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有权重的人是你

怪物与野兽不同，也与受到污染的加权个体不同。怪物不需要生活，不会建立关系，更不会因为任何经历改变目的。它们拥有能够行动与杀戮的身体，内部却不存在能够说出“我”的意识。

每一只怪物都只承载着阿卡西写入世界的一道信息。

杀死人类，回收意识。

科学时代稳定下来的规律在怪物身上失去作用。违反生命结构的血肉可以自然生长，庞大的身体不必遵守原有的能量需求，人类熟悉的武器也无法按照原本的方式造成伤害。

文明在怪物面前迅速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痴迷游戏的年轻人用自己熟悉的方式理解了眼前的一切。

怪物拥有等级。

人类也应该拥有等级。

能力可以成为技能，杀死怪物应该得到经验与奖励。

第一张职业面板出现在他面前。

他依靠这套规则活了下来，身边的人也开始接受相同的解释。后来，一名可以帮助其他人觉醒的职业者出现，人类又将这种能力固定进特殊材料，制造出最初的觉醒石。

技能书、装备、经验和职业道具沿着这条道路不断补全。

阿卡西创造了不受科学规律限制的怪物，人类便创造职业体系，让自己拥有同样不受旧规律限制的力量。

林宇亲眼看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职业时代出现。虚假的跨界通讯器能够运行，两套互相冲突的理论都可以得到验证；二十六位神明被人类看见以后，新的神启开始集中出现；林瑶相信他能创造复活神，世界便为复活职责补全道路。

这些事情遵循着同一条规则。

人类一直在用自己的理解改写世界。

“所以职业体系也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林宇说道。

“他们毕竟也是我，世界接受了他们共同给出的解释。”

阿卡西创造的解药没有上限。

人类找到一

种有效的攻击，下一批怪物便会补全相应缺陷。职业者变得更强，怪物也会获得更高等级与更加复杂的技能。人类能够赢下战斗，夺回城市，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怪物挡在防线之外，却无法从根本上消灭怪物。

只要病症仍在，阿卡西便会继续修改解药。

直到此刻，人类战争真正绝望的地方才摆在林宇面前。

他始终相信，只要拥有足够多的神明、足够先进的技术与完善的复活体系，人类总有一天能将怪物彻底赶出自己的世界。

可怪物根本不是一个等待被消灭的种族。

它们是阿卡西针对人类不断更新的答案。

“即使这样，人类依旧会同仇敌忾地攻击怪物。”林宇说道，“共同的敌人会让他们团结，也会让人产生更值得留恋的关系。”

阿卡西的态度很平静。

“我不需要每一份意识都放弃现实。”

“只要怪物存在，人类社会便会始终处在压力之下。你们建立城市，我便让解药袭击城市；你们这一代能够守住，下一代依旧要在战争中出生。”

它让林宇看见从战场上回归的死者。

伤口留下的疼痛、长期战斗积累的疲惫、一次次失去亲人的记忆，全都随着意识回到这里。

庞大的温暖将他们包裹。

疼痛消失，疲惫有人共同承担。每一段经历都能得到理解，每一份失去也能在其他意识的记忆中找到回应。

这里不用继续战斗，也不用担心下一次怪物什么时候出现。

越来越多意识在温暖中安静下来。

“现实始终让他们疲惫，回归却能让他们永远休息。”阿卡西说道，“经历过足够多的痛苦以后，大部分意识自然会选择更加舒服的地方。”

那顿饭、热水澡和可以放心睡下去的床重新出现在林宇记忆里。

阿卡西没有强迫他。它只是接住他的疲惫，他便险些主动舍弃了

外面的一切。

怪物让现实永远无法安稳，阿卡西则让死亡后的回归足够温暖。

这才是它为自己制作的完整解药。

林宇周围的画面来到最近的时代。

前沿堡垒遭到怪物潮袭击，一千八百六十四名战士先后阵亡，带着九个小时的战斗与疲惫进入这里。

温暖刚刚接住他们，复活终端便沿着陈风铃建立的通道发出呼唤。

一千八百六十四道意识重新离开阿卡西。

他们回到身体，接受检查，休息以后又回到自己的部队。

阿卡西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你知道我们建立了复活体系……”林宇说道。

“每一次通道开启，我都能感觉到，我最开始的时候纠结过，要不要阻止这个极具风险的任务，后来我思考了一下，觉得利大于弊。”

林宇也终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阿卡西创造怪物的理由，人类意识的来源，死亡后的去处，任何一项传回现实，都足以改变整个人类文明。

它甚至没有要求林宇保守秘密。

“因为你知道一件事，与其他人知道一件事，并不相同。”

阿卡西念出了林宇为这种现象取下的名字。

“加权个体。”

“你说的是林瑶。”

那个丫头的相信曾让虚假的通讯器拥有真实功能，也让复活神位从一个无法完成的设想变成现实。

“然而实际上，她最初并不是加权个体。”

阿卡西抬起手，指向林宇。

“你才是，你是远胜于所有加权个体的个体。”

“在所有实验开始以前，是你先认定她的相信能够改变现实。”

“你将她选作加权个体，世界才开始通过她回应你的判断。”

“真正拥有权重的人，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