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仙女职业篇 第九章 月下告白

士，乃国之本也。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立德于心，建功于世，宣德于言，泽被后人。

洪历大陆每一帝国，不论国力强弱，针对属境臣民才干培养方面，均极重视。

哪怕自给自足偏安一方的浔雨小镇，其管辖教育普及，也投入了很大的力度。然当地民生安逸，接触外界少，对家中子女相对放任，以致收效甚微。

各规模学院，私塾房，技能班，文化轩，修文馆，都在运筹一切手段，漫天传播种种优良政策。

校方急红了眼，求祖宗请神仙般以各种优惠举措，资质力量，鼓动拉拢生员。可前来进修者，却年年缩减。

有的院校，甚至已落得食不饱腹维持难继的境地！

作为咱们顶着‘浔雨仙子’光环的艾雨，大有福气的不可避免也要进入镇中官方的直属培养单位去参见。

朱家在商量中，决定听从曾经的老神仙白老的建议，让自家孩子小常和小心陪同前往，见见世面。

艾雨，这个被莫名选中的‘仙子’，直到今天，她人生的轨迹才要改写！

卫长齐勒，安排一小小仪仗准备周到。

一架粉粉小车停靠，远观不足井口大小。四角花团，顶竖球冠，绸子迎风招展，轿面填充海绵。鼓鼓囊囊，松松弹弹，怎么看，怎么就像一道奶油做的面包小茶点！

巧致整洁，滑腻柔软，但轿内供用的面积，却十分的窄，不过平常车驾一半，可怜到只允许一人乘坐的小空间。亏的是艾雨娇巧灵秀，不然未必钻的进。

头前，两匹白色小马驹，刷的毛发贼亮，不长的小尾巴甩来甩去。雕刻桃心两扇小窗，透着微朦朦的色调，直比说书故事里描述，还要戏趣新鲜。

新漆的小车轱辘，滚出淡淡影晕，一路行进，特别惹人目光。美人中坐，姿眸哀伤，恨不羞死的心都有，丢人丢到太阳边上！

齐勒拉住坐骑，关心。“仙子，咱们停下歇歇，轿里不够宽敞，久了气闷。路程还有一段距离，你多忍一忍。”

艾雨，俏面微红。“齐勒卫长，你不要这样称呼，叫我名字，就好，”

叹道。“礼仪规矩有定制，在下岂敢，上行下效，你以后也要习惯才是。”

闷闷。“是，”

盯着这个小车子，解释。“起初，这辆小车是请手艺精良的几位著名匠师，不眠不休，参考很多大胆想法进行制作的。

谁知打造途中，经费支出和当初预算出入太大了。最后协商，才不得不减少一些工艺材料，稍改大的外型，就成了这样。

寒酸一些，委屈你了！”

美目迷离。“为什么给我弄这个？”

认真。“那是当然的。

出于你的‘形象’和‘身份’考虑，这方面必须要做足功夫！

哪怕日常外出，你也尽量少抛头露面。一是增加你的魅力光辉，二来提高你的安全保障。今后，它就是你的专属代步工具。”

哭泣。“乘这车，好丢脸，”

劝道。“不怕，你欢喜什么样子以后都有。在下倒是觉得，这车子粉嫩醒目，挺适合你的，看起来蛮有趣，呵呵呵呵，”

气恼。“才不，”

玩笑。“人有人名，物有物性。既是你的座驾，可得给它起个好听的名字，”

赌气。“就叫，小气包！”

畅快。“妙，真妙！”

身后，朱家二人相继下车，围绕这辆小玩具车，惊叫连连！

齐勒，认真道。“三天前，在下见到了你母亲。她精神不大好，对于你，像是心里顾忌什么，闭口不言。

这是她，寄托镇上捎于你的东西，说是为你首次活动上，穿的体面。”

朱小心好奇宝贝一样凑近，迫不及待拆开！

是一件崭新的长摆衣裙，丝质柔和。不比一般日常

款式，十分少见。

清秀绮丽，庄重奢华。若隐约发光，珍宝般闪闪。上身极短，只到腰间。而裙幅很长，居中收拢，前至脚背，后拖极远。

纯白绢为面，中纳小丝边。袖端，流苏直垂。以轻纱制八朵花团，围可旋转臀腰一圈，佩一条宽宽长长薄纱飘肩，妩媚恬然。

眼投光来，直舔嘴唇。“真美啊！

伦姐收藏中，怕也比不上这件。

光彩照人，触手润滑。还会自动发光，却找不到半颗晶石，边边角角，也瞧不见其它配饰。”

朱小常，大献殷勤。“雨儿姐姐，这真好看！

你的纯洁美丽，就是天赐的奇迹，你穿来定比天仙，哪个女人能及？

不像有些人，凶神恶煞的，母，”

一女声尖叫，若晴空霹雳。“你这死猪头，是吃了豹子胆，还是活腻了，离我宝贝远一点！”

连打带骂，连撕带抓，连拉再带，连拽再踹。不到一息，亲弟弟朱小常身挂满彩，臃肿大半。

艾雨，秀眉堆云。“我不要。

齐勒卫长，谢谢你，你不用瞒我的，定是你为了我特意才买的。我家，很穷。即使母亲她辛苦一辈子，也赚不到这衣服的钱。

女人的，我也不喜欢。

还有，她恨我，巴不得我快点死掉，更不会给我，”

尴尬。“小仙子，你这次真的误会了。

此裙裾，名月华清纱。多属北方帝国皇室，或王侯之女，参加举国庆贺典礼时，所穿的一种宫廷装束。

面料珍贵，无比稀奇，据说月光下，可吸收外面自然的力量，且不时散出一股清香，具宁绪心神之效用。

无衬相辅，确有高洁闲雅吐蕊绽放之气。能制此成色，其价难以估计。所以，民间是根本买不到的，”

这哪里是衣裙，分明是至宝，便是富贵豪门，也不定能拥有此物！

艾雨，不信。“真是，她给的？”

齐勒，点头。“可见，你娘很着紧你，”

朱小常，设想。“难不成，你娘结婚所穿？”

朱小心，怀疑。“你会不会真的来自某个帝国的显赫家族，后被抛弃了，”

缄口不语。

晚上。

林荫道，安静闲适。

齐勒，早已站在孤僻的车站前等待。束束昏黄灯光下，投射出他因顾虑某事而分外忧虑的样子。

艾雨很好奇，相视一眼。

两人看着星云，边走边谈。不知道这位镇中非常得力能干一直沉默寡言的青年俊彦，到底有什么要独自同自己讲？

忐忑不安，不自觉落后半个身位。

停驻。“仙子，你来了。

在下，本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此时此刻，却突然不知从何说起。总之，很高兴遇见你。”

赶忙答道。“是，你帮了我很多，”

齐勒，很平静。“工作忙，少有余暇顾及你，很过意不去。我是闷直性子，才一直犹豫至今。

虽很久，未曾见面，但每一次看到你，都能非常明显感受你越发清逸貌美的仙姿和愈加超新脱俗的气质。

若夜半苍穹，明亮的星月。这是在下真实想法，不是恭维，”

粉红脸，小小声。“是，”

叹道。“我出身镇中几个世家之一的‘齐庄’，嫡出长子。

祖宗历法，极其严格。很多事，大多没有办法自己做主。

现今，我年已及冠，也到了谈亲婚娶之年。庄中长辈，早催促我尽早将大事了结。但我以还未能寻到任何一位中意女子，借口进行拖延。

政治，感情，二者欲兼得并续，真的很难，就在觉得此生再无机会之时，恰巧你出现在我的眼前。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纯洁纯粹的心灵和令人惊叹折服的美丽所打动。而你幼年

的孤苦，认真恬静的音容，历历在目，一直徘徊脑海，像是一瞬间丰富了我的生命。

挣扎许久，在下此刻，只有不知羞耻，厚颜地向艾雨小姐表达心中盘桓的情事和爱慕。若蒙不弃，结为连理，风雨同舟，相携共济。

虽然，你比我小几岁，但我发誓，定好好照顾你。

想我庄中之人，也定会非常认同我们，有个欢喜美满的结局，你，”

艾雨，万分惊诧。“我？

你？

齐，齐勒大人，你不是说笑，你和我，你对我，”

郑重。“在下，句句真心。我自保有能力，有资格，照顾你，让你过的幸福，”

哀伤。“为什么？”

傻住。“喜欢一个人，哪会怀着那么多目的和动机的？

或许，你还没准备好自己以后的路。

于公，你我若能成亲，必是吉祥合顺，相敬如一。

通俗的讲，我们齐庄掌握大量的防卫监管，调度，武装和情报范畴。你的仙子之名，会大大提高我们家族名声的号召力。而你的个人事业发展，也需更多的辅助力量加以支撑。

我借你‘名’，你以我‘势’，双壁合一，大有可为。

于私，在下自问，从不流连风月，声色犬马之类。

也从没有任何一女子，如你这般令我思念遐想，能让我有欲急切表达而又患得患失的复杂心情。这滋味，很特别，让我愿永远陶醉其中，非常喜爱。

认认真真工作，简简单单生活，难道，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吗？”

艾雨陷入混乱，齐勒大人他这是对自己表白的‘最新升级版本’吗？

喜欢，是一回事，你直接谈到婚嫁，是不是太快了？

可是看他样子，说的蛮认真的，早知不该出来，不该自己出来，不该自己这个时候和齐勒出来！

艾雨因其美，被数不清的男孩子表白，有着无数次，也有第一次。但在记忆中，全部删掉了，感觉不对，或者说没有感觉。

开始会同情人家，很是心里疼痛，后来是自己心情郁郁，小心规避掉这个风险。因为，艾雨没有享受‘被爱’，或者‘接受爱’的权力！

语无伦次，好似很多很多词汇烧坏了脑袋。“我，不是，这样，不该，不过，不行，”

齐勒有些后悔，像在自嘲。“在下唐突，不懂讨女儿家欢喜。

早知，听我妹说话好了。

给你带点钻石，珠宝，玫瑰，巧克力的，去到一更合适优雅的环境，说不定你能对在下的稳重有些改观，”

羞红。“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还有妹妹啊？

想来，你们关系不错吧！”

点头。“还可以，倒是从不吵架。她见不着我，我见不着她！

其实，我妹对你印象非常好，她在庄中一言九鼎，甚得爱宠，比我有号召力多了。她很拼命的鼓励我追求你，想能跟她做个伴儿，”

眨眼。“我不认识她，怎会？”

告诉。“她叫丽萨，跟你同岁。心思细腻，精鬼的很。

就是性子从小被惯坏了，整天带着一帮土匪恶霸，打打杀杀，抢来的财务便挥霍一空，庄里人都管不了她，”

摇头。“丽萨，不记得，”

惊讶。“她跟你一起参加的浔雨接班人大赛，对你记忆犹新。还说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亲人，”

垂首。“那个，当时，我很怕，都没敢看，”

微笑。“不提了。

天色已晚，安顿你先歇歇。

在下只望，等你一句心里话：你能不能接受我，或是你已有心上人，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我想听，你最真实的回答，”

忧伤。“好，”

茫茫夜色，月亮高高升上。若拒绝他，最好的答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