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胆子真大

这几天周鸣鹤去瑾华院很积极。

不积极也没办法，印子钱像一块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一个月就得多还三千两，而他一个月的俸禄不过五十两。纵使有铺子，田庄的一些收益，加起来也不过五百多两。

他自然需要及早解决，越拖到后面利息越高。

但是纪池韵每次都会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开去，不肯接中馈，也不接他的茬。

周鸣鹤暗暗心急，却也毫无办法。

第二天下朝后，周鸣鹤去给齐氏问安。

齐氏看着他眼下都有一圈青黑了，心疼地说：“鹤儿，这阵公务这么繁忙吗？还是……在为银钱的事烦心？”

周鸣鹤知道她是明知故问，不过他也确实心烦。

昨天他都哄了好久，纪池韵语气温和，却就是不松口。

齐氏了然地说：“纪氏不肯用心，还把银钱守得紧，就是因为她没个一儿半女的。这女人啊，只要有了孩子，才会一心向着夫家。”

周鸣鹤听得烦躁。

这些天，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两人之间有个孩子，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

可纪池韵不能生。

“母亲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齐氏从怀中拿出那个白色的瓷瓶：“这是母亲用私房银子求来的生子偏方。只要让纪氏服下，必然有孕。以后她和你一条心，咱们周家的日子也好过了。”

周鸣鹤看着那白瓶，并没有接：“你从哪里求的？有用吗？”

齐氏把瓷瓶往前递了递。

“城南送子庙的庙主的祖传秘方，向来不外传。我也是打听过才知道，京中好几户久无子嗣的夫人，喝了不出半年都怀了胎。我托了相熟的人，花了足足八十两私房银子才换来的，哪里会没用？”

周鸣鹤接在手里，却有些犹豫。

齐氏趁热打铁：“纪氏现在对什么都不上心，还净想着往外跑。若是她腹中怀了周家的骨肉，她便再也走不开。女人家心都软，有了亲生孩儿，再大的怨气也能压下去，你们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这话算是说到周鸣鹤的心里去了。

虽说这偏方来路不明，但只要有用就行。

等有了孩子，她的心定下来，即使是为了腹中孩儿，也不会让周家陷入难处。

银钱的难处，府中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问：“怎么用？”

齐氏交代：“只要混在食水中服下就行。不过，纪氏要知道这是生子用的，以她现在的性子，未必肯服，你悄悄下。半个月后就会有效果，届时你们再同房，定能为我生个大胖孙儿。”

周鸣鹤想了想：“对身体可有损伤？”

齐氏目光一转，才说：“怀上孩子后，她会身子虚弱，只能安心养胎，她的嫁妆财物，就会交给你来打理了。”

周鸣鹤又问：“虚弱可以调理好吗？”

齐氏摇头：“鹤儿，你是心疼她吗？”

周鸣鹤抿抿唇，他明白了，身子亏空，缠绵病榻就是最后的结局。

他心中确实升起一些不忍。

除了这段时间，这七年来纪池韵一直是个很合格的主母，各方面都做得很好。

而且他心里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她沉静温婉，大方得体，在外给他体面；

喜欢她在床笫之间羞怯承欢，绝美的容颜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也美艳不可方物。

喜欢她隐忍轻吟的模样，也喜欢她软玉温香在他怀中的岁月静好。

念头一转，三万八千两又像一座山一般压过来。

只是虚弱而已，他想，以后他会给她更多的关怀和体面，会爱她敬她，会请最好的大夫帮她调理身体，也算是弥补了。

打定主意，他不再多说，拿着瓷瓶离开了。

他刚走，宋芷荷就来了。

得知周鸣鹤会亲自动手，宋芷荷嘴角都压不住。

鹤哥哥果然是真想给她正妻名分的。

她殷勤地围着齐氏转，整个上午，都待在齐氏这里。

到午膳时，齐氏自然是留她一起的。

刚摆上膳，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挑帘就进来了。

齐氏笑骂：“怎么着，闻到我这里饭香就来了？”

周轩神色懒懒的，拉开一张椅子就坐下去。

齐氏让下人添了一副碗筷：“轩儿，你这些天在做什么？怎么都不见你人影？”

“我还能做什么？睡觉！”他轻佻地一笑，这可不算说谎，院里的丫鬟都睡了好几个。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宋芷荷身上

。

宋芷荷今天穿得艳丽，她是来这里偶遇周鸣鹤的，只是来得晚了些没遇上。

周轩眼珠子转动明显快了些，连用膳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起来。

宋芷荷没注意，以前她时常贴补周轩，周轩对她一向亲近讨好。

用完膳，齐氏要午睡。

宋芷荷便告辞离开。

周轩跟在她后面：“芷荷姐，听说你最近有个赚钱的门路？”

宋芷荷一惊，急忙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到她，她才扯着周轩的袖子：“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周轩笑了：“你这么慌，还跟我说没有的事，你猜我信不信？”

宋芷荷心中惊疑不定，她做的那么隐秘，连鹤哥哥和齐氏都不知情，怎么周轩会知道？

周轩见她不说话，他摸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芷荷姐想我不说出去也可以。去我的院子，我们商量一下怎么一起赚钱？”

宋芷荷脚下略一踟蹰，这事是她要烂在心底的，不能让周鸣鹤知道，又怕被周轩揭穿，还是先安抚安抚他，哪怕分他一些利益。

周鸣鹤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宋芷荷为他找的借印子钱的门路，三万八千两，宋芷荷自己就拿了一千九百两的提成。

她自己也参与放印子钱，已经小赚了好几笔。

到了周轩的院子，周轩把小厮丫鬟全都清走，大剌剌往椅上一坐，手指敲着桌面，笑得又痞又贼。

“芷荷姐，你胆子挺大的。一个乡君，亲自参与放印子钱，传出去后果很严重哦！”

宋芷荷原本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现在彻底死了。

周轩是真知道！

她抬起眼时，眼里立刻蒙了一层水雾：“阿轩，我也是不得已的，你知道的，我手头一直都不宽裕，就想着自己赚点钱。看在我平时对你也很好的份上，帮我保密好不好？”

周轩起身，笑得人畜无害：“我自然想帮芷荷姐，要不然这些话就不是对你说，而是直接对我哥说了。”

宋芷荷听懂他的意思了：“阿轩，你想要什么？”

周轩走近些，伸出双手按住她的双肩：“我想要的很简单，我要芷荷姐对我更好一些。”

说着，他笑着凑近去，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一嗅，笑得肆意又轻佻：“你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