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是医术还是仙术？

赵悠然双手撑在病床护栏上。

她父亲的胸口起伏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出。

嘴角不知何时渗出了一丝暗青色的液体。

"救他……求你们救他……”

她转头死死抓住那位花白发医生的白大褂袖口。

"要多少钱都行！什么设备什么药你都用！把能用的人都叫来——"

老医生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目光落在那片渗出来的暗青色液体上。

又扫了一眼监护仪上跳得越来越乱的波形。

"秦总……老爷子的症状不像普通心梗，倒像是……中毒了。”

“而且毒素已经扩散到心脉，表征不对，我们连化验毒素类型的时间都……"

赵悠然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护栏，可那种像是在抓实物的力气落空了。

整个人从病床边慢慢滑落，瘫坐在走廊地面上。

她的后背抵着病床的金属支架，抬头望着那张青紫失血的面孔。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碾过：

赵家的顶梁柱要倒了。

父亲一死。

赵家那些暗处的对手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群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她和她母亲拆散吞净。

她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可能一夜之间就全部归零。

"丹青散。"

一道声音从几步外传来，语气平淡。

"不化验毒素的话查不出来，但你现在调设备已经来不及了。"

林剑行斜靠在门框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面色青紫的病人，又收回目光。

"你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去救人。"

赵悠然猛地抬起头。

她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震惊。

她撑着病床站起来，踉跄了一步冲到林剑行面前。

"你怎么知道的？！你连病历都没看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中的什么毒？！你确定吗？！"

林剑行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又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花了妆之后显得格外狼狈的漂亮面孔。

他的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

"你的话太多了，再拖两分钟他就真死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赶紧走，别在这里吵吵。

"

赵悠然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猛地抬手，十根手指紧紧攥住了林剑行的胳膊。

"求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赵家的股份、产业、只要你能救我爹……"

林剑行低头看着她攥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双手，伸手轻轻拨开了。

"我不贪你赵家的钱。"

他越过她身侧，朝病床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你爷爷当年帮过我们林家一点忙，这份情，我替他老人家还了。"

赵悠然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看着那道白T恤的身影绕过她的身侧，步伐从容地走到病床前。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了病人干瘦冰凉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

那个花白头发的专家终于从方才被无视的错愕中回过神，猛地冲上前伸手要拦。

"你才多大年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吧？剧毒心衰连最先进的仪器都没办法，你乱动病人万一出事谁担这个责任？！"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剑行的肩膀。

一道轻巧的响声响彻走廊。

"啪"。

那只伸过去的手被反手扇了回去。

花白头发的专家原地转了半圈，后背撞上旁边的移动器械台。

医用托盘哐当一声翻在地上，消毒棉和纱布撒了一地。

他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嘴里有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渗出来。

和两颗松动脱落的牙一起落在地砖上。

整条走廊里那些还在捂着胸口喘气的保镖们集体往后缩了半步，连呻吟声都压低了。

这个年轻人二话不说就扇飞了老医生，下手之果决让所有人后背绷紧。

赵悠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

只见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气流从林剑行指尖渡入老人的经脉，

像一条细细的暖流沿着血管逆流而上。

那层暗青色在他的胸口和脖颈处缓缓消退。

与此同时，病人身上那几道子弹贯穿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破裂的皮肉边缘有新的、浅粉色的组织在快速生长蔓延。

把创口一寸一寸地填满、封合、抚平。

原本外翻的伤口边缘在那道白气经过之后收缩成一道细线

。

细线颜色从鲜红转为浅红，再从浅红转为与周围皮肤相近的肤色。

那道贯穿伤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监护仪上的心电波形，在尖啸了许久之后，忽然跳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稳定下来，恢复成规律的、有力的波动。

血压的数字从危险线的下方稳步攀升，心率从三十几回升到七十，血氧从八十以下回到了九十五以上。

那台尖声鸣叫了大半天的仪器终于回归了平滑的"滴滴"声。

那个花白头发的专家还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肿起的半边脸。

可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监护仪的屏幕上，又落在病人已经恢复正常血色的面颊上。

他行医四十年，见过伤口愈合，但从没见过血肉生长。

那种像倒放录像一样看着皮肤和肌肉在几秒之内重新长好的画面。

让他大脑里的医学体系全部裂成了碎片。

他的嘴唇翕动着，含混地从肿起来的嘴里挤出几个字。

"这不是医术……这是……仙术……"

身后那几个捂着胸口爬起来的保镖们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出声，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翻涌恐惧和困惑。

有人在偷偷掐自己的虎口确认没有在做梦。

有人把目光从病床移到林剑行身上又移回来，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看花眼了。

赵悠然站在病床的另一侧。

一只手还保持着扶着床栏的姿势，可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无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看着病床上父亲那张已经恢复血色的面孔。

又看着那道站在病床边、双手插回兜里的白T恤身影。

她见过无数男人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有的展示财富，有的炫耀权势，有的用低劣的手段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可眼前这个人，随手救了她父亲一命。

然后站在原地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冰封了多年的那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松动。

"你……到底是谁？"

林剑行转过身，朝病房方向走了两步。

"你爸已经没事了，醒了之后让他养两天就行，现在，带着你的人和那张病床，离开这层楼。还有，以后学会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