林宇伸出手，将那团稳定下来的意识结构收进掌心。

熟悉的纹路迅速合拢，一张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因为你刚才看到的，只是成品的亿万分之一。”

阿卡西刚要开口，那张卡牌旁边便浮现出完全相同的卡牌。

复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实验室中的空间很快被卡牌占满。更多卡牌进入专门开辟的储存空间，数量仍在飞快增长。每一张卡牌内部，都保存着同一份完整稳定的意识结构。

林宇抬手将它们全部激活。

一份份微弱的意识结构从卡牌中展开，彼此之间生出联系。它们共享同一种对意识的感应，也拥有完全相同的接引方式。原本只能容纳极少数意识的微小结构迅速扩张，连接成一片庞大到难以计算的意识网络。

所有结构都在共同维持同一个整体。

阿卡西震惊：“你……造了另一个我。”

“准确一点。”林宇纠正道，“模拟阿卡西。”

这个名字让阿卡西很不舒服。

林宇却很喜欢。

他为了这个东西准备了太久，也在心里推演了太多次。如今，它总算出现在了现实中。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确认一件事。”

林宇看着逐渐稳定下来的庞大网络，继续说道：“你对现实的影响依旧很大，可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差得太远了。”

“如今那些怪物所拥有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来自人类。”

怪物从诞生之初便拥有无限进化的可能。人类知道它们存在，相信它们强大，也相信它们会随着战争不断进化。

这份认知一直在为怪物提供力量。

人类越是研究怪物，越是为了对抗怪物建立完整的职业与力量体系，怪物在现实中的存在便越牢固。一次次战争可以杀死无数怪物，却无法让这场战争迎来终点。

照这样下去，人类永远无法战胜怪物。

只要全人类的生活仍然围绕怪物运转，新的怪物就会继续出现，活下来的怪物也会继续进化。

双方会这样永无止境地厮杀下去。

林宇已经在军部的配合下测试了这个结果，也为之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隔离阿卡西的意识装置，也不全是为了勾动他的好奇心。

“所以呢？”阿卡西问道，“你造出一个假的我，就能改变这件事？”

“能。”

林宇回答得很有信心。

“我要把人类从怪物存在的现实里摘出去。”

未来仍然会有人与怪物战斗。

林宇会从人类中挑选出一批足够强大、也愿意承担这份责任的人。他们会成为世界边疆的守护者，将怪物与战争挡在人类文明之外。

模拟阿卡西会成为他们的力量来源，维持他们早已拥有的能力，让他们可以继续守住那条边界。

边界之内，更多人可以离开战争。

他们会重新学习怎样生活，怎样工作，怎样在远离战争的地方建立新的家园。模拟阿卡西会维持人类现有的力量，杀死怪物和提升职业等级也会逐渐从普通人的生活里消失。

当怪物逐渐远离绝大多数人的生活，人类的意识与相信也会逐渐从它们身上离开！

失去这份供养以后，战争才有可能真正走向终点。

“即便这样，人类也还是会死亡的，你不可能把自然老死的人也复活。”

“这些，同样可以交给它。”

林宇抬手指向那片庞大的意识网络。

“以后，无论是跟随其他人返回现实的意识，还是从你那里醒来、想要成为独立个体的意识，都会在这里拥有新的选择。”

“想要来到现实，就为他们准备新的身体。”

“想要转世，它会像你一样，把意识送到人间。”

“想要继续沉睡，就让他们继续沉睡。”

“想回到你那里，那条路也会一直留着。”

阿卡西立刻笑了起来。

“林宇，你还真是伪善。”

“嘴上说着给所有意识选择，实际上，你在他们返回现实与回到我这里的路上，放了一个属于你的模拟阿卡西。”

“每一个经过的意识，都会被你拦下来。”

“这也叫尊重他们的选择？”

模拟阿卡西恰好在这一刻接触到了新的意识。

那道意识沿着熟悉的联系而来，在庞大的网络中短暂停留。现实中的身体、继续沉睡的空间以及原本的归处，同时向它敞开。

片刻之后，它穿过模拟阿卡西，沿着原来的道路回到了阿卡西体内。

阿卡西不再往下说。

它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道意识。

对方知道外面还有其他去处，也知道自己可以进入现实，获得一具身体与一段独立的人生。

可它依旧选择了回来。

回到阿卡西内部以后，它重新沉入了无数意识之间，选择继续留在那里。

模拟阿卡西接住了它，也把回来的路完整地还给了它。

这些意识处于自我意志选择回归，它们不会出去，也不会从阿卡西身上撕裂，不会把想独立的思想带回体内，成为新的病毒……

即使是想离开的意识，因为有了模拟阿卡西作为中转站，也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撕裂的痛苦了。

林宇问道：“怎么不说了？”

阿卡西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把我也算进去了。”

“当然。”

“我创造了人类。”阿卡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恼火，“我曾经是世间唯一的意识，也是这个世界最初的主人！”

“现在，你站在这里，觉得我也需要被保护，需要被尊重，需要你替我留下一条路？！”

“你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林宇说道，“他们可以选择离开你，也可以选择回到你身边。你想继续作为阿卡西存在，这也是你的选择。”

阿卡西沉默了片刻。

“林宇。”

“嗯？”

“你真是个自大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