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郁瑶感叹着写出这首诗的诗人裴多菲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从深宫大院里释放出来的，怎么现在读这首诗就这么够劲呢？

萧河边走边问：“怎么选择这会儿出发？”

郁瑶笑着说：“怕夜长梦多啊，怕王上变卦，怕错失这一次机会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宫。这一座气势恢宏的王宫，终于不再是自己的牢笼。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站在远处看它，竟然有一种肃穆的美。郁瑶望着王宫时，素素在旁边低声的笑了。

郁瑶问：“素素，你笑什么？”

她笑着说：“郁贵……哦，不，郁姐姐，你离开后会想念这里吗？”

郁瑶想了想说：“会吧。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其实想一想，我在里面还过的挺舒服的。”

“那在井底时，你肯定不这么想吧？”

郁瑶笑着打了素素一下说：“你呀，就会大煞风景，偏偏要在这个最高兴的时候说这种最让人郁闷的事。”

萧河看着两人在前面打打闹闹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郁瑶，不如晚上就住在这里吧？”

郁瑶则像是商讨，又非常的固执的说：“不，我们再走走吧。这里是都城，附近的小县城一定很多吧。我们能走到哪里算哪里，好吗？”

萧河沉吟片刻说：“好。不过，咱们先约法三章，第一，路上的一切听我安排，第二，一切从简，走出了王宫，可就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第三，我送你找到那个人后，我就立刻返程。可以吗？”

郁瑶说：“前两件事都没有问题，只是最后一个……”

萧河说：“没关系，走一步计划一步。这是我做的最好的打算。”

两个从深宫里出来的女子，都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了，见到一切都无比新鲜。每一个摊位和小店都不能放过。萧河也不恼，替她们背着行李，跟在她们身后。短短的路程，就被两个只看不买，穷欢乐的女子逛出一个时辰。

萧河轻轻拉住郁瑶的衣袖，轻声的说：“我们赶紧走吧。就像你说哦，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应该早些赶路。”

郁瑶这才恍然大悟，从逛街的激动心情中挣脱出来，她说：“对对对，素素，我们先不逛了。先赶路吧！”

半晌，素素也没有挪动身子。郁瑶走过去时，她正看着小摊上一大堆亮闪闪的小饰品发呆。郁瑶探过头来说：“素素，在看什么？”

素素脸一红说：“没看什么。”

郁瑶一看这摊位上，全是从波斯国来的首饰，其中一个大猫眼石镶嵌的戒指非常抢眼。素素虽然心智成熟，可实际年龄并不大，喜欢这些东西也无可厚非，郁瑶笑笑说：“你喜欢哪个？替你买下来。是不是这枚戒指？”

素素忙摆手拒绝说：“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而已，没有什么特别中意的。”说完，她就挽住郁瑶的胳膊向前走去。

站在一旁观察到全过

程的萧河则带着笑，不露声色的帮她买下一副银制耳坠，一根细链，下面各吊这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他让店家帮他装在精致的小盒里，放进了胸前的衣襟中。

郁瑶走出几步之后，回头打算问萧河方向时，发现萧河不见了。她拽了拽素素问：“你注意到萧大哥什么时候和我们分开的吗？”

素素脸一红说：“不知道，我没有注意。”

郁瑶踮着脚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去。素素也伸长脖子看。郁瑶有点担忧的问：“要是走散了可怎么办啊？”

而素素则一脸坚定的说：“不会的，即使是走散了，他一定也能找到我们。”

“那儿呢！你看，你看！”素素指着前面，萧河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他挺拔的身姿挤过人群，正在向她们走来。

郁瑶问：“萧大哥，你去哪里了？”

萧河笑笑说：“哦，不小心被冲散了。我们继续走吧。”

三人在熙来攘往的市区中挤过，并且顺利的出了城门。郁瑶问：“现在我们要怎么走啊？”

萧河指着西边说：“极边之地在乌慈国的西面，与揭阳国毗邻。我多年前曾去过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路。”

郁瑶大大咧咧的说：“没事，边走边问呗。反正鼻子底下长着嘴，不懂就要多问。”在荒漠中，郁瑶觉得自己走出了短视频里六亲不认的小步伐。

萧河和素素在她身后并排走着。他们脸上都露出笑容。

素素是因为打心眼里替郁瑶觉得高兴。她见证了郁瑶的开心与难过，因此更加能体会她对自由的向往。

萧河则是因为终于能与喜欢的人一起走过大漠，即使未来没有任何期望，但他依旧高兴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两人脸上的神色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带着宠溺的笑容。

萧河与素素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对方，四目相碰时，素素先移开了目光，脸一红，低下了头。而萧河也变得非常不好意思，扭过头去，看向了别的地方。

郁瑶在前面边走边唱，至于唱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一味的高兴，从周杰伦到陈奕迅，从王菲到蔡依林，从SHE到Queen，反正会唱的不会唱的，能哼哼的，都搬了出来。

素素在后面不停的问：“你唱的这是哪里的歌啊？”

郁瑶回头笑着说：“这是我最喜欢一支乐队，叫皇后。是英国的啊。”

素素惊诧的张大了嘴巴问：“什么？皇后也唱歌吗？唐王朝的皇后还给你们唱过歌吗？”

“什么跟什么啊！”郁瑶听完素素的话都要笑岔气了。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唐王朝的皇后组团开乐队，参加某队的夏天是什么感觉。

“那是什么意思啊？”素素不解的问。

郁瑶捂着肚子，笑的停不下来。她一边挥手说：“先等会，先等会。”一边笑的都要滚翻在地。

萧河站在一旁无奈的看着她问：“你没事吧？你到底在笑什么？我也想到素素问你的问题，是不是真的？”

郁瑶认真的想了想，给生活在古代的人去解释一个现代人的

词确实有些困难，皇后这个词，在古代绝对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词。说皇后组乐队，被传到王室里，会被抓起来问斩的。

她停止了笑，好长时间后，才控制好自己的声调。对两个一头雾水的人说：“英国在遥远的欧洲，在世界的另一边，甚至比波斯国还遥远。他们那里也有皇后啊。不过，他们的皇后不唱歌，但是民众可以唱歌。他们只是以皇后命名了他们的乐队名而已。”

两人依旧一脸懵圈的看着郁瑶。

郁瑶解释了半天也没有将这个解释清楚。她说：“哎呀，你们就这样理解，你叫素素，也可以叫肉肉。你叫萧河，也可以叫河萧。就是个名字而已。”

素素面露惊讶的问：“你还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啊？”

郁瑶说：“当时想去啊，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去成。”

萧河也难得的露出惊讶的表情说：“你真是个博学广识的女子。”

郁瑶腼腆的笑着说：“也没有，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着。忽然，素素一声尖叫，打破了大漠的宁静。她蹲了下去，捂住了自己的脚踝。

郁瑶忙问：“怎么了？素素？”

萧河跑过去，蹲在素素面前问：“怎么了？是不是被蛰了？”

素素摇着头说：“不知道，突然一下就很疼。”

萧河说：“脱下鞋袜来，让我看看。”

她的脸一红，忙摇着头说：“那怎么行？不可不可！”

正说着，郁瑶指着素素脚下问：“那是什么？”

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素素脚下。她粉色的缎面鞋下，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尾巴。不用多说，三人都发现了，那是一只大蝎子。

郁瑶惊悚的一下子跳出老远大喊大叫的说：“啊！是蝎子！”

萧河此刻顾不上安抚郁瑶，而是一把从腿弯处，横抱起素素说：“对不住了，素素姑娘。”

这世上的女子大抵都逃不过公主抱的浪漫氛围。素素已经察觉不到脚疼，而是在萧河的怀中，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声，以及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不自觉的把胳膊圈在了萧河的脖颈上。

在素素抬头望着萧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萧河也不约而同的低下头，看着素素。她的脸绯红，明媚皓齿。萧河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知为何，悸动了。

将素素放到旁边时，郁瑶还是一脸惊恐的不肯过来，还时不时的跺跺脚，生怕自己的脚下钻出一个大黑蝎子来。

萧河语气一下子温柔许多，轻柔的问：“蛰在脚腕上了？”

素素微微的点点头。

萧河看着不远处的郁瑶，转头对素素说：“你不会指望那位怕蝎子的郁瑶来给你处理伤口吧？”

素素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萧河则像是为她宽心似的说：“你别怕，我只是看看伤口。不会轻薄于你。”

素素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自己动手褪下长袜。

她白皙的脚腕露了出来，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不忍看萧河的眼神。

而萧河则惊讶的发出：“啊？”