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一直在找死

“不，此事虽然让本王确定你也参与其中，但依旧不确定，你与此案的联系。

而你最不应该的，是派人暗杀耶律故锋与冯铁匠。

这才使本王意识到，你的计划，并非本王所调查得到的线索所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旁的耶律故锋跟冯铁匠两人听到他的话，顿时就竖起了耳朵，想要知道徐天哲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可对方却突然顿住了，而他的话也让徐天哲皱紧了眉，开口不悦的说道：“安王殿下，你在说什么？下官怎么听不懂呢？”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隐瞒的必要吗？

毕竟……一直跟着你的吴凡勇，刚刚已经将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都说出来了，不是吗？”

让整个清水县沦为鬼蜮，这样的计划，与耶律故锋等人所做的那些事，倒显得有些大巫见小巫了！

听到他的话，徐天哲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的确，下官都忘了这一点……”

随后他就看了看四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禁松了口气笑道：

“好了，既然王爷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时间也差不多了……想来王爷，也可以安心上路了吧？”

“不急……吴捕头不是还没回来吗？”

慕卫策轻声笑道，而他的话则让徐天哲一颗心又高高悬起，但他也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王爷，这可不像您的行事作风……”

一直在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亦或是引起他的怀疑跟恐慌，这是不是代表，对方其实是到了穷途末路呢？

脑海里浮现了这个念头后，徐天哲就有种骄傲得意的感觉，毕竟自己竟然可以将对方逼到这种地步，怕是整个北武朝里，都没有几个人能办到吧！

说到底，对方也不过是将死之人罢了……

想到这里，他对慕卫策便多了几分宽容。

“……不过，既然王爷想要多苟活一段时间，那下官自然不敢不从。”

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慕卫竺就又觉得手痒，但他环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可以扔的东西，只能有些没好气的怒瞪着对方，咬牙切齿，就连一旁的南宫玥都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让她下意识的又远离了他一些。

慕卫策却是十分平静，仿佛置生死于身外一般，让徐天哲脸上的笑顿时就变得有些阴沉，咬牙切齿道：“殿下就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

这样的他，实在是让自己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而他费尽心思策划了这么多，虽然对方的出现很是出乎自己的预料，但也让他对自己的计划更加上心，为的便是等真相暴露这一天，自己能看到对方的惊慌失措！

可慕卫策从开始至今，不但没有露出半点慌乱，反而牢牢的把握着所有分寸！

这让徐天哲的心情不禁越发的烦躁……

“你说对了，我不怕死。

若怕，我不会当这大理寺寺卿，这一点，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就他这个破身体，本在七年前就该死去的人，明明得好好保养才能得享常寿，却偏偏主动向圣上请缨，接过了大理寺寺卿一职，还尽心尽力、没日没夜的为民请命……

结果，苟延残喘至今……

真要论起来，他除了不怕死之外，还一直在找死。

闻言，徐天哲就冷笑了一声，“是啊！下官很清楚，王爷是如何的为国为民，又是如何不惜余力的为无辜的平民百姓讨回公道，申明正义……”

说到这里，他的眼圈就渐渐变红，嘴角的笑也多了几分苦涩。

“……下官初入仕途，跟在王爷身边，看着王爷为我朝所做的一切，殚精竭虑，无私奉献。

下官真的很感动，也立誓当官后要向王爷看齐！

之后被派出帝京，成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下官也是一腔热血、满心赤忱想要为这天下，为黎民百姓们作出一番贡献……”

听到他的话，慕卫策的眼神就微微一黯，他听得出对方的一片真诚，可这

才让他觉得可悲，因为这样的人，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而经过了前面的事，周围的百姓们却已经不再相信徐天哲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于若不是他们的嘴都被堵住了，他们肯定还要痛骂对方一番！

“可结果呢？

下官一任又一任，兢兢业业，从不敢怠慢半分！

却从富庶之地、一州知府沦落至此，到清水县这穷乡僻壤之处，当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

连同下官的家人，也因为下官一连的贬下，处处受人白眼，就连下官的女儿也因此，被夫家多番指责，最后难产，郁郁而终。”

说到情深之处，徐天哲眼中的恨意不禁更深，但渐渐的，就变成了一抹嘲讽，还有看淡了世事的淡漠与疏离……

“下官很清楚，世人多是捧高踩低之辈，趋利避害、趋炎附势。

俗话说得好，富在深山有人知，穷在市井无人识。

而下官初到此处时，更是处处受掣肘，事事被针对。

就连那余家，不过是一介乡绅，全家皆是不学无术之徒，但偏偏受祖辈的福荫庇佑，在整个清水县里的威望，竟是比下官这个县令还要高！

明明……明明是他们挑事在先！也是他们先目中无人，仗势欺人，吴杨不过是自我防卫，不过是失手一推……

那余飞本就终日流连于烟花之所，身子早就掏空了，吴杨只是运气不好，成了替死鬼罢了！

下官依律判案，打了吴杨三十大板，他已经丢了半条命，可他们余家呢？

无视下官的判决，竟然还率众到县衙门口闹事，更是日日让人去骚扰下官的家人！

那个时候，这些人，又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原本还很愤怒的人听到他的质问，不禁都缩了缩脖子。

事实上，在场的人，几近一半以上，或是自己亲身，或是与自己相关的人都参与了徐天哲话里所说的那场“逼迫”，他们可能不是自愿，但却都成为了余家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