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人都会老

她就是看老夫人今日睡眠质量不好，所以在站在门外候着，怕老夫人突然醒来的叫她。若是平常，哪里需要她站在这里亲自候着？

她还在老夫人未出嫁时就跟着老夫人了，对老夫人忠心耿耿，一言一行都是在为谢老夫人考虑。老夫人近日里精神头都不是很好，今日开心早早洗漱睡下了，相爷这会儿就会把刚刚睡醒的老夫人叫醒。

正是因为她在老夫人未出嫁时就跟着谢老夫人，所以，王嬷嬷在相府的地位比管家的地位还好，就连谢成在王嬷嬷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毕竟王嬷嬷一直看着谢成长大的。

“王嬷嬷！”说这话的时候，谢成语气里面已经隐隐带了一丝怒气了。就算王嬷嬷看着他长大，但是谢成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什么时候不是被人奉承着的，再加上谢成此刻心里正对家里的奴婢挑战自己的尊严的事情生气呢。王嬷嬷此举简直就是撞在了枪口上。

听到谢成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王嬷嬷心底一惊。在细看相爷的样子，竟是一脸怒容。而且是快到发泄的边缘了。连忙应下推门进去。

想来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王嬷嬷年近六十还是很硬朗的身板快速地地朝内屋进去。

不一会儿，王嬷嬷就折身返了回来。

“相爷，您往里边请，老夫人马上就起来了。”王嬷嬷微微弯了弯身，一脸恭敬地朝谢成道，从头到尾都没睁眼看过谢长歌。

谢成得到王嬷嬷的回话，立即朝里面进去。

王嬷嬷这幅将谢长歌不看在眼中的行为，将谢长歌气得牙痒痒：哼！老虔婆，得意什么，早晚让你有一天得意不起来。本小姐才是丞相府的正经主子。

谢长歌路过王嬷嬷身边的时候，谢长歌狭长的眉眼朝着王嬷嬷轻蔑地一撇，轻轻一哼，将头转过去快速地跟上谢成朝里面而去。

留在最后的王嬷嬷眉头轻轻一皱，不是说这位长歌小姐温柔谦让，脾气好得不得了？那这是什么情况？

王嬷嬷在相府摸打滚爬的半辈子，哪里不懂得这个传言里面的弯弯九九，随即平静地摇了摇头，也跟着两人朝里面进去了。

谢老夫人本来睡得香甜，就在睡梦中被王嬷嬷叫醒了。心中本就气闷，没想到谢成身后跟着一脸喜意的谢长歌。谢老夫人转念一想，此时定是与谢长歌脱不了关系。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成儿气冲冲地来这儿这件事情是谢长歌在背后蹿使的。想到这里，谢老夫人心中愈发不愉。

“给母亲请安！”谢成看到了自己母亲脸上的不满，谢成刚刚还在盛怒之中的情绪瞬间降低了一些。

谢成是个孝子，丞相府的人都知道。他很少做让谢老夫人不开心的事情。所以，长久下来自然还是怕谢老夫人生气的。

“哼！你眼中还有我这个母亲？怎么？什么事情惹得我的丞相大人怒气这么重？”谢老夫人看着谢成，心中不满地说道。

自己的儿子，谢老夫人怎么会不了解。看着身后跟着进来的谢长歌，谢老夫人心底像明镜儿似的。若不是有人蹿使，会让成儿怒气这么重？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她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暂时还没有想到。

“给祖母请安！”谢长歌刚刚进来，就看到谢老夫人看自己的那眼。谢长歌心底一咯噔，难道说祖母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谢长歌暗暗给自己打气，连忙朝谢老夫人福身行礼。

“起来吧！”谢老夫人淡淡地说道，语气不冷不热。

“说吧！这么晚了来找我，到地什么事情？”谢老夫人眼神在谢长歌身上静静地停顿了一下，便转过头朝谢成问道。

谢成看着自己母亲这样，就知道谢老夫人心底已经有些不满，但是他今日一定要将荣儿正是收进府中，不能让荣儿还有歌儿整日遭受某些人的不公平待遇了。想到这里，刚刚有些悔意的谢成瞬间又伸直了身子，朝谢老夫人作了一揖。道：“母亲，不肖儿子有个不情之请，请母亲成全。”

看到谢成这样正式，谢老夫人微微有些发白的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地开口：“说吧！什么事儿？让你这样重视！”

“儿子，想请母亲做主，将荣儿抬为姨娘！”

谢成这话一出，谢老夫人一言不发，有些干枯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在静谧的房间里面显得尤其明显。让谢成与谢长歌下意识地一颤。谢老夫人简直被谢成气得胸口有些闷。严厉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谢成，那眼神就想要射出火花一般。

“你说什么？”

“儿子想扶荣儿为姨娘！”谢成把身子一直，朝谢老夫人道。谢老夫人静静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渐渐地，谢成在谢老夫人威严的神色下，渐渐弱势了下来。母亲这是不同意？

“成儿，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老夫人简直想把想到脑袋撬开看看，这个时候怎么能抬孙品荣为姨娘呢？怡儿的气都还没消。若是司徒府上有人在来丞相府闹一通，那丞相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钰儿与谢长歌这次得了魁首，这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嫉妒他们丞相府。多少人等着抓住丞相府的小辫子。这京城各府这些人是些什么心思难道成儿还不知道？

若是丞相府再出一次那样的丑闻，多少府邸等着看戏呐。还有钰儿与歌儿两人身上的光辉都必将蒙上一层灰。

谢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谢成，想要将谢成耳朵提起来好好告诫一番。

“母亲，儿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儿子也知道母亲的顾虑。”谢成看着谢老夫人，脸上的怒意早在谢老夫人骂他的时候，慢慢冷静了下来。毕竟是当上了一国丞相，谢成的脑子也是十分地活络，立刻明白了谢老夫人的顾虑。“但是母亲你想一想，若是歌儿的母亲是一个暖床的丫头，别人会怎么看歌儿？就算看起了歌儿，也定会瞧不起歌儿的出身……”

说道这儿，谢成看了一眼眼圈红红的谢长歌，一脸诚恳地对谢老夫人说道。至于他心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谢老夫人一听谢成这话，觉得也有些道理。“但是……怡儿那边……”犹豫

一下，谢老夫人有些迟疑道。

“母亲，我纳妾难道非得通过司徒静怡的首肯才可以吗？那我这个丞相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谢老夫人不提司徒静怡还好，一提司徒静怡谢成就火冒三丈。他就是不想给她面子，才会直接来到母亲的院子里面来求母亲成全的。

“成儿……你？”谢老夫人一听谢成这话，就知道成儿已经在摇爆发的边缘了，她的儿子，前半身都活在封武侯府的阴影下。现在丞相府也不随便任人宰割的，那就……随了他吧！

她心里对封武侯府与司徒静怡的怨气也不是一点半点，她也能明白成儿的心情。谁想被自己的妻子一直压得抬不起头呢？谢老夫人对司徒静怡那是又爱又恨啊

！

但是对于孙品荣，谢老夫人则是厌恶。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一肚子阴谋诡计，还将她的孙子作没了。想到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谢老夫人心口又是一阵气闷，对孙品荣更加不喜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那就随你吧！”谢老夫人说完，轻轻地将眼睛闭上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以前的精明与果断都随着年龄的增加渐渐流逝了。

听到谢老夫人这话，最高兴地莫过于谢长歌了，孙品荣就要被抬为姨娘，她就不是外室之女了。而且，说不得她以后还能成为相府嫡女，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想到这里，谢长歌嘴角勾起一个阴狠的笑容。

而且，她还听到了什么？父亲与祖母对司徒静怡不满了？还对封武侯府的人也不满！

“还有你，歌儿，你还嫌丞相府事儿不够多是不是？”谢老夫人收起刚刚疲惫的神情，眼神狠狠地瞪着谢长歌，本来还觉得这个孙女还是有些本事的，她还准备好好培养培养她，没想到谢长歌这么上不得台面，就连内宅里的事情都要直接找到成儿那儿去了。

若是成儿整天就来管丞相府的内宅事儿，那还谈什么建功立业为谢家光耀门楣？

谢老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谢长歌，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看得谢长歌心底一惊。

祖母这是什么眼神，恨铁不成钢？失望？谢长歌下意识想要解释，但是一想到刚刚祖母已经答应了父亲的事情，谢长歌又生生地忍了下来。

“好了，下去吧！”谢老夫人此刻也不想见到谢成，疲惫地挥了挥手，将两人喊了出去。

待谢成与谢长歌慢慢消失在屋里，谢老夫人疲惫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面。这时，一道身影慢慢地走到谢老夫人身边，伸出双手，轻轻地按着谢老夫人的头。缓解谢老夫人的头疼。

这个人正是王嬷嬷！

“娟儿，你说？这么做对不对？”谢老夫人全身放松地享受着王嬷嬷的按摩，脸上的疲惫也慢慢散去，只是紧皱的眉头显示着此刻的烦恼。

原来，王嬷嬷的闺名为王娟。谢老夫人这么信任她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是因为王嬷嬷不仅对她忠心耿耿，还救了成儿的姓名。

那会儿她才生下成儿，府里的其他姨娘眼红，将成儿悄悄带出府去，是娟儿一路跟着去将成儿找了回来。

所以，对于王嬷嬷，谢老夫人对她不止有主仆之情，还有一份感激在心里。所以，两人不似姐妹胜似姐妹！

她有什么话都会对王嬷嬷说。

身后轻轻为谢老夫人按着额头的王嬷嬷听到谢老夫人的话，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夫人，相爷这么做，自然有相爷的道理。封武侯府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我们不用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地维系着两府的关系了，再说了，您不也是想要打压打压静怡夫人吗？”

“话是这么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保不管司徒府的人哪天又闯上我们丞相府。你知道的，司徒府那群只会用武力的蛮夫要是横起来，根本不会管什么面子名声。”丞相府一群文人弱妇女，哪里是那帮蛮子的对手？

“哎……老了，不管了，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谢老夫人头疼地说道。“对了，你看歌儿这丫头怎么样？”

“夫人，这个……”王嬷嬷看了一眼谢老夫人，随即低下头，淡淡道：“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