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两难境地

杀了那个被郁瑶打破头的官差，剩下的几位没命的逃回营房。回到营房，才发现，腿肚子都是软的。几个人惊魂未定的锁好门，还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确定没有追来后，才松了一口气。

几人商量：“怎么办？怎么办？”

一人缩在角落里，低低的说：“咱们去报告县太爷。”

“告诉他？他能管一个差役的死活吗？”

“那总得汇报一下吧。”

失去了一个老大，剩下其中一个络腮胡便理所当然的成了老大。他沉吟片刻后，环顾一圈众人，看着众人惊魂未定的表情，轻咳一声，以此缓解自己也稍显紧张的情绪，问众人：“倘若大人问起来，难道要给大人说，我们是去找小娘子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事要是说到明面上，那大家的面子都过不去啊。

有一个平时不温不火，说话慢慢悠悠的官差，不忿的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是不打自招啊？”

那人撇着嘴说：“那你说，你说。”

“我说你们空长了一个大脑袋，连这么点事都搞不定。”

众人都被他网罗在一起骂了，立刻纷纷指责他。他挥挥手，说：“别急，听我说，我这个主意，保管你们满意，还让县太爷挑不出理，找不了咱们的麻烦。”

众人实在受不了他兜圈子，纷纷说到：“你快点说啊。快说。”

他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他说：“就说这些人冒充上官，拒不配合例行检查，咱们是去执行公务。死的人说不定还能得一笔丧葬银子也说不定。”

“那万一周老板那儿给咱泄漏了消息咋办？”有人提出疑问。

“把周老板一块儿抓来，关起来。实在不行，就扣个和贼人里应外合的帽子，不就齐活了？”那人得意洋洋的说着。

事情商量定，就有人回到衙门口，找县太爷。按下不表，单说郁瑶和阿索回到房间。

素素拉着郁瑶左看右看，以确定她没损失一根头发。郁瑶轻轻的握住素素的手腕，声音低沉的说：“别担心。我没事。”

阿索站在郁瑶背后，小声的说：“郁贵……郁姐姐，你是不是刚才被吓着了？”

“阿索大人，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武功。”此刻的郁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解脱出来，她依旧感受的到满眼的血红。

阿索淡淡的笑笑说：“也没什么，从小跟着王上一起习武，练过刀也练过剑。”

郁瑶讷讷的闭了嘴，不再说话。

萧河问清刚才的情况，额手称庆，他说：“此等人间祸害，这样的惩罚算是轻了。要是我的胳膊尚能活动，一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老萧，你说的极是。正合我意。”

“对了，阿索，前面你还没有说完郁瑶的事呢。是王上派你来的吗？到底怎么回事？”萧河知道，此刻郁瑶的心里记挂着这件事。

阿索点点头，把乌剌合所说的前因后果都说给郁瑶和萧河。郁瑶听完事情的全貌后，气的拍案而起：“这个钦天司可真是会乱说话啊！我还能影响六宫？我要

是有那么大的能耐，早都不受王宫的控制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生气的从椅子上腾地一下跳起来，来回走动，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话。

素素忙劝她：“郁姐姐，先别急。咱们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啊？你没看抓我的人都到眼前了，我不跟他回去，估计脑袋也保不住了。”郁瑶原本对阿索没有那么大敌意，可是见识到阿索的心狠手辣，再听说这钦天司是他找去的时候，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不自然的就把气撒在阿索身上。

阿索悄悄的转头看了一眼萧河。没想到萧河则是捂着嘴，半靠在床上偷笑。

“萧大哥，你笑什么啊？”郁瑶发现萧河在笑后，便立着眉毛问。

“郁瑶，你这样子，还真的有点让人胆寒。”

素素听到萧河的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郁瑶看着这没良心的两个人，不禁指着他们俩人说：“你们俩现在好上了，得到幸福，就不管我的死活了？你说说，你们俩怎么这样呢？”

萧河笑着解释说：“行了，你就先别忙着人身攻击了。就你这样，估计阿索还没等把你弄进王宫，就先被你活活打死。阿索，不如，你给我们再宽限几天，等郁瑶找人有个结果后，再说。难得出来，让她多快乐段时间吧。”

阿索想想，反正乌剌合当时也没有给他限定几日来回，他还要同萧河一起去揭阳国完成一项任务，那就权当做个顺水人情吧。

但他还是有点怕郁瑶，只远远的站着，对郁瑶说：“你看这样可以吗？”

郁瑶撇撇嘴，嘟嘟囔囔的说：“我不会回去的。打死也不要回王宫。我想要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萧河实在不忍心打破郁瑶的美梦，他想起郁瑶在路上快乐无比的身影，心中平添一份担忧。

阿索却在这时非常没有眼力见的问了句：“郁姐姐，就算你找到了他，加入你的他已经娶妻了呢？或者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要不是胳膊疼，萧河恨不得一个箭步冲上去立刻把阿索拖出去，咔咔踩两脚，你就不能长点眼色吗？你就不能让人家把梦做完吗？

郁瑶的目光像剑一样射向阿索。目光中带着冷森森的寒意。阿索觉得后脊背有点凉。他强挤出一个笑容，呲着牙勉强的笑着说：“郁姐姐是天下最温柔的好姐姐，好姐姐不计小人过。”

审时度势，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慢慢的起身，彷佛担心自己动作太大会惊吓到郁瑶一般。他慢慢向门外退去，就在郁瑶严厉的目光中，步步后退。

看在眼里的萧河又气又笑。他忍不住劝说道：“郁瑶，你就饶了他吧。”

“他肯定不会和别人成亲。肯定会等着我！”说完这些话，郁瑶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悲怆。这两年来，她不断的让自己因为相信而相信，实际情况如何，她却根本不敢想象。真的会有人在漫无边际的大漠之上等自己两年，甚至更多年吗？自己是不是有些痴人说梦？

“郁瑶，现在离极边之地越来越近了。明早咱们就出发，及早找到你要找的人，及早安定，后续的事情，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萧河就像

是一位哥哥，用稳健的行事风格来安稳郁瑶的情绪。

素素也跟着萧河的话说：“是啊，郁姐姐，行至山前，其路毕现。”

郁瑶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无奈的说：“你们俩现在步调一致，连劝我都是妇唱夫随吗？”

阿索见气氛没有那么紧张，就急忙退出门外。素素又好言相劝好一会儿，见到郁瑶情绪缓和，才松了一口气。

郁瑶说：“萧大哥，你好生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她就微微福一福身子，向门外走去。

萧河温柔的对素素说：“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素素则一脸坚持的说：“不，我要留在这里。”她走到萧河床边，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带着一种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姿势。

萧河哭笑不得，只好对素素说：“素素，我想让你去陪陪郁瑶。陪她说说话，解解闷。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指不定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想到郁瑶现在的处境，连素素都觉得此事已经陷入僵局。

素素叹口气说：“好，我去看看她。你就定定的躺在这里，别乱动。有事你就喊我。”

刚要走，萧河又叫住了素素。素素回头问：“干嘛？”

“我想抱抱你。”萧河不知为何，惊讶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陷入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长驱直入。

素素的小脸一红，轻啐了一口说：“呸，没羞。你好生躺着吧。等你的胳膊好了再说。”

“等我好了，我就每天都抱着你，一步不离。”萧河笑着对素素说，眼睛里都是爱情的火花。

素素低眉浅笑，柔声说：“等你好了，想抱多久都可以。”说完，她自觉脸红心跳，一扭身子出去了。

在角落里看到郁瑶和素素都离开的阿索，这才一闪身进到萧河的房间。关上门，他长出一口气，摇着头对萧河说：“古人说的可真对。”

萧河笑着问：“哪位古人说的就对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子生气也容易，笑也容易，简直是不可理喻。”阿索叹气说：“幸好我还没有娘子，不然，不知道会不会被折磨疯癫了。”

“你小子也别急，总有一日你也会有一个折磨你的人出现，日日夜夜折磨你。”萧河以一种过来人的姿势笑着看还未体验过爱情滋味的阿索。

阿索惆怅的说：“每日陪王伴驾就够我受的，再来个女子，我怕是会早夭。”

“对了，你来之前是不是见过舒林大人了？”萧河小声的问。

“舒林大人让我来找你，要我跟着你去一趟揭阳国。不知道舒林大人这样安排的意义在哪？”阿索凑近萧河坐下，也用同样的声调说。

萧河说：“当时时间紧迫，舒林大人只说攘外必先安内，可现在时局动荡，必须要联合揭阳国，才能助我们成功。因此，要我带一封信到揭阳国。只看揭阳国国王敢不敢放手一搏。”

“那依你看呢？”阿索问。

“依我看，揭阳国国王这几年四处小规模的出兵，也是想进一步开疆扩土，这次的事，估计他还是有几分把握与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